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許佳音一愣:“後來?”
“殺了韋世光之後,怎麼了?”
許佳音張了張嘴,把程來弋敱娢鬼f世光服下引魂丹、韋世光親口認罪、然後被禁軍圍住、被柳雲渡和唐律押走的事,一口氣說完。
於清正聽著,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特別是聽到程來呋睚埣住�
十丈高的龍人巨像矗立在廢墟中時,他的手指在案上停住了。
“神念……”他輕聲唸了一句,像是在品味什麼,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的天邊:
“那小子,動了郭映天的神念。”
許佳音沒聽懂,但她不在乎那些。她只在乎程來摺!按髱煵懿荒堋�
“這件事,交給我。”
於清正站起身,把那捲文書放回案上,理了理衣袍:
“你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
許佳音還想說什麼,於清正已經大步走出尚書省。
…………
皇宮。
御書房外。
月光鋪在青石臺階上,像一層薄霜。
於清正剛走到宮門口,遠遠看見甬道那頭走來一個人。
紫袍,金腰,鬚髮花白,腰板硬得像根鐵杵。
兵部尚書李崇義?
他來做什麼?
他不是早就閒在家中不問朝事了嗎?
於清正白眉微蹙,單手負後。
他是工部尚書,李崇義是兵部尚書。
天正的政敵。
倆人在朝堂明爭暗鬥了近二十載。
……
兩人在臺階下站定。
一個緋袍,一個紫袍。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衣袍吹得微微拂動。
李崇義上下打量了於清正一眼,鼻子裡哼出一聲:
“喲,這不是於尚書麼?”
“老夫記得你不是在詔獄裡蹲著嗎?”
“怎麼?放出來了?”
好熟悉的味道。
整個朝堂中,敢這麼跟於清正說話的人不超過三個。
李崇義算一個。
於清正瞥他一眼:
“托你的福,詔獄的日子,可比跟你同朝為官強多了。”
李崇義環抱起胳膊,嗓門不小:
“怎麼著?你這是嫌棄老夫?還是嫌棄朝廷啊?!”
“本官只是正常說話,你急什麼?”於清正挑眉。
李崇義嗤笑一聲,抬起下巴:
“老夫在雁門關殺敵的時候,你在工部打鐵!”
於清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修長白皙,沒有一道疤:
“所以當初老夫便已尚書,而你不過是將軍。”
李崇義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老匹夫!”
“彼此彼此。”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說話。
夜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誰也不肯先挪一步。
李崇義哼了一聲:
“大半夜的不在工部待著,跑這兒來做什麼?”
“你又來做什麼?”
“老夫先問的。”
“老夫先站在這兒的。”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讓誰。
李崇義把臉扭向一邊,懶得再看他。
於清正也收回目光,抬頭看月亮。
兩個人在臺階下站了好一會兒,誰也沒再開口。
然後,一前一後,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一份摺子。
他抬起頭,看見於清正和李崇義一前一後走進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兩個,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朕這兒來做什麼?”
李崇義搶先一步上前,以自己雄壯的身軀,把於清正完全擋住,對著建業帝抱拳道:
“陛下,臣有一事,想請陛下聖裁。”
建業帝面無表情,看著他:“什麼事?”
李崇義乃是兵修。
對於朝廷來說。
在安寧之年,兵修在所有的超凡體系中,是最無用的,甚至是危險的。
李崇義深吸一口氣。
從懷裡摸出那封信,雙手呈上。
“臣收到一封信,是鎮北王的孫女高鶴芸寫的。”
“信中說了一個人——程來摺!�
程來撸浚�
建業帝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沒有接信,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示意李崇義繼續。
李崇義開口道:
“陛下,程來咴谇嘀荩瑸榫葷M城百姓,獨自一人衝進五品蛇妖的毒雲之中。”
“在京城,查牙子窩點,救出那些被關在蛔友e的孩子。”
“韋世光的罪,是他查出來的,也是韋世光自己認的。”
他把信放在案上:
“此子品性高潔,臣斗膽請陛下,從輕處理。”
說著,他便直接拜下。
???
於清正站在一旁,瞳孔微微收縮。
他轉頭看著李崇義,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嗯??
你是說這老匹夫……是來給程來咔笄榈模浚�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就在他出神之際。
建業帝的目光落在於清正臉上:
“於愛卿今日來,又是所為何事?”
於清正回過神。
他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李崇義,又看了一眼建業帝,把那些湧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臣,也是來為程來咔笄榈摹!�
李崇義的虎軀猛的一震。
隨後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像見了鬼。
“你……”李崇義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也是來求情的?”
於清正看著他,面無表情:
“程來呤俏夷T弟子。”
李崇義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墨門弟子??
不是!
鶴芸那丫頭也沒在信上說啊?!
早知道,老夫就不來了!!
李崇義的鼻子差點氣歪了!
他感覺……很丟人……
臉上都有些臊的慌!!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一個工部尚書,一個兵部尚書,鬥了大半輩子的兩個老臣。
今夜,同時跪在他面前,為同一個人求情?
他有些恍惚。
張臨正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