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801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當真有此可能。”淨空大師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憂慮,“凌玄策本就是大雪山聖主的親師弟,背後有元神境巨擘撐腰,如今再得完整的元神傳承,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凌玄策奪得元神傳承的訊息,早已隨著遺址禁制的崩塌,傳遍了各方勢力。

  在場眾人想到此子以五轉修為,斬殺楚玄河的恐怖戰力,臉色皆是愈發沉重,只覺得壞訊息一個接著一個,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陳慶緩步走了出來,對著淨空大師微微躬身行禮,沉聲道:“淨空大師,晚輩有一事相告,事關北蒼安危。”

  “陳峰主但講無妨。”淨空大師連忙抬手虛扶。

  “其一,丹玄並未身死道消。”

  陳慶抬眼,道,“所謂的玄漠佛尊傳承,從始至終都是丹玄佈下的騙局,他的殘魂一直藏在遺址核心,其二,千蓮湖底有夜族此番真正的目標。”

  “千蓮湖!?”

  淨空大師眉頭猛地一皺,“陳峰主,此言當真?這訊息你從何處得來?”

  陳慶面色不變,半真半假地回道:“晚輩此前被凌玄策一刀打入西側殺陣,意外闖入了玄漠禪院,遇到了玄漠佛尊的最後一縷殘魂。”

  “他彌留之際,將這些事盡數告知於我,隨後便徹底消散了。”

  他隱去了自己得到蓮心、圓滿十三品淨世蓮臺,還有《無垢元神經》與玄漠佛尊全力一擊底牌的事,只挑了關乎北蒼安危的關鍵資訊說出。

  這話一齣,在場眾人瞬間譁然,面面相覷,無數念頭在心頭翻湧。

  “這麼說來,凌玄策根本不是得了什麼傳承,是被丹玄那老東西奪舍了?”

  “未必是奪舍,說不定是二人相互勾結,各取所需!丹玄借凌玄策的肉身重臨世間,凌玄策借丹玄的法門衝擊元神境!”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鬼巫宗的元神老怪剛甦醒,這邊又冒出來一個和夜族勾結的元神境殘魂。

  “老衲知道了,多謝陳護法告知此等秘辛。”淨空大師深吸一口氣,“千蓮湖事關重大,老衲即刻便會傳訊大須彌寺,調集人手重點佈防看守,絕不讓夜族得逞。”

  “應該的。”陳慶回了一禮,不再多言。

  他心裡清楚,大須彌寺那位元神境的佛尊,雖神龍見首不見尾,卻必然知曉千蓮湖下的秘辛。

  此事告知淨空,便等於遞到了那位佛尊面前,唯有元神境,才能真正制衡元神境的禍患。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可山雨欲來的壓抑,卻徽衷诿恳粋人心頭。

  各路高手再也無心停留,紛紛拱手告辭,帶著宗門門人匆匆離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匯聚了北蒼近半頂尖高手的荒漠之上,便只剩下了天寶上宗的陳慶、柯天縱、南卓然一眾門人,還有玄天上宗,雲水上宗眾人。

  姜淮舟負手立在沙丘之巔,目光落在下方陳慶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番,笑著點了點頭,道:“很不錯,你這後生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這話一齣,站在他身側的葉朝瞬間繃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不止是葉朝,謝明燕與何祟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古怪神色。

  誰不知道,玄天上宗這位姜宗主,年輕的時候是出了名的“慢熱”。

  四十歲‘才堪堪’突破真元境,直到八十歲才一朝頓悟,一路高歌猛進破入宗師境,跟“年少成名、天縱奇才”這八個字,半點邊都沾不上。

  就這性子,跟陳慶這殺伐果斷的狠厲,別說相似了,半分沾邊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這話聽著是誇陳慶,可往深了想,要麼是拐著彎往自己臉上貼金,要麼就是變著法埋汰陳慶。

  陳慶笑著拱手回了一句:“姜宗主過獎了,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哪裡能和宗主當年相提並論。”

  姜淮舟聞言朗聲大笑話鋒一轉,問道:“看你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想問華雲峰那老東西的下落?”

  “正是。”陳慶連忙點頭,“敢問姜宗主,華師叔現在在何處?”

  “他在金庭。”

  “金庭!?”陳慶心中驟然一驚,眉頭瞬間緊鎖,“華師叔孤身去了金庭?”

  金庭八部底蘊深不可測,光是明面上的九轉宗師就有兩位,更別說暗中還藏著多少高手。

  華雲峰孤身闖入金庭腹地,無異於隻身入虎穴龍潭,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姜淮舟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那老東西早就算到,玄明會親自趕來遺址殺你,他趕來已然來不及,便傳訊讓我過來接應你,自己則孤身闖了金庭金玄部的王庭,逼玄明立刻回援。”

  旁邊的謝明燕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原來如此!我說今日金玄部的高手寥寥無幾,就連玄明這位九轉宗師都未曾現身,原來是被華峰主直接堵在了老巢裡。”

  陳慶也瞬間反應過來。

  他殺了玄池,玄明對他早已恨之入骨,按道理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遺址裡連斬金庭數位宗師,卻始終按兵不動。

  原來是華雲峰直接闖了對方的老巢,釜底抽薪,讓玄明根本分身乏術,更別說趕來遺址找他報仇了。

  “那華師叔他……”陳慶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金玄部王庭畢竟是金庭八部的核心重地,華雲峰孤身一人在那裡,終究是身陷重圍,稍有不慎便會落入險境。

  “擔心他?大可不必。”姜淮舟嗤笑一聲,“那老東西精得跟鬼一樣,算盤打得比誰都響,沒有萬全的把握,他絕不會踏足金庭半步。”

  “這麼跟你說吧,大雪山那位聖主不出山,夜族的元神境不輕易露面,這北蒼地界,就沒人能留得住他。”

  短短幾句話,資訊量卻大得驚人。

  一是夜族確有元神境高手蟄伏,只是一直未曾暴露。

  二是華雲峰此番行動,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謩潱銣柿怂凶償怠�

  三是華雲峰的真實實力,遠不止表面上的八轉巔峰,恐怕早已摸到了九轉的門檻。

  謝明燕與何祟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動。

  他們與華雲峰曾在沉蛟淵有過交手,難道說當時這位並未施展全力?

  要知道當時可是三位宗師聯手,他竟然還留有餘地?

  “華師叔,應當是突破九轉了。”陳慶心中暗道。

  想到這裡,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華雲峰與姜淮舟相交數百年,知根知底,姜淮舟既然敢說這話,便證明華雲峰絕對安全。

  就在陳慶思忖之際,姜淮舟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神色凝重了幾分,開口道:“你此番連斬金庭、夜族、大雪山數位宗師,早已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北境經過今日一戰,看似緩和了下來,實則雙方的麵皮已經徹底撕破,接下來絕不會太平,夜族已然大舉現身,局勢只會愈發兇險,你務必要步步小心。”

  “晚輩明白,多謝姜宗主提醒。”陳慶微微頷首。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今日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喘息,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等著。

  “你們現在迴天寶上宗,路途千里,沿途多是荒無人煙的戈壁,未必太平。”

  姜淮舟又道,“本宗正好順路南下回玄天上宗,便順道送你們一程吧。”

  謝明燕笑道:“我等宗門正好也往東北方向返程,與天寶上宗同路,不如一同前行,彼此間也有個照應。”

  陳慶看向謝明燕,心中也是暗自思量起來。

  他與這位雲水上宗的‘玉’字輩長老,雖在沉蛟淵有過幾番照面與爭奪,卻算不上深交。

  但誰都清楚,如今雲水上宗老宗主薛素和壽元將盡,謝明燕是最有希望繼承宗主之位的人。

  如今北蒼地界風雲突變,鬼巫宗異動,夜族虎視眈眈燕國六大上宗本就該同氣連枝。

  更何況他今日展現出的天資與實力,早已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宗門的掌權者慎重對待,謝明燕這番話,未嘗沒有提前結交示好的意思。

  陳慶當即拱手,對著姜淮舟、謝明燕與何祟三人躬身一禮,朗聲道:“那就勞煩姜宗主,謝前輩,何前輩了。”

  柯天縱也是拱手道:“有勞了!”

  話音落下,姜淮舟率先振身而起。

  謝明燕與何祟緊隨其後,周身真元悄然鋪開,護住了身側的宗門眾人。

  陳慶提著驚蟄槍,對著柯天縱、南卓然等人微微頷首,隨即縱身跟上。

  一行數十道身影,踏著漫天殘陽,破開滾滾黃沙,朝著東北方向的天寶上宗疾馳而去。

  ……

第550章 雲亂(7.8K求月票!)

  雲水上宗,凝雲澗。

  這裡常年被濃得化不開的雲霧徽郑靥幾陂T最偏僻的西隅,平日裡罕有弟子踏足。

  蔣山鬼盤膝而坐,面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踏在溼潤的青石板上,幾乎被澗水之聲吞沒。

  門口守著的兩名蔣山鬼親傳弟子,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齊齊一變,連忙躬身抱拳,聲音裡滿是敬畏:“宗主!”

  來人正是雲水上宗當代宗主,薛素和。

  這位耄耋老者依舊是一身素色衣袍,白髮白眉垂落,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身軀幹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他站在那裡,周遭翻湧的雲霧便自發地向兩側分開,一股深不可測的宗師威壓,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他是八轉巔峰宗師,名列宗師榜百年,在燕國六大上宗之中,或許實力並非最頂尖,可輩分卻是最高的幾人之一。

  只是歲月無情,哪怕是修成了八轉真丹,也終究難逆天改命,他的壽元早已燃至燈枯,大限便在眼前。

  薛素和對著兩名弟子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蔣山鬼幾乎在門開的瞬間便睜開了眼,看到緩步走入的薛素和,他連忙撐著床榻,佯裝要起身行禮。

  “宗主。”

  “你傷勢還未痊癒,不必多禮。”薛素和擺了擺手,蒼老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最終腳步頓在靜室中央,“坐吧。”

  蔣山鬼這才順勢重新盤坐回去,垂著眼,掩去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靜室內一時無聲,只有線香緩緩燃燒的輕響。

  片刻後,有弟子端著兩杯清茶緩步走入,將茶盞放在二人身側的小几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帶上了房門。

  薛素和伸手拿起茶盞,杯蓋輕刮茶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蒼老的面容。

  他輕輕呷了一口清茶,茶味清冽,入喉溫潤,並無半分異樣。

  放下茶盞,他終於抬眼看向蔣山鬼,“你說有要事相商,事關宗門生死存亡,到底是何事,說吧。”

  正題,終於來了。

  蔣山鬼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薛素和,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

  他先是躬身,對著薛素和行了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大禮,口中稱呼也驟然變了:“師叔。”

  這一聲師叔,讓薛素和握著杯蓋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執掌雲水上宗近百年,宗門上下,皆稱他為宗主,唯有當年與他同輩的師兄弟,才會叫他一聲師兄。

  蔣山鬼是他師兄的弟子,按輩分該叫他一聲師叔,可這聲稱呼,蔣山鬼已經數十年未曾叫過。

  上一次,還是在他師兄,也就是蔣山鬼的師父下葬之時。

  薛素和麵色不變,淡淡道:“怎麼今日突然叫起師叔了?”

  “師叔,如今北蒼地界風雲動盪,外患已至眉睫。”

  蔣山鬼緩緩直起身,聲音沉了下來,“燕國之北,金庭與夜族早已勾結,磨刀霍霍,宗門之外,千礁海域天星盟與我宗纏鬥百年,不死不休,魔門更是在暗處窺伺,屢屢攪動風雲。”

  他頓了頓,道:“師侄今日斗膽問一句,聽聞師叔對於宗主大位的傳承,已然有了決斷,不知師侄我,能否擔得起這宗主重任,守得住雲水千年基業?”

  這句話出口,靜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自古以來,宗門傳承,向來是能者居之。

  他與謝明燕,皆是七轉宗師,實力在伯仲之間,同為宗門兩大派系的領袖,是下任宗主最有力的兩位競爭者。

  可最終誰能登頂,從來都只在薛素和的一念之間。

  宗門宿老雖有話語權,可誰又能越過這位執掌宗門數百年的老宗主?

  薛素和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氣,讓蔣山鬼的心臟驟然一沉,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靜靜等著薛素和的下文。

  “你的實力,我清楚。”薛素和緩緩開口,“你行事老練,殺伐果決,修為精深,這些年為我雲水上宗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功勞。”

  蔣山鬼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可是。”薛素和話鋒一轉,語氣也沉了幾分,“你性子太剛,戾氣太重,如今闕教西渡,東北域格局大變,我雲水上宗需要的,是一個穩住局面的掌舵人,謝明燕心思縝密,格局開闊,她才是宗門未來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