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29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位陳施主雖天賦異稟,但畢竟年輕,又非佛門弟子,恐怕……”

  在慧真看來,那金剛臺何等艱難?

  歷年以來,便是寺內根基深厚、自幼修持的佛子,也沒有人能夠闖過此關。

  陳慶一介外人,不誦經文,不修禪定,單憑一顆向武之心,又如何闖得過這重重法關?

  淨明沉默良久,輕嘆一聲:“七苦於我有恩,這份因果,我一直未還。”

  他看向手中金印,目光復雜:“他將此印交給此子,便是料定我會看在此印份上,給一個機會,我既受恩,便不能袖手旁觀。”

  “至於能否闖過……那便看他的造化了。”

  此事他自當盡力周旋,至於那陳慶能否闖過金剛臺,便是他自己的緣法了。

  慧真仍有些擔憂:“可金剛臺重啟,需至少三位首座共同決議,還需方丈首肯。”

  “蓮宗幾位師伯向來嚴守規矩,未必會同意為一外道重啟金剛臺。”

  他不僅覺得陳慶要闖過金剛臺難如登天,更認為想讓寺中蓮宗那些迂執頑固的師伯點頭,更是難上加難。

  淨明知道此事不簡單,當下擺了擺手,道:“沒其他的事情你去忙吧,我要去禪堂晚參。”

  “是!”慧真點頭,躬身退去。

  淨明起身,整了整僧袍,緩步走出藏經別院,朝大須彌寺的無相禪堂行去。

  暮色已沉,寺內鐘聲悠遠。

  沿途廊下已點起一盞盞青燈,昏黃光暈在青石板上鋪開,與天邊殘霞交映,整個靈鷲山徽衷谝黄f嚴而靜謐的氛圍中。

  無相禪堂位於大雄寶殿西側,是寺內高僧平日研討佛法、議事決策之所。

  此刻,禪堂內已是燈火通明。

  八盞九龍銜珠青銅燈高懸四壁,燈芯以佛前長明酥油煉製,將堂內照得纖毫畢現,卻又無半分燥意。

  堂中地面鋪著深褐色的蒲草蓆,正中設一矮几,上置香爐,煙氣嫋嫋,是上好的沉心檀,香氣寧神。

  兩側依次設座,已有十餘人安坐。

  這些人雖皆著僧衣,形制、顏色卻略有差異,氣度更是迥然不同。

  左首一排,以三位老僧為首。

  居中者正是須彌寺般若堂首座淨空大師。

  他眉骨高聳,一雙眼睛半開半闔,似睡非睡,手中緩緩捻動一串烏木念珠,氣息沉如山嶽。

  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嚴,那是執掌戒律、裁決刑罰數十年積澱出的氣場。

  其身側二人,亦是須彌寺達摩院、羅漢堂首座,皆是佛門中修為精深、地位尊崇的大德。

  右首一排,則分坐著來自蓮宗、禪宗各大道場的主持、方丈。

  有蓮宗往生殿主持明心大師,禪宗忘機廬方丈慧覺禪師,還有幾位氣度雍容、寶相莊嚴的大寺掌舵人。

  這些人,皆是佛國淨土真正站在頂峰的人物,每一人跺跺腳,都能讓一方佛土震動。

  此刻晚參尚未正式開始,眾人皆閉目養神,或低聲誦經,禪堂內唯有檀香繚繞。

  淨明步入堂中,對眾人合十一禮,在左首末位坐下。

  他雖也是護經長老,地位不低,但在此等場合,仍須謙居末座。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淨空緩緩睜開雙眼。

  “時辰到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今日晚參,仍是研討《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九品‘一相無相分’。”

  眾人皆睜開眼,神色肅穆。

  淨空緩緩道:“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

  一場關於佛法精義的深研就此展開。

  這些佛門頂尖大德,每人皆對佛法有獨到領悟,此刻引經據典,機鋒往來,看似平和,實則每一句皆暗藏智慧交鋒、境界印證。

  這般研討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堂內氣氛始終莊重而熱烈。

  最終,淨空總結數句,為今日晚參劃下句點。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佛法研討便至此,無遮大會在即,諸事繁雜,若諸位無其他要事,便散了吧。”

  眾人聞言,皆合十頷首,準備起身。

  “且慢。”

  淨明忽然開口。

  堂內微微一靜,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淨空看向他,神色無波:“淨明師弟有何事?”

  淨明起身,先對眾人行了一禮,這才緩聲道:“今日寺中來了一位年輕施主,持昔日廣目金剛印信,欲求《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功法。”

  ‘廣目金剛’四字一齣,堂內氣氛陡然微妙起來。

  幾位禪宗高僧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蓮宗幾位大師亦是神色複雜。

  七苦這個名字,在佛門終究是個忌諱。

  淨明繼續道:“此人名陳慶,乃燕國天寶上宗羅之賢關門弟子,天賦卓絕,憑自身之力已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前七層修煉至圓滿,他此番西行,只為求取後續修行之法。”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依我寺古例,外道欲求核心傳承,唯有闖‘金剛臺’一途,貧僧懇請諸位首座、大師,允其一試。”

  話音落下,禪堂內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右首一位禪宗高僧,忘機廬方丈慧覺禪師緩緩開口:“淨明師兄,此事恐有不妥。”

  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其一,金剛臺已封禁百七十餘年,非重大緣法不可輕啟,其二,那陳慶乃燕國天寶上宗真傳,如今佛國與燕國正因當年舊事、聯合抗夜族之議而關係微妙,在此關頭為一燕國弟子重啟金剛臺,恐引非議。”

  另一名蓮宗長老亦附和道:“慧覺師兄所言甚是,更何況,那陳慶所得前七層功法,傳自七苦……此人乃我佛門棄徒,其所傳之外道,是否真有資格受我佛門核心傳承,尚需商榷。”

  “即便他天賦再高,終究不修佛法,不明空性,金剛臺之考,首重心性佛法,他如何能過?”

  “無遮大會才是眼下頭等大事,何必為此旁枝末節耗費心神?”

  反對之聲漸起,多是基於規矩、時局與對七苦的複雜情緒。

  淨明神色不變,待眾人議論稍歇,才緩緩開口:

  “諸位師兄所言,皆有道理,不過貧僧以為,佛門廣大,普度眾生,緣法之事,不可因門戶之見、舊日恩怨而輕易斷絕。”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懇切:“那陳慶雖出自天寶上宗,卻並未依仗宗門勢力強求,而是持印信而來,依古禮相求,此為其铡!�

  “他憑自身之力,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至七層,此等天賦毅力,百年罕有,我佛門傳承,終究需有緣人、有能者承之。”

  “至於金剛臺之難……”

  淨明略作停頓,聲音轉沉:“貧僧自然知曉,然設此考驗,本就是為了給外道一線機緣,能否闖過,全憑其自身造化。”

  “若他真能闖過,便證明其與我佛有緣,心性、毅力、悟性皆達極致,授其傳承,亦是我佛門之幸。”

  “若不能……那也是緣法未至,我寺並無損失,反而彰顯我佛門規矩森嚴、傳承慎重。”

  他最後看向淨空,合十道:“貧僧懇請淨空師兄及諸位首座,念在此子招那蟮馈⑻熨x難得,予其一個試煉之機。成與不成,皆由天定。”

  這番話,既有理有據。

  堂內再度陷入沉默。

  淨明畢竟也是地位非凡,此刻他如此說了,多少要給其一些面子。

  一直閉目傾聽的淨空,此刻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光深邃,看向淨明。

  “淨明師弟所言,不無道理。”

  淨空聲音平穩,卻讓所有人凝神靜聽,“老衲同意此事。”

  眾人皆有些詫異。

  淨空身為般若堂主,向來恪守戒律,誰也沒想到他會輕易答應此事。

  淨明心中也是感到意外,原本還打算多費一番唇舌,不想淨空這般快就鬆了口。

  聽到這話,反對之聲頓時弱了下去。

  蓮宗幾位高僧相視一眼,皆微微頷首。

  淨空的面子,他們必須給。

  禪宗和蓮宗都開口了,異議自然少了許多。

  忘機廬慧覺禪師輕嘆一聲:“既是如此,老衲也無異議,淨空師兄既已同意,還需達摩院、羅漢堂二位首座之意。”

  達摩院首座緩緩道:“老衲同意。”

  羅漢堂首座亦點頭:“可。”

  淨空見狀,便道:“既如此,此事便定下,待無遮大會首日法會結束後,便為陳慶開啟金剛臺。”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金剛臺之規則、禁忌,需提前與他言明。闖臺之險,生死自負,我寺不擔其責。”

  淨明合十道:“貧僧明白,自會妥善安排。”

  “如此便好。”

  淨空不再多言,揮了揮手,“今日便到此,散了吧。”

  眾人起身,合十行禮,依次退出禪堂。

  淨明走在最後,心中卻是暗鬆一口氣。

  如今他所能做的都做了。

  陳慶能否闖過,終究要看他自己。

  走出禪堂,夜色已深。

  .........

  夜色闌珊,須彌寺內,另一處居所。

  這是一處獨立禪院,青磚灰瓦,庭中一池溗瑤孜插鯉在月下靜靜游弋。

  靖南侯顧承宗正坐在書案前,提筆寫信。

  他年約五十許,雙目炯炯有神,一身藏青常服。

  此刻他眉頭微鎖,筆尖懸在信紙上方,久久未落。

  此番奉旨前來佛國,名為共商御夜大計,實則是要修補燕國與佛國之間那層積了百餘年的薄冰。

  可連日來,大須彌寺幾位首座態度曖昧,淨空大師雖以禮相待,卻始終不接實質話頭,將談判一拖再拖。

  “難啊……”

  顧承宗心中暗歎。

  夜族在北境蠢蠢欲動,金庭八部內部暗流洶湧,大雪山與夜族勾連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若佛國再置身事外,甚至因舊怨而隔岸觀火,燕國縱有六大上宗支撐,局面也將極為被動。

  可佛國這些高僧,哪個不是人老成精?

  他們豈會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遲遲不鬆口,無非是想待價而沽,從燕國身上多割幾塊肉罷了。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

  “爹!”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壓抑的興奮,“我有訊息彙報!”

  “進來吧。”顧承宗放下筆,沉聲道。

  門被推開,一道窈窕身影快步走入。

  正是長樂郡主顧明玥。

  她今夜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眉目英氣勃勃,只是此刻臉蛋微紅,氣息略促,顯然是得了訊息便匆匆趕來。

  “爹,我剛剛從寺內一位交好的執事僧那裡得到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