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371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七苦大師。”陳慶上前見禮。

  “陳施主。”

  七苦雙手合十,聲音依舊平和,“地底煞源近來愈發不穩,逸散加劇,淨化之事耗神頗巨,這段時間,恐怕又要多麻煩你了。”

  “職責所在,大師辛苦了。”陳慶抱拳應道。

  七苦微微頷首,未再多言,身影悄然離去,顯然是去休息恢復。

  陳慶則接替了鎮守之責,在一層與二層之間巡查,同時咿D《龍象般若金剛體》,引動那洶湧的煞氣淬鍊身軀,氣血在陰寒侵蝕下奔騰得愈發熾烈。

  時間飛轉,兩日過去。

  這日,陳慶正盤坐於二層入口附近修煉,靠近深處的一間牢房內,傳來了略顯虛弱的聲音。

  “……”

  陳慶睜開眼,緩步走了過去,在距離石門數步之外停下。

  這間牢房,關押的正是那名被丹霞峰用作試藥人的方暉。

  “怎麼?”陳慶語氣平淡,“你有什麼事?”

  牢房內沉默了一下,方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沙啞:“我…我想吃‘沙棗’……”

  沙棗?

  陳慶心中微動,回憶起看過的地圖誌異。

  金庭與佛國淨土之間,確有十九個小國林立,環境多為沙漠或戈壁,這沙棗乃是其中特產,是那邊域地帶常見的水果。

  而方暉正是其中一小國出身,想來是被關押日久,有思鄉之念。

  “我可以給你報酬。”方暉緩緩道。

  “報酬?”

  陳慶問道:“你一個階下之囚,能給我什麼報酬?”

  “我早年遊歷……曾偶然得到一門槍法。”

  方暉的聲音斷斷續續,“名為《龍吟破軍槍》……乃是貨真價實的絕世武學,可惜……我是刀客,對此道並無天賦,只得其形,未修其神。但招式、圖譜、勁力咿D要訣……我都記在腦中。”

  《龍吟破軍槍》!?

  陳慶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起來便知是走剛猛暴烈的路子,與他已學的《真武蕩魔槍》煌煌正道、《碧落驚鴻槍》等其他槍法路數皆不相同,若能參悟,或可補益自身,凝聚出新的槍意。

  他沉吟了半晌,方緩緩開口,“先把槍法寫出來,我要全部的,若驗證無誤,沙棗之事,不過舉手之勞。”

  方暉深吸一口氣,道:“我先寫半篇給你,你看了便知真假……”

  “你沒有資格與我討價還價。”

  陳慶打斷了他,“絕世槍法?我天寶上宗屹立千年,庫藏武學浩如煙海,缺你這一門槍法麼?”

  這話半真半假。

  天寶上宗自然不缺絕世槍法,但是這類武學極為珍貴,自然是多多益善。

  牢房內陷入了更長的沉默,良久方暉頹然道:“……好,我寫,筆墨紙硯。”

  陳慶不再多言,轉身去尋來了所需的物品,通過石門下方的送食口小心送了進去。

  他並不擔心方暉耍花樣,以他如今在槍道上的修為,一門槍法的真假、優劣,只需看過圖譜和勁力描述,便能判斷個七七八八。

  就在此時,旁邊另一間牢房裡,傳來一個嬌柔婉轉的聲音,正是羅香茹。

  “呵呵呵……陳小哥兒,何必與那半死不活的藥人浪費口舌?”

  羅香茹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你若想要,姐姐這裡……有更好的‘報酬’呢。姐姐這身子,雖被困於此,卻依舊溫軟……只要你肯點頭,隨時可以給你,此外,姐姐跟在齊尋南身邊多年,魔門的許多隱秘,也略知一二哦?可比那不知真假的槍法,實在多了……”

  陳慶聞言,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心中唯有冷笑。

  這羅香茹能被關押在此,必然早已受過宗門高手的嚴密審訊。

  她若真知道什麼驚天秘密,恐怕早就被撬出來了,豈會留到現在?

  就算她真藏了一兩手未曾吐露,又怎會輕易告訴自己這個看守弟子?

  此女身為齊尋南寵妾,心機手段絕非尋常,看似放浪形骸的誘惑之下,不知藏著多少毒計。

  陳慶對此深信不疑。

  他連頭都未轉向羅香茹的牢房方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夫人還是省省力氣吧,你的身子,陳某無福消受,至於魔門密辛……若真有價值,自有宗門長老感興趣,與我何干?”

  羅香茹在牢房內暗啐一口,這小子真是不解風情,難道他不是個男人?

  送上門的便宜都不佔,真是塊木頭!

  陳慶不再理會羅香茹,靜靜等待著。

  很快,方暉便將寫滿字跡的紙張從送食口推了出來。

  陳慶取過,仔細翻閱。

  這《龍吟破軍槍》的圖譜、招式、勁力咿D要訣寫得頗為詳盡。

  他心念微動,腦海中面板浮現出新的一行。

  【龍吟破軍槍入門(1/2000)】

  這《龍吟破軍槍》確實是一門絕世槍法,走的是剛猛無儔、一往無前的路子。

  而且內容沒有絲毫錯誤,想來這方暉是個聰明人,知道欺騙自己並無好處,畢竟就算自己一時看不穿,也完全可以上交宗門鑑定。

  陳慶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要的沙棗,我會盡快給你弄來。”

  “……多謝。”

  方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離開黑水淵獄後,陳慶便讓朱羽去採購一些沙棗。

  此事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能換來一門絕世槍法,自然是穩賺不賠。

  隨後的日子恢復了平靜的修煉節奏,直到第七日後,朱羽果然將一小袋飽滿幹皺的沙棗送到了陳慶手中。

  陳慶捏了捏粗布袋子,能感覺到裡面果實的堅實。

  他再次踏入黑水淵獄二層,走到那間牢房前,他並未出聲,只是將布袋從送食口輕輕推了進去。

  裡面先是死寂,過了許久,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方暉拿起了袋子。

  陳慶靜立門外,沒有離開。

  黑暗中,他聽到布袋被開啟的聲音,然後是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咀嚼聲,很慢,很慢,彷彿不是在品嚐食物,而是在吞嚥某種沉重的東西。

  又過了很久,裡面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的氣音。

  陳慶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沙棗粗糙的觸感。

  他想起方暉那沙啞的聲音,想起那片遙遠戈壁的風沙。

  陳慶搖了搖頭。

  他能理解方暉的情緒。

  那幾斤沙棗,代表的是早已模糊的家鄉味道,是支撐他為數不多的念想之一。

  下午,獄峰來了人。

  赫然是弓南松長老。

  當初他和鄧子恆兩人主持的百派遴選,陳慶還記憶猶新,而且他還是賀霜的師父。

  “弓長老。”陳慶抱拳行禮。

  “陳真傳客氣了。”

  弓南松拱手回禮。

  就在這時,七苦大師也感應到了什麼,從獄峰深處緩步走來。

  “七苦大師。”

  弓南松見到七苦,神色一正,顯然對這位鎮守黑水淵獄的高僧極為敬重。

  “阿彌陀佛。不知弓施主前來,所為何事?”七苦大師雙手合十,聲音平和。

  “奉宗主之命,前來請大師釋放一人。”弓南松沉聲道。

  “哦?不知是何人?”七苦大師沉吟了半晌才問道。

  “地下三層,吳三元。”弓南松吐出這個名字。

  “他嗎?”

  七苦大師點了點頭,“好,隨我來吧。”

  弓南松聽聞,跟在了七苦身後。

  這時,七苦大師卻轉頭看向了陳慶,“陳施主,你也一同前來吧。”

  “是!”陳慶心中一動,應承下來,隨即跟了上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進入黑水淵獄的第三層。

  隨後三人來到了地下第三層。

  如果說地下二層在煞氣爆發時,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但尚能視物,那麼地下三層,則完全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煞氣在這裡已經不再是氣流,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粘稠墨色。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慶不敢怠慢,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咿D到極致,周身氣血奔流,暗金光澤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這才勉強抵擋住那無孔不入的陰寒煞氣侵蝕。

  這還是在七苦大師佛光隱隱庇護的情況下。

  而一旁的弓南松長老,則是依靠周身磅礴精純的真元,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侵襲而來的煞氣不斷排開。

  在如此濃郁的煞氣中,視線幾乎完全失去作用。

  不多時,三人來到了一處異常厚重的石牢門前。

  石門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佛門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金光。

  七苦大師手捏佛印,口中默誦真言,石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隨後伴隨著沉重的“軋軋”聲,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沒有任何聲息,彷彿空無一人。

  “阿彌陀佛。”

  七苦大師輕聲宣了一聲佛號,隨即毫不猶豫地踏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踏入石牢的瞬間——

  “轟隆!”

  整個石牢彷彿地爆天星,一股狂暴至極、蠻橫無比的兇戾勁道,如同兇獸驟然甦醒,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門口狠狠砸來!

  陳慶只覺得雙耳“嗡”的一聲巨響,彷彿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開,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失聰與空白,周身氣血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壓力震得翻騰不已。

  只見七苦大師周身澹澹的金光驟然變得璀璨,如同驕陽初升,一道凝練無比的佛光屏障擋在了前方。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勁道轟擊在佛光屏障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金光漣漪盪漾,卻巍然不動,將所有的衝擊盡數化解。

  陳慶眉頭暗皺,心中劇震:“這關押進黑水淵獄的人,不都應該被秘法禁錮,修為盡失嗎?此人怎麼還能保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難道其中有什麼特殊之處?”

  “老禿驢!你又要耍什麼花樣?!”一道如同金鐵摩擦般粗重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與戾氣。

  陳慶順著聲音,咦隳苛慈ァ�

  藉著七苦大師身上散發的佛光,他終於看清了石牢內的身影。

  那是一個無比粗壯的巨漢!

  身高足有八尺之多,幾乎要頂到石牢低矮的頂部。

  他渾身肌肉虯結賁張,如同銅澆鐵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亂糟糟的頭髮遮擋了部分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精光的眸子。

  他身上只穿著破爛的短褂,裸露出的古銅色皮膚上,佈滿了各種縱橫交錯的傷疤,尤其是雙臂,肌肉盤結如老樹根鬚,手腕腳踝處有著深深勒痕,顯然常年戴著特製的鐐銬。

  “阿彌陀佛!”

  七苦大師面對這駭人聲勢,依舊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吳施主,你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