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說著,朝不遠處的陳文遠努了努嘴。
陳文遠正帶著征戰堂的十名修士清理戰場。他們將屍體拖到一起,搜走儲物袋和法器,又用清潔術將地上的血跡抹去。動作乾脆利落,像做過很多遍。陳文遠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李長生,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又強自按捺下來。
另外幾個李家修士蹲在樹蔭下,有人唉聲嘆氣,有人小聲嘀咕。
“好不容易來一趟,連部落的大門都沒進去。雲家吃肉,咱連湯都喝不上。”
“就是。等咱回去,人家早把好東西搬空了。”
陳文遠聽不下去了,走過去一人踹了一腳,語氣是訓斥,卻也不乏道理:
“都閉嘴。能活著回去就不錯了,還想怎樣?雲家讓你們去當炮灰,你們去不去?去了還能站在這兒說話?”
那幾人訕訕地閉了嘴。
李長生沒有理會,盤膝坐在一棵大樹下,意念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酋長令牌·遺失】
天龍部落酋長呼延烈被雲七爺打成重傷後,又遇孫家老祖孫萬山截殺。呼延烈拼死激發符篆和秘術,逃之夭夭,其身上的酋長令牌在激戰中遺落,埋在戰場邊緣一處深坑的泥土中。此令牌是開啟酋長密室的關鍵。密室藏有酋長多年積蓄,以及一座秘密藥園。
李長生收起天書,站起身。
“大姐夫,你帶人守在這裡。不管誰來,就說我閉關調息,誰都不見。”陳文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點頭應下。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將李長生徽帧I硇坞[匿,氣息全無。又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心念一動,化成一個面容普通的東荒漢子,向卦象所示的方向掠去。
戰場邊緣是一片被法術轟得面目全非的亂石灘。
地上到處是焦黑的坑洞,有的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孫家的人已經離開,地上只剩下幾灘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法器碎片。李長生神識探出,在泥土中一寸寸搜尋。
在一片焦土中,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蹲下身,用手扒開浮土,從半截埋在土裡的獸皮囊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狼頭,雙目赤紅,栩栩如生。
李長生將令牌收入儲物袋,迅速離開了現場。
……
李長生回到截殺位置,李長明迎上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腰間的傳訊符忽然亮了。
他取出一看,是雲家發來的訊息:
“天龍部落已破,大祭司伏誅。各煉氣家族速往部落附屬村鎮,捉拿世俗凡人。能捉多少捉多少,押回大周。朝廷有用。”
李長生眉頭一挑。
正要趁機補充封地人口,湊夠晉升準九品世家所需的十萬之數。他收起令牌,對身邊的李長明和陳文遠道:
“雲家讓我們去捉凡人。李家有寶船,能裝不少人。這一次,正好湊夠晉升準九品世家需要的人口,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陳文遠咧嘴笑了:“族長,那還等什麼?走!”
眾人從密林中掠出,向天龍部落附屬的村鎮趕去。
村鎮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草屋泥牆,雞犬相聞。
雲家的大軍已經來過,但只帶走了青壯。剩下的老弱婦孺蜷縮在屋角,女人抱著孩子低聲哭泣,老人跪在地上祈求神靈保佑。看見李長生等人從天而降,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尖叫,有人四散奔逃。
陳文遠一揮手,征戰堂的修士散開,將村子包圍。
“不要傷人。”李長生道。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大木桶,桶中裝著黑乎乎的藥湯,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這是忘憂湯。”
他讓陳文遠分給藥湯,派人給每一個俘虜灌下去。一碗碗藥湯灌下去,哭喊聲漸漸平息,人群眼神變得茫然。
李長生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寶船,靈力灌入,寶船迎風而長,懸停在村子上空。
他開始將俘虜一批批押上船。
老人在前,女人在中,孩子在最後。沒有人哭,沒有人鬧,所有人像木偶一樣,木然地走上船。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走在隊伍最後面,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布偶,怯生生地看著李長生。
李長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抱起她走上船。
小女孩上船後,臉上露出一絲與年紀不相符的激動之色,只不過一晃而過。
…
…
同樣的場景,在附近幾個村鎮不斷重複。
半日之間,數千名俘虜被裝上寶船,船艙擠得滿滿當當,連甲板上都坐滿了人。
此時。
雲家傳訊,半盞茶後班師回朝。
他收起傳訊符,對身邊的李長樂說:“小妹,跟我去一趟天龍部落。”
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雙翼展開,赤金色的翎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李長生躍上雞背,將李長樂拉上來。赤羽雙翼一振,沖天而起。李長樂拉著兄長的衣襟,小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哥,雲家都打算撤了,部落裡還能剩下什麼?”
“好東西。”李長生沒有多解釋。
……
赤羽在天龍部落上空盤旋。
昔日繁華的部落如今已是一片廢墟。
帳篷被燒成灰燼,寨牆倒塌,圖騰柱斷成幾截橫在地上。
那些被雲家安排衝鋒的煉氣家族還沒有走。
一具具大周修士的屍體被抬到空地上,排成一排。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少年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驚恐。
婦女旁邊站著一箇中年漢子,他的左臂被齊肩斬斷,傷口處胡亂纏著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他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兒子的屍體,沒有哭。但他的嘴唇在發抖。
赤羽降落在一片廢墟後面,李長生將赤羽收入靈獸袋,讓墨玉施展無影無蹤,帶著李長樂向部落深處走去。
部落深處,一片亂石堆。
卦象說,酋長密室就在這裡。
招財蹲在他肩頭,小鼻子翕動了幾下,跳下來,在一片亂石堆前停下,用小爪子扒拉了幾下。
李長生蹲下身,將亂石移開,露出一塊平滑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個狼頭,與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他將令牌嵌入石板。
石板上的狼頭亮了起來,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兩側石壁上嵌著熒光石,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甬道口有一股奇異的氣息,他閉上眼,神識探出——這股氣息與周圍的泥土、岩石完全融合,肉眼看不見,神識也察覺不到。
若不是有令牌指引,根本不會想到這裡藏著一個入口。
李長生沒有多想,帶著李長樂踏入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很大,足有數丈見方。
室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
石室左側是三間石室,石門緊閉。
石室中央,是一座藥園,以青石圍欄,欄上刻滿了符文,靈光流轉,將靈氣牢牢鎖在園中。藥園中種植著十幾株翠綠色的靈草,葉片如翡翠,根莖粗壯,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催靈草。煉製催靈丹的主藥。藥園對面,是一間煉丹房。丹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隱約有丹香飄出。
煉丹房的門從裡面開啟。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三十出頭,面容清秀,她的修為是煉氣巔峰,周身隱約有丹香繚繞,那是常年煉丹的人身上特有的氣息——丹香入骨,洗都洗不掉。
沈若璃。
她看著李長生和李長樂,眼中沒有驚恐,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沉到谷底的平靜。她的目光從二人臉上掃過,在李長生腰間的令牌上停了一下,問:“呼延烈呢?”
“死了。”李長生沒有隱瞞。
“你們是什麼人?”她看著李長生,目光審視。
“大周修士。”李長生沒有多說。
沈若璃沒有多問,低著頭想了很久,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有決斷:“你們若破開陣法救我出去,我可以無償為你們煉丹,做你們的客卿長老。期限二十年,到了期限放我自由。”
她怕李長生不信,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眉心,口中念動咒語。玉簡亮起,一道靈光從她眉心湧出,沒入玉簡。
她已在契約上留下魂印,只等李長生簽字。
“好!”李長生簽了契約。
二十年的免費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破開陣法後。
沈若璃獲得自由,帶著二人走進藥園,指著那些翠綠色的靈草:“催靈草,煉製催靈丹的主藥。呼延烈讓我種這些,是為了催熟藥園中那株枯樹。”
走到藥園中央,指著那株三尺來高、通體漆黑、沒有一片葉子的枯樹。樹幹上佈滿了裂紋,像是被雷劈過。樹皮乾裂,沒有一絲生機。
“這是上古生命之樹的殘枝。”沈若璃道,“呼延烈說,它是天龍部落的底蘊所在。一旦復活,天龍部落就能起復。他用催靈丹澆灌了幾十年,一點用都沒有。”
李長生蹲在枯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觸手冰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寒冰。
天書適時震動:
【生命之樹殘枝,上古靈根,可演化小世界,鎮壓氣摺R芽菸枰陨疂补啵娇芍責ㄉ鷻C。】
生命之水。
他聞所未聞。
但可是好東西!
李長生將藥園中的催靈草一株株採下,收入玉匣。
三間石室一一開啟。
第一間是藏書室。
架上擺著幾枚玉簡,多是天龍部落的巫術和煉丹心得。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東荒部落的草藥圖譜和巫蠱之術的記載。
第二間是儲物室。
架上擺著幾隻玉匣和丹瓶。沈若璃開啟玉匣,裡面裝的是靈草種子——催靈草的種子、清心草的種子、養魂草的種子。丹瓶中裝的是丹藥,大多是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還有幾枚她這些年煉製的催靈丹成品。
第三間是起居室。石床上鋪著獸皮,牆角堆著幾箱衣物和一些雜物。
沈若璃從床頭的暗格中取出一隻木匣,遞給李長生:
“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東西。本來想留著逃出去後用,現在用不上了。”
李長生開啟,裡面是幾瓶靈丹,還有一張泛黃的地圖。
沈若璃說,地圖是她被囚禁前從一個行商手中買的,標註著南海一個上古秘境的位置。可南海距離大周十萬八千里,從未聽說有人抵達過,壓根用不上。
李長樂將東西一一收入儲物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臉上滿是豐收的喜悅:“哥,這趟值了!”
天書震動:
【獲得催靈草十二株,靈草種子若干,地圖一份,俘虜凡人約一萬,收入準二階煉丹師沈若璃(煉氣巔峰)為家族客卿。家族氣咧�+2000,當前:65000/66000。】
沈若璃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囚禁了自己多年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步向甬道走去。步伐越來越快,像是要把數十年的壓抑都甩在身後。
…
…
李長生帶著沈若璃從密道出來,將沈若璃安頓在寶船中,讓李長樂陪著她,自己則掠回了部落中央。雲家的戰船還懸停在半空,船身上的符文緩緩流轉。戰船下方,雲家修士和煉氣家族的人聚集在一起,嘈雜的人聲混在風中。
“族長,你可算回來了。”李長明迎上前:“雲家大小姐在那邊召集各家族,要分配俘虜的事。孫家、程家、南宮家的人都去了,就等咱們了。
李長生跟著他向人群走去。雲若曦一襲紅衣,站在一塊青石上,面紗遮面。
“大小姐。”李長生抱拳。
雲若曦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天龍部落已破,俘虜數萬。朝廷有令,這些俘虜可分配給治下煉氣家族,補充人口。安陽郡十五個煉氣家族,按功分配。”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