作者:樹千三
不算頂尖,但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煉丹師。整個安陽郡,煉丹天賦在七品以上的,不超過百人。
天賦提升的那一刻,李長生感覺自己的神識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對藥性的感知更加敏銳了,之前需要反覆推演才能理解的丹方,如今看一眼就能抓住關鍵。他對火候的掌控也更加精準了,彷彿能“看見”丹藥在鼎中的每一絲變化。
二階煉丹師,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
…
…
與此同時。
安陽郡,南宮家族地。
南宮家是安陽郡的最為神秘的老牌煉氣家族,底蘊深厚。族中有煉氣修士數百人,靈田二百畝,在青嵐縣的煉氣家族中排名前三。
但此刻,南宮家的靈田裡,出事了。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天,看守靈田的南宮家族人南宮福,像往常一樣在靈田中巡邏。他走到東面的三畝靈田時,發現靈田裡有幾隻蝗蟲。
蝗蟲不大,拇指長短,通體灰褐色,翅膀上有細密的黑色紋路。它們趴在紅髓米的葉片上,嘴巴一開一合,啃食著葉片上的靈氣。
南宮福沒有在意。
靈田裡有幾隻蟲子,再正常不過了。他隨手施展了一個風刃術,將幾隻蝗蟲切成兩半,便繼續巡邏去了。
第二天,蝗蟲多了幾隻。
第三天,又多了幾隻。
第四天,多了十幾只。
南宮福每天施展風刃術,每天都能斬殺幾隻十幾只蝗蟲。他覺得這不過是小事一樁,不值得驚動堂主。
一個月後。
一畝靈田變成了兩畝靈田。
蝗蟲的數量從十幾只變成了幾百只。南宮福的風刃術已經砍不過來了,他不得不使用範圍法術“火焰雨”,一片火雨從天而降,將兩畝靈田燒了一遍。
蝗蟲被燒死了一大片。
南宮福鬆了一口氣。
但幾天後,蝗蟲又出現了。這一次,數量更多——幾千只,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團烏雲落在靈田上。火焰雨燒了一遍,燒死了一大批,但沒過幾天又捲土重來,數量不減反增。
南宮福慌了。
他去找靈植堂的堂主南宮壽。
南宮壽是個膽小怕事的人,當了二十年堂主,靠的不是本事,而是資歷。他聽說靈田裡長了蝗蟲,先是訓斥了南宮福一頓,怪他為什麼不早報。然後親自去靈田看了看,看著那幾千隻蝗蟲,心裡也有些發毛。
“噴藥。”南宮壽下令,“用最好的殺蟲藥。一階中品的靈藥,不要怕花錢。”
一桶桶殺蟲藥被抬進靈田,藥霧瀰漫,蝗蟲紛紛墜落。南宮壽看著地上的蟲屍,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
又過了一個月。
蝗蟲再次出現。這一次,數量更多——幾萬只。靈田中的紅髓米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葉片上的靈氣被吸乾,秸稈變成了灰白色,風一吹就折斷。靈田中的靈植大面積枯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
南宮壽站在靈田邊上,臉色白了。
他這才意識到,事情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但他還是不敢上報。
南宮家的族長南宮族長,脾氣暴躁,最恨手下人辦事不力。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花了兩個月、用了幾十桶一階中品的殺蟲藥、燒了三次火焰雨、噴了兩次藥霧,結果蝗蟲越殺越多——南宮壽不敢想後果。
“再等等。”他跟南宮福說,“也許過幾天就沒了。”
又過了半個多月。
蝗災徹底爆發。
十幾畝靈田,幾百萬只蝗蟲,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蝗蟲飛過的時候,能聽見翅膀振動的聲音,嗡嗡嗡,像是幾千只鼓在耳邊敲。靈田中的靈植被啃噬殆盡,連靈田邊上的靈草、靈花、靈樹都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南宮福連滾帶爬地跑回靈植堂,推開門,看見南宮壽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像是死了三天。
“堂主!不能再等了!十幾畝靈田全完了!”南宮福的聲音帶著哭腔。
南宮壽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向族長院走去。
南宮家的族長院在靈田邊上,一座三進的院子,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院中種著幾株靈松,蒼勁挺拔,樹冠如蓋。南宮族長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捧著一杯靈茶,悠閒地翻著賬冊。他今年六十出頭,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但他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
南宮壽跌跌撞撞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聲音發顫:“族……族長,靈田出事了!”
南宮族長放下茶杯,眉頭微皺:“什麼事?”
“蝗蟲……蝗災。”南宮壽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十幾畝靈田……全被啃光了。”
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南宮族長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說什麼?!”
“十幾畝靈田……全完了。”南宮壽不敢抬頭,額頭貼著地面,身體瑟瑟發抖。
南宮族長一腳踹開他,大步走出院子,向靈田走去。
靈田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幾畝靈田,原本金黃一片的紅髓米稻田,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秸稈。秸稈光禿禿地立在田裡,風一吹就折斷,折斷的秸稈倒在地上,露出裡面空心的莖管。莖管上密密麻麻全是蟲眼,像是被千萬根針扎過。
蝗蟲還在。黑壓壓的一片,趴在每一根秸稈上,趴在每一片枯葉上,趴在每一塊裸露的泥土上。它們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甜的氣味——那是蝗蟲的分泌物和腐爛的靈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南宮族長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你!”他指著南宮壽,聲音冷得像冰,“從蝗蟲出現到現在,三個月了。你為什麼不早報?”
“我……我以為……”南宮壽的嘴唇哆嗦著,“我以為能處理好……”
“你以為?!”南宮族長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你以為你能處理?你看看這十幾畝靈田!這是封地晉升二階靈脈後咱們南宮家好不容易擴出來的靈田!一畝靈田值多少靈石,你知道嗎?你十年俸祿都賠不起!”
南宮壽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南宮族長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隻蝗蟲,湊近看了看。蝗蟲的翅膀上有細密的黑色紋路,紋路的形狀像是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它的口器像一根細長的針管,針管的尖端有一個小孔,用來吸食靈植中的靈力。
“這是什麼蝗蟲?”南宮族長皺眉,“我以前從沒見過。”
南宮壽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不……不知道。火焰雨燒不死,殺蟲藥也殺不死。每次殺了,過幾天又長出來,而且比以前更多。”
南宮族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靈田邊上,施展了一個探測法術。靈光掃過靈田,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靈田的靈氣濃度在下降。正常靈田的靈氣濃度應該是外界的兩到三倍,但這十幾畝靈田的靈氣濃度已經降到了與外界持平,甚至還要低一些。
蝗蟲在吸食靈植的同時,也在消耗靈田的靈氣。
“這不是普通的蝗蟲。”南宮族長沉聲道,“普通的蝗蟲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破壞力。”
南宮夫人這時候從院子中走了出來。她四十出頭,風韻猶存,穿著一件水綠色的長裙,手裡拿著一把團扇。她看了一眼靈田,臉色也變了變,但比南宮長遠要鎮定。
“夫君,李家就在隔壁。”她走到南宮族長身邊,壓低聲音,“李家最近靈脈晉升到二階,靈田擴張了不少。會不會李家也有這種情況?如果李家也有,咱們可以一起去問問雲家,看有沒有解決辦法。如果李家沒有……那就更該去問問了。李家那個小族長,年紀輕輕,本事不小。說不定他有辦法。”
南宮族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
…
李家,青嵐山。
南宮族長的飛舟在青嵐山廣場上降落。
他收起法器,站在廣場中央,環顧四周。這是他第一次來李家,以前只是聽說過李家發展速度快,但親眼見到,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青嵐山主峰高聳入雲,山頂靈光徽郑缗脊狻I窖韵拢`田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遠處,一眼望不到邊。靈田中種滿了紅髓米、青靈參、凝露花等靈植,長勢喜人,每一株都精神抖敚~片油亮,靈氣充盈。靈田之間,靈泉井星羅棋佈,井口冒出絲絲縷縷的靈氣,在空中匯聚成一片薄薄的靈氣霧,將整座山徽值萌鐗羧缁谩�
廣場兩側,是新建的殿堂和樓閣。
議事廳、功德堂、藏經閣、煉丹房、煉器房——每一座建築都是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雖然比不上雲家那樣的百年世家氣派,但已經有了幾分九品世家的氣象。
廣場上,李家的族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朝氣蓬勃的神采。幾個年輕的修士從南宮族長身邊經過,朝他抱拳致意,便匆匆走向靈田,手裡拿著鋤頭和靈藥種子,一邊走一邊討論著今年的收成。
南宮族長的目光在這些年輕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李家的年輕一代,個個精神飽滿,幹勁十足。而他南宮家的年輕人,整天窩在家裡,不是喝茶聊天就是打坐發呆,一點朝氣都沒有。
但轉念一想,李家再強,也不過是個立族十年的暴發戶。
論底蘊,論人脈,論資源,南宮家甩李家幾條街。他家的一階上品靈脈雖然不如李家的二階,但勝在穩定,傳承數百年的煉丹技藝也不是李家那幾個半路出家的煉丹師能比的。
想到這些,南宮族長的心情好了一些。
“南宮族長,久仰久仰。”李守義從議事廳中迎出來,抱拳行禮,“長生正在閉關,族中事務暫由我代管。南宮族長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南宮族長也抱了抱拳,寒暄了幾句,便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李守義聽完,臉色微變。
蝗災——十幾畝靈田被啃光——這不是小事。如果蝗蟲蔓延到李家,後果不堪設想。他連忙派人去靜室請李長生。
…
…
“族長。”門外傳來護衛的聲音,“南宮家族長來訪,說有要事相商。李守義老爺請您去議事廳。”
李長生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隨即收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靜室的門,向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中,南宮族長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茶喝了兩盞,臉色有些不耐煩了。他南宮族長好歹是安陽郡老牌煉氣家族的族長,來李家拜訪,竟然被晾在這裡這麼久。李小族長好大的架子。
正想著,李長生從門外走了進來。
南宮族長抬眼看去,心中微微一動。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族袍,腰束玉帶,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面容清秀,但眼神沉穩得不像二十歲的人,像是經歷了太多事情之後沉澱下來的那種沉穩。
二十歲,可是法力卻是比煉氣巔峰感覺還要雄渾。他自己二十歲的時候,才煉氣六層。
“南宮族長,久等了。”李長生抱拳,在主位坐下。
南宮族長也抱了抱拳,沒有繞彎子,直接把蝗災的事說了一遍。李長生聽完,眉頭微皺,轉頭看向李守義:“族裡的靈田檢查過了嗎?有沒有發現蝗蟲?”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李守義道,“目前還沒有發現。但南宮族長說蝗蟲會隨著空氣傳播,我擔心——”
“擔心會傳到咱們這邊。”李長生接過話頭,沉吟片刻,“南宮族長,此事事關重大。蝗蟲能在三個月內毀掉十幾畝靈田,說明它的繁殖能力和破壞力遠超尋常。如果不加控制,整個安陽郡的靈田都可能遭殃。”
南宮族長點頭:“所以我才來李家,想問問你們有沒有辦法。”
“稍等。”李長生道。
他取出一枚傳訊符,意念一動,一道靈光射出,直飛靈田方向。
片刻後,一個年輕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李長安,今年十九歲,靈植培育天賦極佳,是李長生的鐵桿擁護者。他穿著一件青色的短褐,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著泥巴,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顯然是直接從靈田裡被叫來的。
“族長,您找我?”李長安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李長生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南宮族長家有蝗災,你去看看。”李長生道,“仔細研究,找到解決辦法。”
“是!”李長安抱拳,轉身對南宮族長道,“南宮族長,請帶路。”
南宮族長看了李長安一眼,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能有多大的本事?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點了點頭。
176 天災降臨,第一功臣
一行人來到南宮家的靈田。
李長安站在靈田邊上,看著那一片被啃成光桿的莊稼,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蝗蟲,眉頭緊鎖。他蹲下身,用手捏起一隻蝗蟲,放在掌心仔細觀察。蝗蟲不大,拇指長短,通體灰褐色,翅膀上有細密的黑色紋路。他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他又走到靈田中央,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露出下面的根莖。根莖已經乾枯,沒有一絲水分,用手一捏就碎成粉末。他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南宮家的靈植堂堂主南宮壽站在一旁,看著李長安蹲在地上又是翻土又是聞蟲,心裡很是不屑。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跑到南宮家的靈田裡裝模作樣,真以為自己是靈植大師了?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帶嘲諷的語氣道:“李公子,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李長安沒有抬頭,隨口問:“你們第一次發現蝗蟲是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南宮壽道。
“當時有多少?”
“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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