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平伯深以為然:“少主英明。”
陳慶擺擺手:“仇要報,但不必急在一時。”
“平伯,你且繼續通過原有渠道,與烏玄保持若即若離的聯絡,將赤烈的具體實力調查詳細一些。”
“此外,你可暗中調遣信得過的峰內執事或外圍眼線,挑選情報中一處藏匿點,進行探查。記住,寧可一無所獲,也絕不可打草驚蛇。”
“是,老奴明白。”平伯肅然應道,“定會挑選最老成謹慎之人去辦。”
陳慶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烏玄這條線,我們要用好,或許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資訊。”
“前提是,我們不能暴露它,也不能完全信任它。”
“老奴受教。”平伯心悅辗�
陳慶年紀不大,但這份沉穩老練、侄ㄡ釀拥某歉_實不簡單。
又交代了幾句峰內日常事務,平伯便起身告退,去安排陳慶吩咐的事宜。
陳慶獨坐廳中,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信符上。
赤烈……
他緩緩握緊手掌。
陳慶向來是一個謹慎的人。
訊息首先要確認真假。
烏玄這條線他不打算暴露,未來要有大用。
若是真能將一位金庭大君發展成暗樁,其價值遠超剷除幾個對手。
但前提是,烏玄必須是真心的,而非設局。
陳慶沉吟良久,將黑色信符收起。
接下來的兩三日,他如常修煉,鞏固著十四次淬鍊境界,同時也通過平伯的渠道,向烏玄那邊傳遞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試探資訊。
他在等,等烏玄的反應,也在等自己安排的探查結果。
第三天傍晚,有人來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徐敏。
當青黛通傳時,陳慶還有些訝異,自從從玉京城回來後,他就再沒見到過徐敏。
前段時日四處“借”寶藥,他也曾讓朱羽往隱峰送過信箋,但那信箋卻如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陳慶起身相迎。
院門外,徐敏一襲淡紫長裙,青絲只用一根玉簪綰著,幾縷碎髮垂落額前。
她的臉色看著有些蒼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影,連平日裡總是瑩潤的唇色,也淡了幾分。
“師姐,你這是怎麼了?”陳慶將她讓進院內。
徐敏隨他走進客廳,在椅上坐下,接過紫蘇奉上的熱茶,才輕輕開口:“陳師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多了一絲歉疚。
陳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玉京城之行,自己遭遇夜族與金庭聯手刺殺,身中蝕道瘴,雖非徐敏之過,但終究與她請託自己赴京有關。
“師姐言重了,江湖路險,哪有萬全之事。”
陳慶笑了笑,語氣平和,“倒是師姐你,為何氣色這般差?可是修煉出了岔子?”
徐敏搖搖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輕輕放在桌上。
瓷瓶通體溫潤,瓶身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師弟,這東西給你。”
徐敏抬眼看向陳慶,眸光認真,“或許……有機會破除你身上的蝕道瘴。”
陳慶一怔:“這是……?”
蝕道瘴之難解,連華雲峰親赴玄天上宗都難覓良方,徐敏手中竟有化解之物?
徐敏抿了抿唇,輕聲道:“你還記得你之前給我的那枚種子嗎?在凌霄城買的死種。”
陳慶當然記得。
那枚從古墓中流出的灰褐色種子,毫無生機,連老花匠都斷言是死種。
當時他一時好奇買下,後來轉贈給了喜愛花草的徐敏。
“我催熟它了。”徐敏的聲音很輕,“只是它生長得太慢太慢,尋常靈泉、暖玉溫養,數十年都未必能發芽。所以這段時間……我用自身精血澆灌,強行催熟,終於讓它生出了一截嫩芽。”
她頓了頓,指了指瓷瓶:“這是嫩芽初生時,凝結的晨間露水,一共只得三滴,我以秘法封存於此。”
陳慶瞳孔微縮!
精血澆灌?!
習武之人的精血,乃是氣血精華所聚,損耗過多,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傷及根基,甚至折損壽元!
怪不得徐敏臉色如此蒼白,氣息也比往日虛弱,這分明是精血損耗過度的徵兆!
“師姐,你……”陳慶心中震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徐敏為了催熟那枚死種,竟不惜以自身精血澆灌?
而這催生出的露水,竟是為了化解他身上的蝕道瘴?
“沒事的。”
徐敏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憊,“服些丹藥,靜養一段時間,就能補回來了。倒是你……”
她將瓷瓶往陳慶面前推了推:“這露水蘊含的生機極為磅礴,或許能剋制蝕道瘴的侵蝕之力,你且試試,即便不能根除,想來也能緩解一二。”
陳慶接過瓷瓶。
即便隔著瓶身,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生機與浩瀚精元。
他看著徐敏蒼白的臉,心中一片複雜。
其實他想說,這蝕道瘴對他早已沒有絲毫影響。
他有【天道酬勤】命格,所謂的瘴毒,根本困不住他。
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宣之於口。
“師姐,這露水……對你可會有影響?”陳慶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放心,真的無礙。”徐敏說得真切,眼神坦然,“只是損耗些精血,休養便好,若能幫到你,便值了。”
她站起身,“我要回去休息了,你快些服用吧,記住,一次一滴,以真元化開,徐徐吸收。”
說罷,她轉身向院外走去,腳步比來時更輕。
“師姐,多謝。”陳慶在她身後,鄭重抱拳。
徐敏腳步未停,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陳慶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
這露水,於化解蝕道瘴或許無用,但其中蘊含的磅礴精元與造化生機,卻是實實在在的。
通過天寶塔煉化,定能生出品質極高的玄黃之氣,足以彌補衝擊十五次淬鍊、乃至凝結金丹所需的最後一截資糧!
“正好……”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精光漸凝。
他不再猶豫,喚來青黛。
“我要閉關。”
陳慶看著她,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此次閉關,期間任何訊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若有急事,你可與平伯、朱羽商議決斷,實在無法決斷的……便等我出關。”
青黛見陳慶神色凝重,心中凜然,重重點頭:“師兄放心,我明白!定會守好靜室,絕不讓任何人驚擾。”
陳慶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步入靜室。
石門緩緩合攏,隔絕內外。
靜室之內,燈火如豆。
陳慶盤膝坐下,先將徐敏所贈的瓷瓶取出,拔開瓶塞。
霎時間,一股清新至極的異香瀰漫開來,靜室中甚至隱隱有草木萌芽、春雨潤物的虛影浮現。
瓶中三滴露水,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玉色光華,在瓶底微微滾動。
“看來那死種果然不凡……”
陳慶心念一動,眉心紫光微閃,與天寶塔建立起聯絡。
他將一滴露水送入塔內熔爐。
這一次,熔爐的咿D異常緩慢,彷彿在小心翼翼地分解、提煉著這滴露水。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第一縷玄黃之氣才緩緩滲出。
這一縷氣,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現出金色,氣息之精純厚重,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提煉!
陳慶張口吸入。
“轟!”
彷彿開天闢地的一聲悶響在體內炸開!
玄黃之氣散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骨骼、臟腑,乃至最細微的血肉微粒,都彷彿被重新淬鍊了一遍!
真元固海轟然沸騰!
一滴露水提煉出的玄黃之氣,其效果竟堪比之前數十株寶藥的總和!
陳慶精神大振,不再猶豫,將剩餘兩滴露水盡數送入熔爐。
又是漫長的一個時辰過去。
當最後一縷金色玄黃之氣被提煉出來時,靜室之內,已被一片朦朧的金色氣霧徽帧�
玄黃之氣濃郁到幾乎化為液態,在陳慶周身盤旋流淌。
至此,衝擊十五次淬鍊、凝結武道金丹所需的一切資糧,終於齊備!
陳慶長長吸了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而後,他取出了那枚厲老登所贈的逆命星璇丹。
丹藥靜靜躺在掌心,表面流轉著晦澀的星璇紋路。
“十五次淬鍊……”
陳慶低聲呢喃,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他仰頭,將逆命星璇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體即化,化作一股狂暴洪流,瞬間衝入丹田真元固海!
與此同時,陳慶心念引動,周身盤旋的玄黃之氣,如同百川歸海,盡數向他體內湧來!
“轟隆隆——!!!”
靜室之內,彷彿有悶雷滾滾!
陳慶周身氣息徹底爆發,衣袍無風自動,長髮狂舞!
《太虛真經》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咿D,引導著逆命星璇丹的藥力與海量玄黃之氣,對真元固海進行最後一次淬鍊!
十五次淬鍊,開始!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陳慶如同化作了雕像,唯有周身氣息在不斷地攀升。
丹田之內,那片真元固海,在逆命星璇丹藥力與玄黃之氣的雙重衝擊下,開始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海面不再平靜,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每一滴真元,都在被瘋狂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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