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騷動起來。
“大小姐,我們孫家願出靈石購置!”孫老祖第一個開口。
“我們程家也願出靈石!”
“南宮家也是!”
眾人紛紛開口,生怕落後。
雲若曦抬手壓了壓,待聲音平息:
“按功分配——李家在此戰中截殺潰兵若干,又主動參與捕捉俘虜,功勞不小……”
話沒說完,二長老身旁的一名黑衣修士開口了,語氣生硬:
“大小姐,李家在安陽郡立族不過十年,根基尚湣x升九品世家,人口不是唯一的條件。靈脈、制藝師、築基修士,缺一不可。李家連築基修士都沒有,給了人口也是浪費,不如給有潛力的家族。”
人群中響起附和聲,孫老祖站起身,抱拳道:
“大小姐,既然說到築基修士,孫某不才,十年前僥倖築基成功,一直未曾對外公佈。今日當著諸位同道的面,孫某便不再隱瞞了。”
周身靈力驟然一變,一股渾厚的靈壓從他體內湧出,向四周擴散。
築基初期。
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孫家老祖,竟然是築基修士。
黑衣修士又道:
“大小姐,孫家已出築基修士,靈脈也即將晉升二階,制藝師也不缺,差的就是人口。這才是最有潛力的家族。”
二長老面無表情,目光落在孫老祖身上,微微點頭。
於封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李家的靈脈,已經晉升二階。”
他頓了頓,又道:“李家的二階技藝師,三年內也能湊齊兩名。”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黑衣修士臉色變了,盯著李長生,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靈脈和制藝師可以靠資源堆,築基修士才是硬道理。李家有築基修士嗎?沒有築基修士,其他條件再好,也成不了準九品世家。”
二長老跟著開腔,淡淡道:“孫家出築基修士,當分最多。李家既然也在努力,也不能不給。這樣吧,孫家分三萬,李家分兩萬。其餘家族,按功勞大小分配,由大小姐裁定。”
二長老怎麼說也是雲家話事人之一,他都開了口,不過是世俗凡人的分配,大長老這邊也就沒有反駁。
……
分配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李長生站在青石旁,看著遠處正在裝船的俘虜。於封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道:“兩萬人口,加上你李家虜獲的一萬,還有你族中現有的四萬,就是七萬。還差三萬,才能湊夠十萬。”
“剛才多謝於叔支援。”李長生頗為感激。
“都是自家人,”於封擺了擺手,道:“三年之內,長樂定能晉升二階陣法師,你李家若能出一名築基修士,晉升準九品世家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於封又囑咐了幾句。
眾人登上寶船開始返航。
…
…
鐵狼部落,議事大帳。
酋長拓跋野斜靠在獸皮座椅中,手中把玩著一枚骨刀,刀鋒在火光中明滅不定。他的面容剛硬,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精光內斂,像一頭伏在暗處等待獵物的狼。
帳門掀開,一陣冷風灌入。
哨探單膝跪地,雙手奉上傳訊符:“酋長,天龍部落……沒了。”
拓跋野手中的骨刀一頓。
“說仔細些。”
“雲家出動十幾位築基,戰船一艘,聯合安陽郡十幾個煉氣家族,半日破城。大祭司烏木戰死,酋長呼延烈重傷逃遁,生死不明。部落被焚,族人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天龍部落……已經不存在了。”
帳中安靜了一瞬。
拓跋野緩緩坐直身體,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烏木啊烏木,你也有今天。”拓跋野抹去眼角笑出的淚,喘著氣道,“老夫忍了你二十年,二十年!你仗著修為壓我一頭,奪我靈草,傷我兒子,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帳中幾位長老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長老巴圖笑得最暢快,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
“烏木那老東西,當年在部落大會上當眾羞辱酋長,說鐵狼部落是‘草原上的野狗’,這話我記了十五年。如今他死了,我倒想問問,野狗咬不咬得死人?”
二長老穆稜撫須而笑,笑聲要收斂些,但眼中的得意怎麼也藏不住:
“天龍部落一滅,方圓千里再無對手。那座二階靈脈——離咱們最近。大祭司閉關前就說過,那座靈脈是方圓千里品質最好的,若能拿下,部落百年無憂。”
“穆稜說得對。”拓跋野站起身,走到獸皮地圖前,手指點在天龍部落的位置上,然後重重一劃,劃到鐵狼部落的位置,“這塊地盤,天龍門戶,靈脈就在此處。咱們離得最近,訊息也最靈。其他部落要得到訊息,少說要三五日。這三五日,就是咱們的機會。”
三長老呼延灼——與天龍部落同姓,卻是世代血仇——皺了皺眉:“酋長說得有理,但大周那邊……”
“大周不會留。”拓跋野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大周出兵,打的是‘懲戒’的旗號,不是‘佔領’。朝廷要的是面子,不是這片窮山惡水。他們打完了,搶完了,自然就撤了。”
“那其他部落呢?”呼延灼追問。
“其他部落……”拓跋野冷笑一聲,“烏塔汗那個老狐狸,肯定也在打這條靈脈的主意。但他離得遠,至少兩日路程。還有蒼狼、白鹿幾個,都會來搶。但這是後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中幾位長老:“先下手為強。只要咱們搶先把部落遷過去,把圖騰柱立起來,那就是咱們的地盤。其他部落要搶,得先問問咱們答不答應。”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巴圖站起來:“酋長,那我這就點齊人馬,明日——”
“不急。”拓跋野抬手打斷他,轉身面朝帳中深處,聲音放低了三分,“這件事,得請大祭司出關。”
帳中安靜下來。
大祭司烏罕,鐵狼部落真正的最強者。數年前閉關衝擊築基,此後便再未露面。部落中只有拓跋野和少數幾位長老知道,大祭司已經築基成功,一直在鞏固境界。
拓跋野從案上取過一枚骨符,靈力灌入。骨符亮起,化作一道黑光沒入地下。
片刻後,帳後的地面微微震顫。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烏罕身材高大,披著一件黑色的獸皮長袍,面容枯瘦,眼窩深陷,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團幽火在眼眶中燃燒。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帳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是獵食者與獵物之間本能的差距,不需要靈壓,不需要氣勢,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汗毛倒豎。
拓跋野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恭迎大祭司出關。”
烏罕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拓跋野身上:“天龍部落的事,我在裡面已經聽到了。烏木死了?”
“死了。”拓跋野抬起頭,眼中難掩興奮。
烏罕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極淡,稍縱即逝,但帳中幾人都看在了眼裡。
“烏木與我鬥了一輩子,到頭來死在外人手裡。”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感慨,“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
他走到地圖前,低頭看了片刻:“酋長,你的打算是什麼?”
“先遷部落,佔靈脈,立圖騰柱。等站穩腳跟,再應付其他部落。”拓跋野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只要大祭司坐鎮,其他部落不敢硬來。”
烏罕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佔靈脈容易,守靈脈難。天龍部落一滅,周圍幾個部落都會盯著這塊肥肉。烏塔汗不會善罷甘休,蒼狼的白鹿也是個狠角色。單靠我一個築基初期,不一定鎮得住。”
“大祭司的意思是……”拓跋野試探著問。
烏罕抬起頭,眼中的幽火跳動了一下:“聯姻。白鹿部落的大祭司有個孫女,資質不錯,可以嫁給你。白鹿部落雖然不如天龍,但也是方圓千里數得著的大部落。兩家聯姻,既能震懾烏塔,又能分潤靈脈的好處。”
拓跋野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情願。但只猶豫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大祭司說得對,一切以部落大局為重。”
烏罕滿意地點了點頭。
拓跋野轉過身,面向帳中諸位長老,恢復了酋長的威嚴:“巴圖,你帶三百人,明日一早出發,先去天龍部落廢墟,把靈脈周圍清理乾淨,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巴圖抱拳。
“穆稜,你負責遷徙的事。”
“是!”
“呼延灼,你帶人去聯絡白鹿部落。帶上我的信物,就說……鐵狼部落願意與白鹿結為姻親,共享靈脈。”
呼延灼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領命。
拓跋野轉過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天龍部落的位置,眼中精光閃爍。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二十年了。
他記得烏木當眾羞辱他的每一個字,記得烏塔汗兒子爭搶靈草時那張跋扈的臉,記得每一個看不起鐵狼部落的人。如今,天龍部落覆滅,烏木身死;烏塔汗那個老狐狸,遲早也要跪在他面前求饒;而那些曾經嘲笑過鐵狼部落的人,他會一個一個清算。
沒有大祭司,他也會用盡一切辦法,把靈脈搶到手。哪怕需要暗中聯手大周,借刀殺人;哪怕需要出賣一些利益,換取支援;哪怕雙手沾滿同族的血——他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壯大鐵狼部落,只要能讓他拓跋野的名字,成為這片草原上所有部落的噩夢。
他不在乎手段。
帳外,夜風呼嘯。
遠處的天際線上,似乎還有火光在閃爍。
那是天龍部落燃燒後的餘燼,也是鐵狼部落崛起的曙光。
拓跋野攥緊了手中的骨刀,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從今往後,這方圓千里,該改姓拓跋了。”
169 凱旋而歸,築基!萬年靈木功效
寶船緩緩降落在青嵐山廣場。
艙門開啟,李長生第一個躍下,李長樂、李長墨、陳文遠、李長明等人魚貫而出。征戰堂的十名修士渾身浴血,但個個精神抖敚嘘犝驹趯毚瑑蓚取�
山門前,李父李守義、李母、祖父等人早已等候多時。李母看見兒子全須全尾地走下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快步迎上去,拉著李長生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受傷,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瘦了。”李母鼻音重了幾分。
李長生笑道:“娘,我就去了幾個月,哪能瘦那麼快。”
李母嗔了他一眼,又去看李長樂。李長樂蹦蹦跳跳跑過來,挽著母親的手臂,笑嘻嘻道:“娘,我好好的,連皮都沒破!”李母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就你嘴甜。”
李守義走到寶船旁,看著船艙中密密麻麻坐著的俘虜,那些東荒部落的百姓眼神茫然,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蜷縮在角落。李守義數了數人頭,轉身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驚喜。
“長生,這得多少人?”
“三萬。”李長生道,“加上咱們原有的四萬,一共七萬。離十萬還差三萬,回頭再從別處想辦法。”
李守義連說幾個好字。李長玲從靈獸園趕過來,看見那些俘虜,也很高興。李長尚從鋪子趕回來,手裡還拿著賬本,一進門就喊:“小弟,聽說弄了三萬人回來?這下咱們的鋪子不愁沒人幹活了!”被李母瞪了一眼也不怕。
安置人口,是頭等大事。
李長生將李守義、李長玲、陳文遠等人叫到議事廳,攤開青嵐山的地形圖,手指在四個鎮的位置點了點。
“麒麟鎮、青石鎮、望牛鎮,烏石鎮四個地方,分四批安置。每鎮七千五百人。房子、田地、種子,都要跟上。”李守義拿出本子,一一記下。
陳文遠忽然開口:“族長,這些人雖說喝了忘憂湯,忘了自己的身份,但他們的長相和咱們大周人不一樣。東荒部落的人顴骨高、眼窩深、皮膚偏黑,一眼就能看出來。若是有人問起,咱們怎麼解釋?”
李長玲道:“就說他們是東荒逃難來的難民,投奔咱們李家。東荒部落年年打仗,逃難的人不少,這個說法能說得通。”
李長尚道:“還得給他們換大周的衣服,學大周的話。小孩子學得快,大人學得慢,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最好讓他們分開住,別扎堆,混在咱們的人中間,慢慢就同化了。”
李長生點頭:“就按二姐說的辦。分到各個鎮,每戶人家分幾個,跟咱們的族人混住。時間長了,就分不清了。”
李守義又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身影站在寶船陰影下。沈若璃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面色蠟黃,但眼睛很亮。李母看見了她,好奇地問:“這位是?”
“沈若璃,準二階煉丹師。”李長生沒有多說。
李母沒有多問,只是笑著招呼道:“沈姑娘,快進來,別在外面站著。”
李長生帶著沈若璃向後山走去。
青嵐山比幾年前更加鬱鬱蔥蔥,靈田裡的紅髓米已經抽穗,金黃的稻浪在風中翻湧。靈獸園中,青羽鶴在陽光下展翅,銀鱗魚在水中躍起。
沈若璃看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地火之屋建在半山腰,青磚黛瓦,飛簷斗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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