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孟倩雪擺了擺手,爽朗一笑:“陳師兄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
她笑容微斂,臉上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情。
陳慶察言觀色,問道:“孟師妹可是還有話說?”
孟倩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壓低了些:“陳師兄,你近日……可曾見過曲河曲師兄?”
“曲師兄?”
陳慶眉頭微皺,“我前幾日離宗辦事,剛回來不久,尚未得見。他怎麼了?”
“陳師兄你真不知道?”
孟倩雪略顯詫異,“就在前幾天,丹霞峰開爐分配‘元陽純罡丹’,曲師兄代表真武一脈前去,與九霄一脈的鐘宇師兄因為份額問題發生了口角,進而……動了手。”
陳慶眼神一凝:“結果如何?”
曲河和鍾宇交手了!?
“據說……曲師兄吃了點虧,受了些傷。”
孟倩雪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她小心地看了陳慶一眼,繼續道,“而且,宗門內有些風言風語,說陳師兄你此次故意避而不出,讓曲師兄獨自面對鍾宇,是……是怯了鍾宇的鋒芒。”
陳慶聞言,面色陡然沉了下來。
他了解曲河,性格沉穩,顧全大局,若非被觸及底線或有人刻意挑釁,絕不會輕易與人動手,尤其是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
此番衝突,八成是因自己,九霄一脈有意打壓,而鍾宇將矛頭對準了曲河。
想到此處,陳慶也明白青黛此前神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孟倩雪道:“多謝孟師妹告知此事。”
孟倩雪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勸道:“陳師兄,九霄一脈勢大,根深蒂固,那鍾宇師兄晉升真元境十幾載,底蘊深厚,據說距離真元六次淬鍊亦不遠矣,實力絕非洛師兄可比。”
“而且他背後站著整個九霄一脈,還有阮家這等千年世家支撐……他和你之前面對的洛師兄,完全是兩個概念。”
她這番話說的懇切,顯然是真心為陳慶考量。
鍾宇無論個人實力、背景勢力還是在宗門內的影響力,都遠非洛承宣所能比擬,是真正站在真傳弟子頂端的人物之一。
陳慶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我明白其中利害,師妹放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後,陳慶便起身告辭離去了。
離開孟倩雪的居所後,他臉色便沉了下來。
陳慶沒有返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徑直朝著曲河居住的院落走去。
曲河的院子位於真武峰一處較為清幽的所在,院門外幾株古松蒼勁。
陳慶上前,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門扉開啟一條縫隙,一名身著素衣的侍女探出頭來,見到是陳慶,臉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連忙將門完全開啟,側身行禮。
“陳真傳。”
“師兄可在?”陳慶邁步而入。
“在的,老爺和夫人正在客廳。”侍女低聲應道,在前引路。
穿過前庭,來到客廳。
只見曲河正與妻子柳氏坐在廳中說話。
曲河靠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椅上,臉色較平日確實蒼白了幾分,氣息也略顯虛浮,但精神尚可。
柳氏則坐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陳師弟,你來了!”曲河見到陳慶,臉上露出笑容,就要起身。
“師兄有傷在身,不必如此。”
陳慶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曲河臉上,問道:“曲師兄,你傷勢如何?”
“無妨,小傷而已,修養幾天就好了。”
曲河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這哪裡是小傷!”
一旁的柳氏忍不住蹙眉開口,語氣帶著心疼與後怕,“那鍾宇下手狠辣,若非你最後時刻不顧反噬強行催動‘玄龜靈甲術’護住周身大穴,恐怕現在就躺在床上了……”
“夫人!”曲河出聲打斷,略帶責備地看了柳氏一眼,示意她不必多言。
柳氏嘴唇動了動,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只是默默低下頭,手中絞著帕子。
她心中不免有些怨懟,若非陳慶風頭太盛,得罪了九霄一脈的南卓然和鍾宇,曲河何至於替他去頂這個雷,受這份罪?
但這念頭她也只敢在心裡轉轉,萬萬不敢說出口。
陳慶將柳氏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明瞭,卻並未點破,只是凝眉看向曲河,追問道:“曲師兄,到底是怎麼回事?此次丹霞峰分丹,到底是什麼情況?”
曲河嘆了口氣,“還能為何,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此次元陽純罡丹成丹數量不如預期,各脈份額本就不多。”
“那鍾宇言道,九霄一脈近年來弟子眾多,英才輩出,理應多分潤些資源,竟提出要從我真武一脈本就稀少的份額中再扣去三成,我身為真武真傳,若連這點份額都守不住,還有何顏面立足?自然據理力爭。”
陳慶聽到這裡,雙眼眯成一道縫隙,心中十分清楚。
這哪裡是爭丹,分明是鍾宇在故意找茬,藉機打壓真武一脈,更是做給他陳慶看的!
目的是逼他出面,或者以此折辱真武一脈的顏面。
“我有事外出了一趟,未能親至,累及師兄了。”陳慶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歉意。
他確實沒想到鍾宇會如此迫不及待,在玄陽融靈丹還未開爐之前,就先來了一個下馬威。
“無妨,都是小事。”
曲河擺了擺手,顯得並不在意。
他沉吟了片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看向陳慶:“陳師弟,我和裴長老私下商議過了,九霄一脈此番是鐵了心要打壓我們,尤其是那鍾宇,氣焰正盛,那‘玄陽融靈丹’……爭奪必然慘烈異常,屆時他必定會全力阻撓。”
“為兄思前想後,那丹藥雖好,但若因此導致你我師兄弟與九霄一脈徹底撕破臉,甚至……受傷損了根基,反而不美,實在不行……那玄陽融靈丹,我們此番就讓了吧,暫避鋒芒,以待將來。”
柳氏在一旁聽著,雖未說話,但眼神中流露出贊同之色。
她只希望丈夫能平安無事。
陳慶緩緩道:“此事等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那玄陽融靈丹關乎他後續的真元淬鍊,至關重要,於公於私,他都不可能輕易放棄。
鍾宇放話讓他一枚都拿不到,那也要看他陳慶答應不答應!
曲河見陳慶態度這般,似乎想要說什麼。
鍾宇絕非易與之輩,其背後更是站著真傳之首南卓然和龐大的九霄一脈。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陳慶仔細詢問了曲河的傷勢,確認其確實未傷及根本,只需靜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這才放下心來。
“師兄安心休養,丹藥之事不必憂心,一切有我。”陳慶起身告辭。
“好,師弟慢走。”曲河在柳氏的攙扶下起身相送。
看著陳慶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曲河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知道嘆氣了?方才不是還逞強?”
柳氏扶著他重新坐下,嗔怪道:“我就說了,陳師弟既說了自有計較,你呀,就安心養傷吧,別再操心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曲河笑了笑,握住妻子的手,柔聲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清漪園賞荷嗎?過幾日等我氣息再平穩些,便陪你去散散心。”
柳氏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真切的笑容,點了點頭:“好,那你可得說話算話,好好吃藥,不許再偷偷修煉了。”
“遵命,夫人。”曲河笑著應承。
........
第321章 淬元(求月票!)
回到真武峰小院,陳慶眉頭微皺。
他站在院中,並未立刻進入靜室,而是喚道:“青黛。”
青黛立刻從側廂房走出,快步來到陳慶身前,恭敬行禮:“師兄。”
陳慶直接問道:“曲師兄與鍾宇衝突受傷之事,你之前是否知曉?為何我回來時,你未曾提及?”
青黛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回師兄,青黛……青黛是知曉的,本想立刻稟報師兄,但……但外面傳的風言風語太多,我……”
“外面風言風語?”陳慶問道。
青黛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忿,急聲道:“宗門內有些人嚼舌根,說陳師兄您此次故意避而不出,讓曲師兄獨自面對鍾宇,是……是不敢,或者是害怕鍾宇,所以才不去的。”
“還說真武一脈終究是扶不起,稍有壓力便原形畢露……我知道師兄絕非怯懦之人,定是另有要事,可那些話實在難聽,我怕擾了師兄心境,便想著等師兄歇息片刻再……”
陳慶沉默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青黛的話:“我知道了,些許閒言碎語,不必放在心上。”
青黛鬆了口氣,連忙應道:“是,師兄,青黛明白了。”
“去準備些飯食吧。”陳慶吩咐道。
“是,我這就去。”青黛應聲,快步退下。
陳慶來到廳堂坐了下來,心中思忖開來。
那些流言恐怕也少不了九霄一脈推波助瀾。
“按部就班修煉的話,現有的真元丹,加上每月可進入洞天修煉的便利,到明年二月玄陽融靈丹出爐時,完成第三次真元淬鍊,問題不大。”
陳慶暗自盤算著。
他手中還有七葉金蓮的蓮心,此物才是七葉金蓮的核心精華,蘊含的至陽精元磅礴如海,遠超單獨的金葉。
但正因其精元太過龐大,以他如今二次淬鍊的修為,難以吸收,暫且不急。
穩步提升,夯實根基,沒有必要急功近利。
用過飯食後,陳慶便徑直回到了靜室。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摒除雜念,心神很快沉靜下來。
心念一動,一枚真元丹便出現在他掌心。
陳慶將真元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精純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轟然湧入經脈之中。
他立刻咿D《太虛真經》法訣。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數個時辰後,一枚真元丹的藥力被徹底吸收煉化。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又凝實了一分的真元。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二層(10216/20000)】
雖然進度緩慢,但每一步都紮實無比。
他稍作調息,便再次取出一枚真元丹,開始了新一輪的修煉。
如此迴圈往復,兩日時間便在枯燥而又充實的修煉中度過。
這兩日,他足不出戶,除了必要的調息,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煉化真元丹和打磨真元。
期間也曾抽出時間,熟悉肉身力量,並繼續揣摩《九影遁空術》的奧妙。
第三日清晨,陳慶剛結束一輪修煉,院外便傳來了青黛的通報聲。
“師兄,玉宸峰的孟倩雪師姐前來拜訪。”
陳慶心中一動,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靜室:“請她進來。”
來到客堂,孟倩雪已然在內等候。
今日她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少了幾分練功時的英氣,多了幾分世家女子的婉約,見到陳慶,她展顏一笑:“陳師兄,冒昧打擾了。”
“孟師妹客氣了,請坐。”陳慶示意她坐下,青黛奉上香茗後便乖巧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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