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瘋狂燃燒煞氣本源,周身黑焰熊熊,每一刀斬出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竟硬生生擋住了扶夏的攻勢!
可就在這時,一道凌厲到極致的槍意,自他身後爆射而來!
封朔方!
這位太一上宗的槍道宗師,此刻渾身浴血,卻戰意沖天!
他手中長槍一震,槍意化作漫天槍影,朝著金察狠狠刺去!
金察臉色煞白,拼盡全力躲閃,可扶夏的劍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噗!!!
槍尖透體而過!
封朔方這一槍,直直刺穿了他的後心!
“啊——!”
金察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前撲倒!
扶夏的劍,緊隨而至!
噗!!!
劍光一閃,金察的頭顱高高飛起!
那頭顱在半空中翻滾,雙眼圓睜,滿是不甘與絕望。
無頭的屍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噴湧如泉,染紅了身下的大片青石。
金察,死!
那斷臂的夜族九轉高手,眼見兩名同伴被司奇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再看場中夜族高手死傷慘重,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地一口本源精血噴出!
他周身煞氣暴漲,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爪,朝著司奇狠狠拍去!
司奇不得不回身抵擋,劍氣與黑爪碰撞的瞬間,那兩名被纏住的夜族九轉,立刻抓住機會抽身而退!
三人匯合之後,臉色鐵青,對視一眼,再不猶豫!“走!”
為首之人厲喝一聲,三人化作三道黑色流光,朝著天邊爆射而去!
那些殘存的夜族高手,紛紛施展秘術,四散奔逃!
“追!”
扶夏暴喝一聲,便要追去。
“別追了!”
司奇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幾分疲憊,幾分釋然。
他緩緩落回廣場,周身氣息萎靡了大半,顯然方才以一敵二,消耗巨大。
扶夏腳步一頓,咬牙道:“師兄……”
司奇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廣場,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雲水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悲愴:“今日……夠了。”
夠了。
這兩個字,落在在場每一個人耳中,都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是啊,夠了。
今日這一戰,死的人,已經太多了。
夜族高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殘肢斷臂,和那尚未散去的血腥氣息。
廣場之上,劫後餘生的人們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我們……贏了?”
有人喃喃開口,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贏了!我們贏了!”
“夜族退了!夜族退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
那些渾身浴血的弟子們抱頭痛哭,那些僥倖活下來的高手仰天長嘯,整座廣場瞬間陷入了瘋狂的狂歡之中!
而就在這狂歡之中,滄瀾劍緩緩轉身。
那柄懸於半空的水藍色長劍,劍身之上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那道祖師虛影也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柄懸於半空的水藍色長劍,劍身之上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劍鳴也緩緩平息,它緩緩下沉,重新落回了滄浪池中。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只有那劍身之上,依舊有淡淡的熒光流轉。
陳慶站在人群之中,臉色煞白如紙,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著粗氣,雙腿都在微微顫抖。
方才那短短片刻,他消耗之大,遠超以往任何一場戰鬥。
可他的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因為收穫,同樣巨大。
且不說他借滄瀾劍收納入體的數十滴滄瀾靈水,單是滄瀾劍反哺的那股本源精元,便足以讓他的修為精進一大截!
更何況……
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團劍光,竟順著他與劍的聯絡,悄然渡入了他的體內,蟄伏下來。
陳慶知道,此刻還不是檢視的時機。
就在這時,一道暴喝聲,驟然響起!
“蔣山鬼!你逃得了嗎!?”
所有人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廣場邊緣,蔣山鬼披頭散髮,十分狼狽。
此刻,謝明燕持劍而立,周身劍意沖天,死死擋住了他的去路!
而在她身後,陸頌倒在血泊之中,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謝明燕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髮髻散亂,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蔣山鬼。
“蔣山鬼!”
她一字一頓,“你看看!你看看這些!”
她抬手指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雲水弟子,指向那些殘破的屍骸,指向滿目瘡痍的廣場,指向那坍塌的殿宇樓閣。
“你看看,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這些弟子,這些長老,這些人……他們叫你師兄,叫你師叔,叫你長老!他們敬你,信你,尊你!”
謝明燕眼眶泛紅,“可你呢?你勾結外人,引狼入室,讓夜族屠戮他們!你親手把他們送上了絕路!”
她的劍尖直指蔣山鬼咽喉。
場中所有目光,此刻都匯聚在蔣山鬼身上。
六大上宗的高手們站在廢墟之間,死死盯著那道狼狽的身影。
朝廷的人同樣面色陰沉,花公公那張一直掛著笑意的臉此刻冷得能結冰。
今日險些著了道,死在這雲水上宗。
陳慶站在李玉君身側,他取出一枚丹藥,仰頭服下。
丹藥入喉即化,溫潤的丹力順著經脈滑入丹田,緩緩滋養著金丹。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壓下,抬眼望向場中那道狼狽的身影。
蔣山鬼面無表情地看著謝明燕,聽著她一句句的質問,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謝明燕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若不是因為你……”
他盯著謝明燕,一字一頓:“我成為宗主,怎麼會有今日禍事。”
這話一齣,全場譁然!
“混賬東西!”
扶夏一步上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蔣山鬼痛心疾首道:“我……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你的話!竟然支援你坐這宗主之位!”
作為雲水上宗祖師堂宿老,扶夏自問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為宗門嘔心瀝血。
當初薛素和突然坐化,留下遺命傳位蔣山鬼,他雖然心有疑慮,可為了宗門穩定,還是站出來支援了蔣山鬼。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親手支援的,竟是一個勾結外敵、弒主奪位的叛徒!
那些死去的雲水弟子,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門,那滿目瘡痍的宗門……這裡面,有他的一份責任!
扶夏只覺得胸口一陣絞痛,幾乎要站不穩身子。
“哈哈哈哈——!”
蔣山鬼猛地仰天狂笑起來!
那笑聲癲狂而悲涼,久久不散。
“成王敗寇!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他收住笑聲,目光掃過全場,“今日你們勝了,站在高處指責我,說我勾結外敵,說我弒主奪位,說我罪無可恕!”
“可我只問一句——”
他盯著謝明燕,盯著扶夏,盯著在場每一個人,一字一頓道:“我當宗主,她謝明燕當宗主,有什麼兩樣的!?”
“謝明燕心心念念這個宗主之位,難道不是為了執掌雲水的權柄,不是為了能日日近觀滄瀾劍,參悟那通天靈寶,衝擊元神桎梏?!”
“大家都一樣!不過是為了那點修為,那點權勢,你又比我高尚到哪裡去?!”
蔣山鬼冷笑一聲,目光越過謝明燕,落在不遠處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司奇靜靜站在那裡,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司長老,”蔣山鬼盯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我問你,你難道不想有參悟滄瀾劍的機會嗎?”
這話一齣,場中氣氛驟然一凝。
元神境。
金丹九轉,九轉之後方窺元神門徑,可北蒼地界,能跨過這道天塹的,寥寥無幾。
司奇眉頭微微一動,卻沒有說話。
蔣山鬼繼續道:“你在九轉困了多少年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突破元神桎梏,參悟滄瀾劍是何等關鍵!可雲水上宗的規矩,除了宗主,誰也不能靠近滄瀾劍!”
“你難道不想嗎!?”
他猛地抬手指向在場那些宗師榜上的高手,指向封朔方,指向古星河,指向趙炎烈,指向每一個人。
“還有你們!你們哪一個不想參悟通天靈寶?哪一個不想觸碰到那元神境界的門檻!?”
封朔方面色不變,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複雜。
古星河眉頭微蹙,沒有開口。
趙炎烈、石向陽等人同樣沉默不語。
誰不想參悟?
誰不想借此邁出那一步?
人的慾望,從來都是這世間最可怕的東西。
若是說修煉之路,就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上爬。
那第一個爬上去的人,從來不會想著拉井底的人一把,只會毫不猶豫地撤下梯子,甚至往井裡扔下石頭,讓下面的人永遠沒有機會爬上來,威脅到自己的位置。
這就是人性。
也是這武道世界,最殘酷的真相。
蔣山鬼看著這些人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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