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唐太玄搖了搖頭,快步離去。
他還要去宮中秘庫挑選寶藥,安排信使,此事須得儘快辦妥。
……
萬法峰靜室之內,陳慶盤膝而坐,面前的地面上琳琅滿目堆滿了各式玉盒、玉瓶、迥摇�
這些都是他發出信函後,各大家族、朝廷乃至宗門內部“借”來的寶藥與珍材。
陳慶目光掃過這堆積如小山般的資源,心念一動,眉心深處那縷與天寶塔緊密相連的紫光微微閃爍。
因為距離天寶塔十分接近,他可以通過紫光直接將寶藥傳入熔爐當中。
“開始了。”
他首先將那些年份較低、數量龐大的輔助藥材,成批送入那無形的熔爐之中。
熔爐無聲咿D,彷彿一張無形巨口,將投入的藥材盡數吞沒。
沒有火光,沒有聲響,只有一股玄奧的波動在虛空中盪漾。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第一縷玄黃之氣自虛空中滲出。
呈現一種淡金色,靜室中便瀰漫開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真元雀躍的感覺。
陳慶張口一吸,將這縷玄黃之氣納入體內。
“轟!”
氣流入腹,瞬間化為溫潤卻磅礴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至精至純的氣息。
《太虛真經》第十三層心法自動加速咿D,丹田內那片真元之海微微盪漾,海面之下,彷彿有潛流在醞釀。
他沒有停歇,繼續投入資源。
龍血藤、地心元乳、七寶淬元丹……一批批寶藥丹丸,被毫不吝惜地送入熔爐。
更多的玄黃之氣被提煉出來,絲絲縷縷,逐漸匯聚成一小股淡金色的氣流,在陳慶面前盤旋。
陳慶心念沉靜,如同老僧入定,只保留一絲神識引導玄黃之氣入體,其餘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太虛真經》第十四層心法的參悟與咿D之中。
祖師所傳的第十四層心法,遠比前十三層複雜玄奧。
玄黃之氣入體後,並未直接轉化為真元,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滲透進陳慶的真元固海之中,滋養著每一粒已然晶化的真元微粒。
時間在無聲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修煉無日月,但陳慶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的變化。
真元固海在玄黃之氣的滋養下,愈發沉重凝實。
當那些尋常寶藥消耗近半時,陳慶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那兩株百年寶藥。
他先取出了九竅參。
瑩白如玉的參體,九竅之中氤氳著乳白色的靈霧,僅僅是拿在手中,便能感到周身毛孔舒張。
將九竅參送入熔爐。
這一次,熔爐咿D的時間格外漫長。
整整半個時辰後,一股拇指粗細淡金色的玄黃之氣,緩緩飄出!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縷紫金玄黃之氣引入體內。
“嗡——!”
彷彿洪鐘大呂在體內敲響!
玄黃之氣所過之處,經脈被進一步拓寬加固,氣血奔流如大江咆哮。
更重要的是,這縷氣直接作用於丹田固海!
陳慶渾身劇震,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但他心神穩固,全力引導著這股力量。
接著,是天心蓮。
三色蓮花瓣層層綻放,蓮心七竅中凝聚的露珠如同星辰。
玄黃之氣入體,丹田內那金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陳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將剩餘的所有寶藥資源,不管年份高低,盡數投入熔爐!
海量的玄黃之氣被提煉出來,在靜室中幾乎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淡金色雲霧。
陳慶如同長鯨吸水,將這片玄黃氣雲盡數納入體內!
“轟隆隆——!!!”
這一次,是真正的天翻地覆!
丹田之內,那片浩瀚的暗金色真元固海徹底沸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十四層】
成了!
十四次淬鍊!
就在這行文字浮現的剎那——
陳慶丹田內,那個凝聚了海量玄黃之氣與陳慶全部修為底蘊的原點,轟然擴張!
它沒有擴大真元固海的面積,而是在固海的深度與質量上,完成了終極一躍!
原本真元固海,顏色驟然深邃。
海中不再是簡單的固化晶粒,而是每一縷真元都內蘊無窮生機與力量。
真元的密度、精純度、活性,相較於十三次淬鍊,又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陳慶周身的氣息陡然收斂,彷彿化為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片刻之後,一切異象內斂。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平靜。
十四次淬鍊,真元歸墟!
這是真正超越創派祖師的極致境界!
其威能、其潛力、其與天地元氣的親和度,已完全不可與十三次淬鍊同日而語。
“十四次淬鍊,終於成了。”
陳慶低聲自語。
他感受著體內那浩瀚的真元,心中一片澄明。
十四次淬鍊已成,那麼接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最後一個玉盒上。
那裡,靜靜躺著一枚丹藥,逆命星璇丹。
……
第506章 宗師(9.8K感謝紳士JOB的盟主)
十五次淬鍊,所需資糧之巨,恐怕遠超想像。
單憑手中這枚丹藥,即便有玄黃之氣輔助,也未必保險。
他需要更多資源,海量的寶藥靈材。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陳慶低聲自語,壓下心頭那一絲燥熱。
越是關鍵時刻,越需沉心靜氣。
他推門而出。
時值初夏,萬法峰上草木蔥蘢。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松針灑下,在青石小徑上投出斑駁光影。
閉關不知歲月,此番出來,才覺山中已是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陳慶信步走下峰頂,來到平日用膳的偏廳。
早有紫蘇備好的飯食,幾樣時蔬小炒,一碟醬滷異獸肉,一碗靈米熬成的粥,皆是補充氣血、溫養經脈之物。
他細細用完,連日閉關帶來的那一絲疲憊也漸漸消散。
“叫平伯來。”陳慶放下碗筷,對侍立一旁的青黛吩咐道。
不過片刻,平伯那略顯佝僂的身影便出現在廳外。
“少主。”平伯躬身行禮。
“坐。”陳慶示意他在對面坐下,“我閉關這些時日,峰內可還安穩?”
“回少主,峰內一切如常。”
平伯坐下後,仔細稟報,“朱羽管事將內外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各殿執事皆安守本分,並無異狀,只是……”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
“只是什麼?”陳慶抬眼看去。
平伯壓低聲音:“老奴按少主先前吩咐,一直通過隱秘渠道,與北境那邊保持著聯絡,前日……烏玄那邊,遞來了一些訊息。”
陳慶眸光微凝:“烏玄?他說了什麼?”
平伯從懷中取出信符,雙手呈上:“信符中以密文記載,乃是金庭八部與夜族潛入燕國境內部分高手的行蹤、藏匿地點。”
陳慶接過信符,開啟一看。
其中資訊確如平伯所言,詳細列出了三處疑似金庭宗師或夜族巡夜使的藏身之所。
這些藏匿點極為隱秘,行事也異常謹慎,若非內部之人洩露,外界絕難察覺。
“烏玄……竟會給我這些?”陳慶心中念頭飛轉。
一位金庭八部的大君,宗師級的人物,即便當年受過師父大恩,可如今師父已逝,他憑什麼將如此重要的情報,交給自己?
平伯顯然也思慮過此事,緩緩道:“老奴揣測,烏玄此舉,恐非單純念舊。”
“信中所列名單,老奴暗中核對過,其中兩人都與黑蟒部有過舊怨,尤其是赤烈大君,當年爭奪一處礦脈時,曾與烏玄結下死仇,雙方部屬明爭暗鬥多年,死傷不小。”
他看向陳慶:“烏玄此舉,恐怕是想借少主之手——或至少借少主之口,將這些情報上稟天寶上宗乃至燕國朝廷,借六大上宗與靖武衛之力,剷除這些與他不利的對手。”
陳慶默然聽著。
平伯的分析合情合理。
烏玄身為一部大君,能在金庭那等殘酷環境中站穩腳跟,必是精於算計之輩。
所謂念及舊主恩情,在部族利益與個人安危面前,恐怕分量有限。
借刀殺人,剷除異己,才更符合其動機。
“你說的不錯。”陳慶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此事需要謹慎對待。”
“首先,若我直接將此情報上稟宗門或朝廷,他們首要疑問便是,我陳慶一個弟子,如何能得知金庭宗師與夜族巡夜使這等絕密行蹤?”
“屆時,我該如何解釋?說是師父生前埋下的暗線?且不說宗門是否相信,一旦深究,烏玄這條線便可能暴露。”
平伯神色一凜,點頭道:“少主思慮周全,是老奴欠考慮了。”
“其次,”陳慶繼續道,語氣更沉,“這情報是真是假,是陷阱還是找猓行栩炞C。”
“烏玄與赤烈有舊怨不假,但焉知這不是金庭設下的局?”
“赤烈此人……我與他有仇,赤沙鎮外,他參與圍殺師父,我確實想殺他。”
陳慶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波瀾,但平伯卻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蘊含的殺意。
“但想殺,和能不能殺,何時殺,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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