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802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看著蔣山鬼,語氣帶著幾分苦口婆心:“山鬼,你便放下執念,安心輔佐明燕,你二人同心,我雲水上宗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壯大聲威。”

  “師叔,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蔣山鬼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已然浮現。

  “山鬼,莫要太過執著。”薛素和搖了搖頭,輕嘆道,“宗主之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千斤重擔,未必是什麼好事。”

  “哈哈哈哈!”

  蔣山鬼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在寂靜的靜室裡迴盪,震得線香的煙氣都四散開來。

  “不是好事?”

  他猛地收住笑聲,死死盯著薛素和,眼中滿是譏諷,“若不是好事,你當年為何費盡心機,鬥敗了三位師兄弟,也要坐上這宗主之位?若不是好事,你霸佔著這宗主之位幾百年,壽元將盡也不肯退入祖師堂清修,死死攥著滄瀾劍的參悟權不放,又是為何?!”

  “放肆!”

  薛素和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

  他顯然沒料到蔣山鬼竟敢如此對他說話,蒼老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八轉宗師的威壓轟然爆發,靜室內的雲霧瞬間被絞碎,茶盞裡的茶湯都沸騰起來。

  “蔣山鬼!你可知與我這般說話,是犯了宗門哪條戒律?!”

  “老東西!”

  蔣山鬼也霍然起身,身上那副重傷未愈的孱弱模樣蕩然無存,周身真元轟然炸開,哪裡還有半分傷勢纏身的樣子?

  他冷冷地看著薛素和,眼中滿是冰冷,“收起你那套假仁假義的說辭吧!燕國六大上宗,哪家宗主之位不是能者居之?”

  “唯有你,佔著茅坑不拉屎,非要把宗門大權攥到進棺材的那一刻!你想把雲水基業,交給一個一心攀附太一上宗的婦人,親手葬送宗門千年傳承!”

  “今日,也該到了你退位讓賢的時候了!”

  薛素和執掌宗門百年,縱橫捭闔,什麼風浪沒見過?

  蔣山鬼這幾句話出口,他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薛素和眯起雙眼,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你要造反?”

  “造反!?”

  蔣山鬼的笑聲驟然收住,一雙渾濁卻淬著寒芒的眼睛死死盯住薛素和,字字如鐵,擲地有聲:“你錯了,我可不是造反,我這是撥亂反正,為雲水擇主!”

  “你霸佔宗主之位這麼多年,臨到大限將至,仍死死攥著權柄不肯撒手,任由宗門內鬥不休,外患環伺卻步步退讓,早已失了為宗主之心!”

  “我蔣山鬼為雲水浴血廝殺百年,護宗門弟子周全,論功績,論修為,論對宗門的赤眨囊稽c比不上謝明燕?你憑什麼一句話,便定了雲水的未來?”

  薛素和瞳孔驟然一縮,剛要開口呵斥,丹田內卻猛地傳來一陣滯澀之感,原本咿D自如的八轉真元,竟如同陷入了泥沼,咿D間遲滯無比,連三成力量都難以調動!

  “茶水!?”

  薛素和臉色驟變,猛地看向桌案上那隻只呷了一口的茶杯。

  他活了近五百年,什麼陰詭手段沒見過,卻萬萬沒料到,自己竟會在蔣山鬼的居所,著了這般陰毒的道!

  “宗主好眼力。”

  蔣山鬼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緩緩抬手,指了指殿內四角悄然燃著的青銅香爐,“這茶水裡,只放了一味鎖靈散,本身無色無味,對宗師境更是半點效用無有,可若是搭配這爐‘困龍香’,便不一樣了。”

  “此香乃是我費盡心血得來的異寶,專鎖真元,封竅穴,越是真元渾厚之輩,壓制便越是狠厲,除非是元神境巨擘親臨,否則任你八轉巔峰,也得折去七成修為。”

  蔣山鬼緩步走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雲霧都隨之翻湧,“宗主,您老了,也該歇歇了。”

  “豎子!你敢!”

  薛素和怒喝一聲,周身氣息轟然炸開!

  即便真元被鎖去七成,他畢竟是浸淫八轉巔峰幾百年的老牌宗師,雲水上宗當代宗主,這一聲怒喝之下,殿內的桌椅瞬間被無形的氣勁絞成齏粉,四壁的石壁都裂開了細密的蛛網紋。

  他雙指併攏,指尖驟然亮起一抹澄澈的水藍色劍芒!

  哪怕只剩三成修為,這一劍刺出,依舊有瀚海覆頂之勢,殿內的空氣瞬間被凍結,無數水紋劍氣縱橫交織,直逼蔣山鬼心口!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蔣山鬼敢撕破臉,必然早有萬全準備,硬拼絕無勝算,唯有先破局,衝出凝雲澗,只要到了祖師堂,便有翻盤的機會!

  可就在劍芒即將刺中蔣山鬼的剎那,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氣驟然自殿側的陰影中翻湧而出,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硬生生將那道劍芒盡數吞噬!

  “嗯?!”

  薛素和臉色劇變,猛地轉頭望去,只見陰影之中,一道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緩步走出,周身魔氣翻湧。

  “無極魔門!?齊尋南?!”

  薛素和渾身氣血翻湧,一口濁氣堵在胸口,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堂堂魔門門主,竟會藏身於雲水上宗的核心之地,蔣山鬼的居所之中!

  “薛宗主,別來無恙。”

  齊尋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負手而立,八轉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與薛素和分庭抗禮,“本座今日,特來送你最後一程。”

  “瘋了!蔣山鬼你真是瘋了!”

  薛素和猛地看向蔣山鬼,眼中滿是震怒與痛心,“此前遇襲,根本就不是天星盟與魔門聯手殺你,是你自導自演的苦肉計!你早就和魔門、天星盟勾結在了一起!你為了宗主之位,竟勾連魔道,引狼入室,你對得起雲水列祖列宗嗎?!”

  “列祖列宗?”

  蔣山鬼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宗門傳承,從來都是強者為尊,薛素和,你佔著宗主之位,卻只知守成,不思進取,任由天寶上宗蠶食,連闕教西渡的機緣都抓不住,你才是愧對雲水列祖列宗!”

  “齊門主,有勞了。”

  蔣山鬼側過頭,對著齊尋南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薛素和身上時,只剩下了刺骨的殺意。

  “放心,他今日走不了。”

  齊尋南淡淡開口,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雙掌翻飛之間,無數道魔紋憑空浮現,凝成一柄遮天蔽日的魔刀,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勢,朝著薛素和當頭劈落!

  魔氣所過之處,連殿內的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齊尋南本就是八轉宗師,與薛素和同境,如今薛素和真元被鎖,實力十不存三,這一刀落下,便已是絕殺之勢!

  薛素和雙目圓睜,口中發出一聲長嘯,拼盡畢生修為,將丹田內僅存的真元盡數催動!

  他雙掌合十,身後驟然浮現出一柄數十丈長的水藍色巨劍虛影,正是雲水上宗通天靈寶滄瀾劍的虛影!

  “滄瀾斷江!”

  一聲暴喝,巨劍虛影與魔刀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席捲了整個凝雲澗,整座院落都在劇烈震顫,殿頂的瓦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堅硬的青石地面裂開了數十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薛素和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身形踉蹌著向後爆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之上,原本就被壓制的真元,此刻更是亂作一團,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可他還未穩住身形,身側便再次傳來一股凌厲無匹的勁風!

  蔣山鬼已然欺身而至,雙爪成鉤!

  一爪探出,直取他丹田氣海!

  他太熟悉薛素和的功法路數了,他對雲水劍訣的破綻瞭如指掌,這一爪,正是抓在了薛素和死穴之上!

  “孽障!”

  薛素和怒目圓睜,拼盡最後一絲真元,反手一掌拍出,雲水宗的《瀚海歸元掌》全力施展,掌風如潮,與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骨裂之聲清晰可聞,蔣山鬼悶哼一聲,可他眼中卻沒有半分痛楚,反而滿是瘋狂的笑意,他這一爪,本就是為了牽制,為了徹底封死薛素和最後的退路!

  薛素和一掌震退蔣山鬼,體內真元已然徹底枯竭,丹田內的鎖靈散更是瘋狂發作,連識海都開始陣陣眩暈。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腳尖一點地面,便要朝著殿外衝去!

  只要衝出凝雲澗,只要到了祖師堂,蔣山鬼勾連魔門的陰直銜䦶氐讛÷叮氵有一線生機!

  可就在他身形即將衝出殿門的剎那,一道無聲無息的冷光,如同天外流星,驟然自虛空之中爆射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翻江倒海的氣息,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狠,極致的穩!

  一隻裹挾著星辰之力的鐵拳,如同天外隕星,精準無比、毫無阻滯地印在了薛素和的天靈蓋上!

  嗡嗡嗡!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暗勁,瞬間順著天靈蓋湧入薛素和的體內,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識海、金丹、經脈、五臟六腑!

  薛素和的身軀猛地一僵,雙目圓睜,眼中滿是極致的駭然與不甘,他甚至沒看清出手之人是誰,口中只溢位一絲鮮血,連最後一聲怒吼都沒能發出來,身軀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位執掌雲水上宗數甲子,輩分冠絕燕國六大上宗的八轉巔峰宗師,就此身死道消。

  直到他倒地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才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出來。

  來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一雙眸子掃過地上的屍身,沒有半分波瀾。

  他抬手拂了拂衣袖,淡淡開口:“我這一拳,暗勁入體,只碎金丹識海,外身不留半分傷痕,任誰來查,也只能看出是壽元耗盡,坐化而亡。”

  “閻兄好手段!”

  齊尋南朗聲一笑,收了周身魔氣,對著來人拱手道。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天星盟盟主,與雲水上宗在千礁海域爭鬥了數十年的死對頭,閻燼!

  蔣山鬼快步上前,看著地上薛素和的屍身,又抬頭看向宗主峰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狂喜與野心再也壓制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太多年。

  從薛素和鬆口放權,將權柄交到他與謝明燕手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縱使前路幾經波折、橫生無數枝節,可終究,他等來了想要的圓滿。

  “恭喜蔣兄,得償所願!”

  閻燼轉過身,對著蔣山鬼微微拱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從今往後,雲水上宗,便是蔣兄說了算了。”

  “客氣了。”

  蔣山鬼收了笑聲,對著二人鄭重抱拳,“此番若非二位鼎力相助,蔣某絕無可能成事。”

  “答應兩位的事情,蔣某絕無半分食言的道理,待我徹底坐穩宗主之位,千礁海域三大通商口岸,盡數對天星盟開放,魔門在我雲水境內的行事,我也一概不問。”

  “蔣兄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齊尋南笑眯眯地開口,只是那笑容裡,滿是深意。

  蔣山鬼弒主奪位,勾結魔門與天星盟,這最大的把柄,已然牢牢攥在了他們二人手中。

  從今往後,雲水上宗,便等於被他們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

  閻燼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向蔣山鬼,道:“薛素和已死,可宗門之內,還有謝明燕一系,更有祖師堂的宿老坐鎮。蔣兄打算如何善後?”

  祖師堂,那是雲水上宗真正的底蘊所在,與天寶上宗的隱峰一般,藏著數位壽元將盡的宿老,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宗師高手。

  一旦他們察覺薛素和的死因有異,必然會掀起滔天巨浪。

  “放心。”蔣山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門內毛若雲、陸頌兩位宗師,早已是我的心腹,宗門各大執事堂,也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至於祖師堂那邊,我早已下了功夫,他們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謝明燕遠在北境會盟,等她回來,大局已定,她翻不起什麼風浪。”

  齊尋南與閻燼對視一眼,皆是不動聲色點頭。

  蔣山鬼敢動手,必然是早已布好了所有後手,將宗門內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

  齊尋南笑呵呵道:“我二人在此,先恭賀蔣宗主登臨宗主大位!待蔣宗主徹底執掌雲水宗,你我三方聯手,這燕國東北萬里地界,便盡在你我股掌之中!”

  “而我們的第一步,便先從天寶上宗的三道之地下手!”

  於他無極魔門而言,這天下本就該越亂越好。

  唯有世道傾頹、紛爭四起,他魔門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才能從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一旁的閻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薛素和與天星盟為敵多年,他早已將此人視作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此番既能斬除此人,又能與蔣山鬼達成同盟,正好藉機叩開燕國的門戶。

  那燕國腹地,乃是北蒼龍興之地,絕非他困守的千礁島礁所能比擬。

  他在千礁海域蟄伏這麼多年,日思夜想的,不就是打入燕國嗎?

  蔣山鬼目光淡淡掃過二人,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布好了棋局。

  ……

  自玄漠古國遺址出來,陳慶一行人便與姜淮舟、謝明燕等人結伴同行,一路向著東北方向疾馳。

  荒漠的漫天黃沙漸漸被甩在身後,沿途的景象也從寸草不生的戈壁,漸漸過渡到了茂密的樹林,再往前,便是燕國六大上宗的勢力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