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就在這時,閣外傳來青黛的聲音:“峰主,主峰來了執事,請您前往主峰一趟。”
主峰?
陳慶腳步一頓:“可知何事?”
青黛推門而入,行禮道:“那執事說,朝廷有人暗中來訪,還是一位丹道高手。”
丹道高手?
陳慶心中一動。
丹醫不分家,能稱得上丹道高手的,醫術也是造詣極深。
朝廷此時派這樣的人來……
難道是玉京城那位陛下,聽聞自己身中蝕道瘴,特意派來灾蔚模�
陳慶念頭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好,我這就去。”
他收拾了一番,便前往了主峰。
主殿巍峨,飛簷斗拱在日光下流轉著莊重的金輝。
殿門外,兩名氣息沉凝的守衛執事躬身行禮,其中一人低聲道:“陳峰主,宗主、韓脈主已在內等候,朝廷的貴客也到了。”
陳慶微微頷首,邁步踏入殿中。
光線明亮,上首主位坐著宗主姜黎杉。
下首左側,坐著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
這位老人風塵僕僕,似乎剛回宗門不久,眉宇間還帶著遠行的疲憊,但此刻正緊緊盯著他對面之人。
對面坐著兩人。
一人是位老者,身穿暗青色寰勯L袍,他手持一串墨玉念珠,正靜聽韓古稀說話。
另一人則是陳慶認識的靖武衛副都督唐太玄。
他依舊是一身暗紅官服,端坐如鐘,面色冷峻,只在陳慶進殿時抬眼瞥了一下,微微點頭示意。
陳慶上前數步,抱拳躬身:“見過宗主,韓脈主。”
姜黎杉微微抬手:“不必多禮,這位是朝廷靖武衛三大供奉之一的魏柏魏先生,丹道醫術冠絕燕國,造詣精深。”
“此番陛下特意請魏先生前來,為你灾巍!�
韓古稀此時已轉過頭,眼中帶著擔憂:“你感覺如何?”
陳慶神色沉靜,如實道:“回韓脈主,平日修煉並無滯澀,只是丹田氣海似有無形枷鎖。”
韓古稀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沉默了下去。
上首的姜黎杉見狀,溫聲開口道:“韓師弟稍安勿躁,既已請來魏先生,不妨先讓魏先生仔細詳嘁环蛴幸痪轉機。”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強壓心緒,對那老者拱手道:“魏兄,有勞了。”
魏柏微微一笑,“韓脈主客氣了。”
他隨即目光轉向陳慶,上下打量一番,“陳峰主年少英才,根基之紮實,實乃老夫生平僅見。”
“玉京城力挫雲國天驕,揚我國威,老夫亦有所聞,且放鬆心神,容老夫探察一番。”
“有勞魏先生。”陳慶依言上前,在魏柏身前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魏柏點了點頭,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點在了陳慶的腕脈之上。
一股清涼柔和的氣息,順著陳慶的經脈緩緩注入。
魏柏閉目凝神,指尖綠光忽明忽暗,隨著他氣息的深入,眉頭也逐漸蹙起。
殿內一片寂靜。
姜黎杉、韓古稀、唐太玄都凝神關注著魏柏的神色變化。
良久,魏柏緩緩收回手指,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何?”韓古稀立刻問道。
魏柏沉吟片刻,緩緩道:“確是‘蝕道瘴’,此物陰損詭譎,已如附骨之疽,與陳峰主丹田壁壘及數處關鍵經脈節點深深糾纏,近乎融為一體。”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瘴平日裡修煉吐納,咿D周天,皆無大礙。”
“可一旦試圖突破瓶頸桎梏,便會將其放大百倍千倍,形成幾乎不可逾越的天塹。”
韓古稀連忙問道:“魏兄,你見多識廣,丹醫雙絕,難道……真沒有辦法化解?”
魏柏輕嘆一聲:“難,此瘴煉製之法早已失傳,其成分複雜,已非單純毒性。”
氣氛陡然變得更加壓抑。
“不過……”魏柏話鋒一轉,“天地萬物,相生相剋。老夫雖無法根除,卻有一套祖傳的‘渡厄靈樞針法’,配合‘百年石髓乳’,或可嘗試一二。”
韓古稀眼中重燃希望:“請魏兄施術!需要何物,我天寶上宗必竭力配合!”
魏柏擺了擺手:“韓脈主稍安,此法只能略作嘗試,且施術過程需陳峰主全力配合。”
“晚輩明白。”陳慶點頭。
魏柏不再多言,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
著磅礴如海的生命精元,吸上一口都令人精神振奮。
“此乃百年石髓乳,一滴便可肉白骨、補充大量元氣。”
魏柏說著,將玉瓶遞給陳慶,“服下它,咿D功法,儘量吸收。”
陳慶接過,入手溫潤。
他依言將瓶中那乳白色的液體仰頭服下。
石髓乳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暖流炸開,如同甘霖灑入久旱之地,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精純而溫和的元氣瘋狂湧出,幾乎不需要太多煉化,便自發地融入他的氣血、真元之中。
陳慶立刻咿D《太虛真經》,引導這海量精元。
只見陳慶周身泛起淡淡的玉色光華,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厚悠長,面色更加紅潤。
魏柏待陳慶氣息稍穩,便從藥箱中取出一套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金針。
“此乃‘雲紋渡厄針’,專為疏導淤塞、調和陰陽、渡厄祛邪所用。”魏柏解釋了一句,神色變得無比專注。
他出手如電,手腕輕抖間,一根根金針便精準無比地刺入陳慶周身大穴,頭頂百會、眉心印堂、胸前膻中、後背神道、靈臺……以及四肢諸多要穴。
每一針刺入,都伴隨著魏柏指尖渡入的一縷真元,那真元引動金針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時間一點點過去。
魏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微微發白,顯然施展此針法對他的消耗也是極大。
他全神貫注,不時調整金針的深湣�
約莫半個時辰後,魏柏猛然低喝一聲,雙手結印,最後一股真元隔空渡入所有金針。
“嗡——!”
所有金針齊震,發出清越的共鳴。
陳慶身軀劇震,只覺丹田處那無形的枷鎖似乎被狠狠衝擊了一下。
但那枷鎖依舊未破。
魏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衣袖一揮,所有金針瞬間飛回他手中。
他踉蹌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唐太玄扶住。
“魏先生!”韓古稀連忙上前。
魏柏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看向緩緩睜開雙眼的陳慶,“陳峰主,感覺如何?”
陳慶細細體會,拱手道:“多謝魏先生,晚輩感覺體內精元充沛,那枷鎖……似乎並未鬆動。”
魏柏苦笑道:“慚愧,老夫盡力了,。這蝕道瘴……著實可怕。”
他看向滿懷期待的韓古稀和姜黎杉,緩緩搖頭:“想憑此法根除,絕無可能。”
“如今,唯有兩條路,或可搏一線生機。”
“魏兄請講!”韓古稀連忙道。
“第一條路,”魏柏沉聲道,“尋找傳說中的幾種天材地寶,如千年晨曦露,九天星核砂……或許可以幫助解除。”
他每說一樣,韓古稀和姜黎杉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這些寶物,無一不是隻存在於古籍傳說的東西,當今之世,早已絕跡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去哪裡尋得?
“第二條路,”魏柏看向陳慶,目光復雜,“便是依靠陳峰主自身,蝕道瘴雖鎖關隘,卻並非百分之百斷絕生路。”
“憑藉無上毅力強行衝破枷鎖,破境成功!”
“只是這條路……難!難於上青天!”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兩條路,都是十分渺茫。
這幾乎等於宣判了“蝕道瘴”的無解。
韓古稀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唐太玄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對著姜黎杉和陳慶分別抱拳:“姜宗主,陳峰主。”
他從懷中取出兩個大小不一的玉盒,放在旁邊的茶几上,一一開啟。
第一個玉盒內,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表面有六道清晰丹紋,散發著灼熱而精純的氣息波動,隱隱有龍形虛影盤旋。
“此乃皇室秘藏‘赤陽龍血丹’,以蛟龍精血為主材,輔以九陽草等數十種珍稀寶藥煉製,藥性霸烈,蘊含海量精元與純陽之氣,最適合淬鍊真元、鞏固根基。”
第二個玉盒內,是三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如冰晶的葉子,葉子脈絡清晰,呈現天藍色,散發著冰寒沁骨卻又蘊含勃勃生機的氣息。
“此乃‘冰心玉葉’,生於北境冰川核心,四十年方能長出一片,有靜心凝神、純化真元之奇效。”
唐太玄肅然道:“陛下聽聞陳峰主之事,特命本官攜此寶藥前來,贈予陳峰主,聊表朝廷心意。”
“陛下有言,陳峰主乃國之棟梁,朝廷絕不會袖手旁觀。”
陳慶看著這兩樣寶物,心中確實大喜。
尤其是身體內還有殘留的百年石髓乳,對其修為也是大有裨益。
他面上露出感動與鄭重,起身對著皇宮方向抱拳躬身:“陛下隆恩,陳慶感激涕零!必不負陛下與朝廷厚望,竭盡全力,尋機破境!”
姜黎杉此時也開口道:“陛下厚賜,天寶上宗銘記於心。”
“陳慶乃我宗弟子,宗門更不會放棄,但凡所需,宗門必傾力支援。”
他看向陳慶,“你且寬心修煉,天材地寶之事,宗門會動用一切力量暗中尋訪。”
“你當下要做的,便是藉助這些資源,好生積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衝擊宗師之境!”
“弟子明白,多謝宗主!”陳慶再次行禮。
姜黎杉點點頭,對魏柏和唐太玄道:“魏先生,唐都督,一路辛苦,已為二位安排好客舍,請先稍事休息。”
魏柏和唐太玄知道姜黎杉等人還有事商議,便拱手告辭,隨著執事離開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姜黎杉、韓古稀和陳慶三人。
姜黎杉對韓古稀道:“韓師弟,你剛回宗,又為此事勞心,先回去歇息吧。”
“陳慶,你也先回峰,好生消化今日所得。”
“是。”陳慶應道。
韓古稀卻道:“宗主,我送送陳慶,有些話想私下交代。”
姜黎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主殿,踏上下山的石階。
沉默地走了一段,韓古稀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灰色布袋,塞到陳慶手中。
陳慶入手一沉,心中便是一動。
袋中空間不大,但擺放的東西卻件件不凡,皆是五十年以上的寶藥,還有兩株八十年的寶藥。
“韓脈主,這太珍貴了……”陳慶欲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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