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第489章 提親(求月票!)
九黎城,劍閣之巔。
雲海在腳下翻湧,晨光初透,將茫茫雲氣染上淡淡的金邊。
蕭九黎盤坐於青玉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與身前懸浮的那截“滄海浮光劍”劍身隱隱呼應。
忽然,劍閣外傳來腳步聲。
“師父。”是凌寒的聲音。
蕭九黎並未睜眼,只淡淡吐出一字:“進。”
凌寒步入殿內,在蕭九黎身前三步外躬身行禮。
“玉京城那邊,又有新的訊息傳來。”
蕭九黎緩緩睜開雙眼,沒有說話,只是靜待下文。
近來闕教使團入燕,挑戰玉京武院,連敗燕國數位天驕,此事早已震動整個燕國。
九黎城雖超然,但身為燕國頂尖勢力之一,北蒼局勢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涉及外域強龍壓境,蕭九黎自然關注。
他甚至能猜到,此刻燕國朝堂、六大上宗乃至各大世家內部,恐怕暗流洶湧,博弈已至關鍵時刻。
凌寒深吸一口氣,將得到的詳細情報清晰道出:“昨日演武場最後一戰,天寶上宗萬法峰主陳慶,對陣闕教教主親傳商聿銘……”
“最終陳慶重創商聿銘,獲勝。”
靜室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雲海舒捲的細微風聲。
蕭九黎目光微動。
陳慶。
這個名字他自然記得。
羅之賢那老鬼的徒弟。
當初持槍闖他劍閣九十九層,以真元境修為連敗九十位守劍人。
那時他便覺得此子根基之紮實、槍道天賦之卓絕,實屬罕見。
羅之賢眼光確實毒辣,能收到這般傳人。
至於陳慶……羅之賢死後,他便未曾再特意關注。
宗師隕落,其弟子除非同樣快速崛起至宗師之境,否則在這風雲激盪的天下格局中,終究只是浪花一朵,難入他眼。
在他的認知與處世中,世間之人大抵可分三種:前輩、道友、螻蟻。
羅之賢屬於道友,而陳慶,不過是一隻稍大的螻蟻罷了。
“你說……他動用了十一道截然不同的槍意?”蕭九黎目光轉向凌寒,復又問了一遍。
凌寒肯定道:“是,師父。”
“十一道槍意……”
蕭九黎沉默片刻,“他的野望,倒是比羅之賢還大。”
羅之賢以十道槍意融合成域,那已是常人難以想像、無數槍道宗師夢寐以求的境界。
而這陳慶,年紀輕輕,竟已凝練十一道槍意?
他究竟想融合多少道?
凌寒似是想起了什麼,凝眉補充道:“師父,還有一事,昔日陳慶向弟子打聽過何處可能尋得絕世槍法,如今看來……他所圖的,恐怕遠不止眼下這十一道。”
蕭九黎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眉頭擰了一下。
十二道?還是更多?
這個念頭升起,連蕭九黎這般境界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絲荒謬?
武道之途,從無定數,有人求精,有人求博,有人另闢蹊徑。
他只是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後輩所走的道路,其寬度與野心,可能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槍意越多,融合成‘域’越難。”
蕭九黎淡淡道,像是在陳述一個武道至理,又像是在對凌寒,或是對那個不在場的年輕人說話,“意多則雜,雜則難統。”
“需以更強的心神、更深的感悟、堅韌的意志去熔煉,十一道……每多一道,難度倍增,若他真欲圖十二道……”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明。
那是一條險途。
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根基崩毀。
“是啊,弟子也是如此認為。”
凌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凝聚如此多槍意,戰力固然強大,但若因此消耗光陰,耽誤宗師之境,便是捨本逐末了。古往今來,這般例子……並不少見。”
他頓了頓,總結道:“陳慶無疑是天才,甚至是奇才,但往往越是這等人物,越容易……死於自身的好高蜻h。”
蕭九黎沒有立刻接話。
從純粹的武道理性與機率而言,凌寒說的沒錯。
十一道槍意已是驚世駭俗,若再貪多,失敗的風險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陳慶的選擇,在絕大多數宗師看來,無異於一場豪賭,且賭贏的籌碼看似微薄。
他走到那截滄海浮光劍旁,伸出手指。
“真元境的爭鬥,再激烈,也跳不出那個框。”
“除非他突破宗師桎梏,將十一道、十二道乃至更多槍意成功融合,凝成屬於自己的‘槍域’,才能讓我等這些老傢伙為之側目……那時,他才算真正有資格,走入這座劍閣,與我平等對話。”
“這話不僅適用於他,也是對你說的。”
蕭九黎的話十分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凌寒肅然聆聽,心中明悟,“弟子已經在準備了。”
未成足以撼動格局的宗師,也不過是稍大些的浪花。
蕭九黎吩咐道:“繼續留意玉京動向。”
闕教使團未離,玉京的風聲,還需仔細盯緊。
凌寒躬身:“弟子明白。”
“去吧。”
“是,弟子告退。”
……
玉京城,武院。
陳慶緩緩收功,周身氣息漸趨平復,狀態已恢復了七八成。
他起身走到桌邊,斟了一杯清茶,輕抿一口,任茶香潤過喉間。
“白汐雖答應為我搜集絕世槍法,但能尋得幾門,尚未可知。”
陳慶心中默默思量,“既然已經來到玉京,到時候靖南侯相助,以他的身份與地位,若願出手,從朝廷秘藏中調閱幾門絕世槍法,應當不難。”
如今的他,還差三套絕世槍法,就能湊齊十八道絕世槍法了。
恰在此時,院門外傳來長樂郡主的聲音:“陳峰主可在?”
陳慶起身開門。
門外,長樂郡主一身淡紫色宮裝,髮髻高綰。
她見到陳慶,眉眼含笑:“陳峰主恢復得如何?燕皇已在宮中設下慶功宴,父親特命我來相告。”
“慶功宴?”陳慶略感意外。
他素來不喜這等應酬場合,但既在玉京,天子相邀,自然不能推拒。
“正是。”長樂郡主點頭,道:“原本燕皇只說小範圍宴飲,但皇后娘娘聽聞後,說陳峰主此番立下大功,當大辦以彰其榮。”
“時間定在今晚,屆時玉京城各大世家、軍侯府邸、武院高層以及幾位皇子公主都會到場,父親讓我特意來告知一聲,讓陳峰主有所準備。”
陳慶心中微動,皇后?
那位鎮北侯的妹妹?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拱手道:“多謝郡主告知,陳某自當赴宴。”
長樂郡主又囑咐了幾句,便離去了。
陳慶回到屋內,窗外天色已漸沉。
他換上一身較為正式的迮郏S後對鏡整理衣冠,鏡中青年眉目沉靜,眼眸深邃。
“慶功宴……”
他低聲自語。
於他而言,擊敗商聿銘是武道之路上的必然一步,所謂榮耀虛名,遠不如秘庫中那兩樣實實在在的寶物來得重要。
但既然身處這漩渦中心,該走的過場總要走完。
夜幕徹底降臨時,宮中的內侍已候在武院門外。
陳慶坐上了馬車,向著皇城而去。
馬車最終在一座名為麟德殿的宮殿前停下。
此殿乃是宮中舉行大型宴飲之所,此刻殿門洞開,內裡燈火通明,絲竹樂聲隱約飄出,夾雜著陣陣笑語。
陳慶下車,早有禮官迎上,躬身引路:“陳峰主,請隨奴婢來。”
踏入麟德殿的瞬間,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大殿極為廣闊,足可容納數百人,穹頂高懸三十六盞巨型琉璃宮燈,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織金地毯,兩側擺放著數十張紫檀木長案,案上美酒佳餚陳列,異香撲鼻。
此刻殿內已是人影幢幢,玉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世家家主、軍侯勳貴、武院高層幾乎盡數到場。
男子皆著迮酃趲В觿t珠翠環繞、裙袂翩躚,彼此寒暄交談,氣氛熱烈。
陳慶的出現,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竊竊私語聲在樂音間隙中響起:
“陳慶來了!”
“果然年輕!氣度沉凝,不愧能力挫商聿銘!”
“聽聞陛下賜了他二品侯爵,金牌一面,聖眷正濃啊……”
“天寶上宗這次算是揚眉吐氣了……”
引路禮官將陳慶引至大殿前方左側的一張長案後。
這張案几位置極為靠前,緊鄰主位下首,旁邊坐著的正是靖南侯。
“侯爺。”陳慶抱拳行禮。
靖南侯身為武院院長、一品王侯,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
靖南侯今日穿著一身紫色蟒袍,見陳慶到來,笑著抬手回禮:“陳峰主來了,坐,不必拘禮,今日你是主角。”
陳慶依言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
鄰座除了靖南侯,另一側是鎮北侯、威遠侯等幾位朝廷高手。
鎮北侯依舊是一身玄黑蟒袍,面容冷峻,見陳慶目光投來,只淡漠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威遠侯則顯得和氣許多,舉杯向陳慶示意,笑著說了句:“陳峰主,今日可要多飲幾杯。”
更遠處,幾位氣度雍容的迮劾险哒蜿悜c頷首致意,他們是玉京城,涼州城費家、何家、於家等千年世家的家主,底蘊深厚,在朝野影響力極大。
陳慶一一微笑回應。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鎮北侯身上。
陳慶暗自思忖:“莫非我無意中觸及了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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