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韓古稀看了陳慶一眼,笑道:“來看看你,修為似乎又有精進?”
陳慶何等聰慧,從韓古稀親自前來的舉動,以及近日宗門內外的風波,隱約猜到了什麼,當下也不點破,只是順著話頭回道:“略有感悟,勞脈主掛心了。”
韓古稀見他神色平靜,心知這小子已然明白,便也不再藏著掖著,神色一正,道:“闕教喬太嶽擺擂六日,連敗我燕國多位年輕精銳,燕池也敗於其手,宗主有令,命你前去打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陳慶:“宗主還說,他不想看到那擂臺擺滿七日。”
陳慶沉默了一下。
若是在突破《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之前,面對修煉《巨鯨覆海功》、氣血磅礴如海的喬太嶽,他需得依靠肉身、真元全力周旋。
但如今,他已踏入龍象合一之境,金剛符文初成,氣血力量發生了質的飛躍,單憑這具新生的寶體,他便有十足的信心能與對方硬撼!
韓古稀見陳慶沒立刻表態,以為他有所顧慮,便繼續道:“宗主說了,完成此事,好處少不了你的。”
“弟子願意一試。”陳慶這才抱拳,沉聲應道。
韓古稀聞言,臉上笑容更盛:“放心,只要你能成,好處肯定有,宗門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他略一沉吟,丟擲了一個重磅承諾:“只要你能勝了那喬太嶽,挽回宗門顏面,老夫保你晉升地衡位!”
地衡位!
陳慶雙眼微微一眯,心中泛起波瀾。
成為地衡位,那地位將與現在截然不同,不僅許可權大增,能調動的資源和接觸的宗門核心機密也將遠超真傳弟子,對他後續的修煉計劃助益極大。
如今真傳弟子當中,唯有南卓然和紀吡级说竭_了地衡位,其餘都是人執位。
“多謝脈主!弟子定當盡力!”陳慶再次鄭重行禮。
“好!盡力而為即可。”
韓古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了一番,這才起身離去。
他不想給陳慶太大壓力。
陳慶看著韓古稀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靜。
青黛這時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客堂,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緊張:“師兄,脈主他……沒事吧?”
“無事。”
陳慶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要出去一趟。”
說完,他不再耽擱,整了整衣衫,便邁步而出,徑直向著山下那座風雲匯聚的天寶巨城走去。
........
天寶巨城,東街口的老榕茶館。
因著天壽節的緣故,街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各式攤販的吆喝聲、江湖客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市井聲響。
茶館內亦是座無虛席,茶香與議論聲交織升騰。
臨窗的一桌,齊海宜與幾名雲水上宗的弟子圍坐品茗,並未選擇去那十大名樓湊熱鬧。
他們穿著雲水宗特有的服飾,氣度不凡,引得旁座茶客不時側目。
“那喬太嶽還在擺擂,今日已是第六日了吧?”一名弟子呷了口茶,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依我看,天寶上宗怕是真的無人了,連專精煉體的燕池都敗得那麼幹脆。”
另一名弟子介面,聲音壓低了些,卻掩不住其中的質疑:“說起來,那天寶上宗的陳慶,年紀與喬太嶽相仿,更是位列真傳第三,風頭正勁,他為何至今不去迎戰?莫非是……怕了?”
這話引得同桌幾人微微點頭,面露贊同之色。
喬太嶽展現出的實力太過駭人,巨鯨覆海功更是修煉到了極高境界,氣血磅礴,防禦驚人,陳慶若怯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齊海宜放下手中的茶杯,搖了搖頭,望向遠處人頭攢動的擂臺方向,緩聲道:“未必,陳慶此人……不可小覷。”
他腦海中浮現關於陳慶的情報,以及明海城敗於其手的訊息。
若說陳慶連打都沒打就怕了,那豈非說明擊敗明海城的他是個酒囊飯袋?
進而推論,他們雲水宗“海”字輩的精英,連同他自己,又成了什麼?
這個邏輯鏈條,齊海宜無法接受。
更重要的是,在任何一個大宗門,高層最忌諱的便是門下核心弟子在關乎宗門聲譽的時刻畏戰不前。
宗門傾注資源培養,維繫道統傳承,絕無可能容忍一個毫無擔當的真傳第三。
“或許,是有其他的考量,或是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齊海宜沉吟道,試圖為陳慶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他內心深處也有一絲不確定,畢竟喬太嶽的強勢,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名雲水上宗弟子略顯慌張地快步穿過茶館,來到他們桌前道:“齊師兄!剛得到的訊息,天寶上宗陳慶,往擂臺那邊去了!”
“什麼?”
“陳慶終於出手了?”
桌旁幾人一片譁然,臉上瞬間寫滿了期待。
齊海宜眼眸中驟然爆出一抹精光。
他緩緩站起身,沉聲道:“走!我們去看看!這場比鬥……我想會非常有意思!”
他預感到,這場遲來的對決,很可能將成為此次天壽節前夕,最引人矚目的一戰!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慶出戰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在天寶巨城炸開。
“陳慶去了!”
“真傳第三陳慶,要挑戰闕教喬太嶽!”
“快!快去擂臺!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訊息口耳相傳,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原本因燕池敗北而略顯沉寂的擂臺周圍,瞬間再次沸騰起來,人群如同潮水般向著城中心廣場湧去。
十大名樓之上,原本有些意興闌珊的各方勢力高手,紛紛精神一振。
攬月樓頂層,正與陳攸寧低聲交談的張龍虎猛地抬頭:“陳兄到底還是去了!”
陳攸寧清冷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
天寶上宗眾人聞訊而至。
真武一脈的真傳弟子曲河與新晉真元境的孟倩雪皆在其中,遠處更有眾多執事駐足觀望。
眾人神色無不凝重,只因眼前一戰,關係重大。
五大千年世家的世家子弟,各方的探子,乃至許多聞訊而來的江湖名宿,都蜂擁而至。
一時間,人潮洶湧。
擂臺上,喬太嶽順著人潮湧動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衣、身姿挺拔的青年緩步走了上來。
來人神色平靜,目光如古井無波,彷彿周遭山呼海嘯般的喧鬧與他全然無關。
他抱拳,聲音清越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天寶上宗,陳慶。”
“陳慶!?”
喬太嶽眼中精光爆射,周身那如瀚海般的氣血沸騰起來。
他咧嘴一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與興奮:“我聽過你的名字,天寶上宗真傳第三……據說,你修煉的是佛門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
陳慶修煉佛門秘傳,並非絕密。
他語氣平淡無波:“沒錯。”
“太好了!”
喬太嶽撫掌大笑,聲若洪鐘,震得靠近擂臺的一些人耳膜嗡嗡作響,“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燕國,最大的心願便是領教天下各路煉體絕學!原本還打算此間事了,便南下前往紫陽上宗,沒想到在你天寶上宗便能遇到不遜色於紫陽上宗絕學的《龍象般若金剛體》!”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慶,周身那磅礴的氣血不受控制地再次鼓盪起來,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希望你這佛門降魔之力,能給我一些真正的驚喜,莫要讓我失望才好!”
話音落下,他腳步微微向後滑動。
兩人之間,瞬間拉開了約十丈的距離。
霎時間,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盡數匯聚於那青石擂臺。
一邊是闕教天才長老,氣血如淵,威壓似海,巨鯨覆海功連戰連捷,氣勢已臻巔峰。
一邊是天寶上宗真傳第三,聲名鵲起,佛門煉體秘傳傍身,近來在燕國東北區域風頭正盛。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
空氣凝固如鐵,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肅殺之氣,瀰漫全場。
陳慶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隨即緩緩握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隨著他拳頭的握緊,周身空間彷彿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深沉內斂的力量瀰漫開來。
“請。”
僅僅一個字,卻彷彿帶著龍象嘶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喬太嶽眼中戰意徹底點燃,大笑一聲:“請!”
陳慶體內筋骨齊鳴,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如春雷炸裂,又如弓弦繃緊。
他既知喬太嶽修煉的是《巨鯨覆海功》,氣血磅礴如海,便決意以煉體武學硬撼硬,以強破強!
他一步踏前,地面青石微微一震,右拳如炮彈般轟出,直搗中宮!
這一拳發勁極猛,拳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竟未帶起半分風聲,將恐怖勁道悉數內斂,化為了無聲無息、卻更為致命的拳勁。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
拳勁未至,那股含而不露的穿透力已讓喬太嶽眉心刺痛。
“來得好!”
喬太嶽雙眼微眯,精光爆射。
他不敢怠慢,雙掌在胸前一圈一攬,氣血奔湧如潮,使出一式‘歸墟納元’,掌勢圓融,彷彿在身前佈下了一道無形的深海漩渦,欲要將陳慶這無聲殺拳的勁力吞噬。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異響。
陳慶只覺自己的拳勁如同打入了一片粘稠無比的汪洋,剛猛無俬的力量被層層分散。
喬太嶽身形藉著這股力道,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巨鯨擺尾後滑行於水面,輕飄飄地向後滑退出十餘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淡淡的溼痕,將陳慶第一拳的猛惡勁力化解於無形。
“好一個歸墟納元!竟能將拳勁如此化去!”
“這喬太嶽對巨鯨覆海功的哂茫颜榛常 �
喬太嶽雖穩穩接下,心中卻是一凜:“此子拳勁凝練如鋼針,穿透力極強,若非我歸墟納元卸去大半,只怕要吃個小虧。”
他擺擂六日,連戰連勝,氣勢早已攀升至巔峰,此刻被陳慶一拳逼退,非但無損其勢,反而激起了兇性!
“你也接我一招!”
喬太嶽暴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撲上。
他雙臂如游魚般探出,五指張開,指尖氣血凝聚,泛起暗紅光澤,直抓陳慶雙臂肩井穴與曲池穴!
正是巨鯨覆海手中的擒拿絕技巨鯨吞水!
此招一齣,彷彿一頭洪荒巨鯨張開吞天大口,吸力驟生,要將陳慶的雙臂乃至整個身形都吞噬進去。
一旦被其拿實,那蘊含覆海之力的雙臂一絞一錯,便是鐵鑄的胳膊也要被生生扯斷!
陳慶頓覺周身空氣凝固,雙肩如壓山嶽,行動遲滯。
一股濃郁的血氣腥風撲面而來,彷彿真的面對一頭擇人而噬的深海兇獸!
危急關頭,陳慶脊椎如大龍般猛地一弓,身形瞬間矮下三分,險之又險地讓過擒拿鋒芒。
同時,他雙臂筋肉賁張,暗金光澤流轉,握指成拳,化拳為錘,藉著脊背彎曲反彈之力,雙拳如同兩柄破城重錘,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喬太嶽的雙腕!
金剛拜佛!
“鐺——!”
拳腕交擊,竟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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