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倒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
“程大人客氣了,我家老爺說了,鄰里之間,理應互相照應。”
王福聽到程來呖谥小安皇鞘颤N大官”的話後頓了頓。
隨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不過我家老爺平日公務繁忙,喜靜,不喜喧鬧。”
“程大人看面前如此年輕,想來應該親朋眾多,若是有什麼聚會宴請,還請提前知會一聲,我家老爺也好安排。”
這話一齣。
程來呙碱^皺起。
這話說得客氣,客氣得滴水不漏。
但他聽得出來。
這是在提醒他,別吵著我家老爺。
我家老爺是六品官,比你大,你要識趣。
程來呖粗醺D菑埗褲M笑的臉,收斂起面容上的笑容。
他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懶得跟這種人計較,隨手把盒子遞給身後的僕人:
“知道了,替我謝過你家老爺。”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院子。
王福站在門口,看著程來叩谋秤埃樕系男θ萁┝艘凰病�
他沒想到這位新鄰居連句客氣話都懶得說,就這麼把他打發了。
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還沒掛上去的匾額,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就在這時,王福突然聽到一聲高唱:
“工部主事凌子云凌大人,許佳音許大人攜禮來訪,恭賀程大人喬遷之喜!”
這聲音一齣。
他先是一愣,隨後便下意識的朝著街上看去。
便見兩匹馬徐緩出現,隨後從馬上下來兩個人,身上穿著的官服,赫然是跟他家老爺一樣顏色的官服!
嘶~
王福張著嘴看著這一幕,有些懵然。
這新鄰居……
……
程來呗牭竭@聲高唱從門中折返而出,抬頭便瞧見了
許佳音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笑盈盈的。
凌子云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個大罈子,罈子上貼著“醉仙居”的紅紙,氣喘吁吁的。
“程來撸∧氵@宅子不錯啊!”許佳音環顧了一圈,嘖嘖稱奇:
“三進三出,比我住的大多了。”
許久不見大小姐了。
程來咴俅慰匆姶笮〗隳菢俗R的可愛笑容,心中莫名舒服不少。
他嘿嘿一笑:
“那是,我現在是從六品,比你高半級。”
許佳音翻了個白眼:“切,我遲早升上去。”
她把食盒塞程序來呤盅e:“給你的,別餓死。”
凌子云把那個大罈子往地上一放,喘著粗氣:
“來咝值埽惆峒乙膊徽f一聲,我們還是在監國司聽說的。”
他拍了拍罈子:“醉仙居的上等女兒紅,我攢了三個月的俸祿買的。”
程來吲牧伺乃募绨颍骸翱爝M來吧!”
……
孫府門前的王福心頭一緊,想著趕緊回到府中告訴老爺,這新鄰居來頭絕對不小!
結果他還未抬腳便聽到兩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頭兒!!”
這次是朱遠之和海無涯。
王福看到他們身上穿著的監國司制式服裝後。
嘴巴都張大了。
眼前有些發黑。
“監……監……監國司?!!”
他結結巴巴的自言自語。
還叫……這年輕人“頭兒???”
他甚至不敢抬眼,只敢用餘光去打量。
兩個人一胖一瘦,一前一後,像兩根被風吹歪的柱子。
朱遠之手裡拎著一隻燒雞,海無涯懷裡抱著一個大西瓜、
“頭兒,您這宅子真氣派!”海無涯圓滾滾的身子在大門口轉了一圈,胖臉上的肉都在顫,“比我家那破院子強一百倍!”
朱遠之斜了他一眼:“你家那也叫院子?那叫窩棚。”
“去你的!”海無涯一腳踹過去,朱遠之早就躲開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院子裡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進來吧。”程來叩故菦]想到這倆憨憨也過來了。
來者是客,他笑眯眯的點頭。
就在這時,又聽見一陣馬蹄聲。
一匹高頭大馬在門口停下,馬上的人一身玄色官袍,腰懸長刀,面容冷峻。
高鶴芸翻身下馬,身後還跟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同樣的官袍,面色溫和。
王福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認識高鶴芸,但他認識那身官袍——監國司的按察使!
高鶴芸走進院子,程來哂先ァ�
“高大人,您也來了?”
高鶴芸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
“賀禮。”就兩個字,還是那麼冷。
柴無恙跟在後面,笑著拱了拱手:“程按察,恭喜恭喜。”
程來哌B忙還禮,把人往裡請。
……
王福站在門口,腿有點軟。
按察使。那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
他嚥了口唾沫,正要走,又聽見一陣馬蹄聲。
這次是一輛馬車,車簾掀開,一個穿著月白官袍的男人走下來。
柳雲渡。
王福不認識柳雲渡,但他認識那身官袍——監國司巡察使。
四品!!!
在柳雲渡出現的一瞬間。
王福的腿徹底軟了。
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扶著門框,看著柳雲渡走進院子,看見程來哂先ィ匆娏叾蓮男渲腥〕鲆痪頄|西,遞過去。
“張相托我送來的。”
柳雲渡的聲音不大,但王福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恭喜你喬遷,好好養傷,案子的事不急。”
張相?!!
監國司的張相??!!
張相這兩個字,誰不知道???
王福的腦子“嗡”了一聲。
這這……這年輕人……新鄰居……這……
到底什麼來頭??!
他想起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
“我家老爺是六品大員”。
六品。
人家門口站著四品巡察使……
還有張相親自託人送禮。
他家的六品老爺,算個屁!!
王福的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邊的小廝趕緊去扶他,但他站不起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院子,盯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小廝湊近聽了半天,才聽清他在說:“快……快……告訴老爺……新鄰居,惹不起!!!”
……
對於孫府王福……程來邅K未放在心上。
他現在是笑呵呵的繼續招呼客人。
小萍安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仰著頭問:“大兄,那些人是誰呀?”
程來叨紫律恚嗔巳嗨哪X袋。
“都是朋友。”
……
王福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孫府大門的。
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氣,臉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後背的衣裳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的腿還在抖,抖得像篩糠,怎麼也站不穩。
孫府正堂裡,孫大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約莫四十出頭,面容白淨,蓄著三縷長髯,穿著一件半新的青綢袍子,看起來頗為儒雅。
只是那雙眼睛微微眯著,透著一股官場老油子的精明。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皮,瞥了王福一眼,語氣懶洋洋的:“警告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