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巨大的勁道讓韓奎手臂一麻,刀勢不由一滯。
他心中駭然,這一刀他用了八分力,本以為足以逼退陳慶,沒想到對方不僅精準地找到了他刀勢中的破綻,反擊的力道更是驚人。
陳慶借力旋身,左拳暗金光華流轉,一式簡樸剛猛的拳勁轟向側後方的趙魑。
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實則蘊含了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勁道,拳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壓縮,形成一道可見的波紋。
轟隆——!
拳風壓爆空氣,發出沉悶音爆。
趙魑不敢硬接,幽冥鬼步急轉,險險避開拳鋒,卻被罡風掃中肩頭,一陣火辣刺痛。
“好驚人的勁道!這小子是人?”
他心中一沉,這一拳若是挨實了,怕是肩胛骨都要粉碎。
眼見陳慶槍法凌厲、力大剛猛,兼有佛門煉體之術護身,三人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
胡羽凝身形後撤,與陳慶拉開距離,雙手十指如同彈奏琵琶,連綿不絕地彈出碧綠毒針。
嗖嗖!嗖嗖!
這些毒針並非直取要害,而是專攻陳慶的眼、耳、喉、關節相對薄弱之處,嗤嗤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干擾視線、牽制心神,逼他分神防禦。
與此同時,趙魑身法變得越發詭譎難測。
他身法冠絕三人,全賴早年所得的絕世身法。
他深諳揚長避短之理,當即身形一晃,如鬼魅附骨般纏著陳慶遊鬥起來。
步伐迅疾如風,帶起道道殘影。
那雙凝聚著黑紫色幽冥罡氣的手掌,則如同暗處伺機而動的毒牙,含而不露,只為在陳慶露出空門的剎那,發出致命一擊。
其掌風並不追求剛猛霸道,而是蘊含著一種陰柔的穿透勁力,專破護體罡氣,試圖將腐蝕性的罡氣透入陳慶體內,損傷其肺腑經絡。
“鐺!”
陳慶一槍震開韓奎勢大力沉的一記斜劈,槍身迴旋,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槍影,將攢射而來的十數枚毒針盡數掃落。
然而就在他槍勢將收未收之際,身側惡風驟起!
趙魑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空檔,身形如煙般貼近,左掌悄無聲息地印向陳慶右腰腎臟位置,掌心黑紫罡氣吞吐,陰寒刺骨!
陳慶察覺時已然不及完全閃避,千鈞一髮之際,他強提一口真罡,周身暗金光澤微閃,《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四層氣血轟然勃發,硬生生擰轉腰身,以較為厚實的側後腰肌肉硬接了這一掌。
“嘭!”
一聲悶響,如中敗革。
陳慶只覺得一股陰寒刁鑽的勁力透體而入,彷彿一根冰冷的錐子刺入體內,直透內腑。
他氣血一陣翻騰,傳來隱隱刺痛。
“得手了!”
趙魑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得勢不饒人,右掌緊隨其後,再次悄無聲息地拍向陳慶因受創而微微僵直的左肩胛骨,試圖擴大戰果。
另一側,胡羽凝見戰術奏效,眼中寒光更盛,雙手連彈,又是數道毒針射出,封堵陳慶可能的閃避路線,逼迫他繼續硬抗。
而正面的韓奎更是冷笑一聲,豈會放過如此良機?
他暴喝如雷,全身血色罡氣狂湧,雙手握刀,將真罡凝聚於一刀之上!
厚背砍山刀發出淒厲的嗡鳴,刀身血光大盛,帶著撕裂一切的慘烈殺意,如同一道血色匹練,朝著陳慶當頭猛劈而下!
這一刀,匯聚了他罡勁圓滿的全部真罡,勢要將陳慶連同他手中的長槍一起劈成兩半!
前有開山裂石的狂暴刀罡,側有陰毒蝕骨的掌力暗襲,遠處還有刁鑽狠辣的毒針干擾!
三人聯手,招式老辣,配合無間,彷彿將陳慶逼入了絕境!
在這緊要關頭,陳慶眼中卻無半分慌亂。
面對趙魑的一掌,他沒有絲毫躲避。
砰!
趙魑一掌印在陳慶腰側,初時感覺如同擊中堅韌無比的老牛皮,隨即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反震巨力猛地從陳慶體內爆發出來!
“嗯!?”
趙魑臉色驟變,他只覺自己的幽冥蝕骨罡氣非但沒能如往常般侵蝕透入,掌心劇痛,整條手臂瞬間痠麻不堪。
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被那股蠻橫的力道震得“蹬蹬蹬”連退兩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才勉強卸去這股反衝之力。
他心中駭然:“這廝的煉體功法竟如此霸道?連反震之力都如此剛猛!”
陳慶硬受這一掌,體內氣血亦是被震得劇烈翻湧。
他強行將翻騰的氣血,避開襲來的數道飛針,瞬間鎖定了正全力劈砍而來的韓奎!
韓奎狂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血管如虯龍般凸起,雙手緊握那柄厚背砍山刀,將畢生罡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原本只是繚繞的血色罡氣瞬間暴漲,化作一道足有丈許長的凝練血色刀罡!
刀鋒未至,那狂暴的刀勢已如同實質的山嶽,將陳慶周身數丈範圍內的地面硬生生壓得下沉寸許,草木盡折,飛沙走石!
刀罡撕裂空氣,發出鬼哭神嚎般的淒厲尖嘯,威勢之猛,讓遠處觀戰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但是韓奎見陳慶硬抗趙魑一掌後,目光森然地朝自己看來,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不好!”
他意識到自己這全力一刀固然兇猛,但也因此招式用老,變招不易,已然露出了破綻。
韓奎想收刀回防,或者變換刀勢,但刀已劈出,如同離弦之箭,豈能輕易收回?
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只能咬牙,將全身剩餘的罡氣不顧一切地灌入刀中,期望能憑藉這搏命一擊,將陳慶逼退甚至重創。
陳慶眼神冰冷如鐵,右手已然穩握玄龍槍!
體內三道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咿D。
他踏步,擰腰,振臂,出槍!動作一氣呵成!
玄龍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槍身暗沉龍紋彷彿活了過來,槍尖寒芒吞吐不定。
一槍刺出,招式是真武當魔槍的真武七截,但卻引動了山勢,雨勢,雷勢。
“轟!咔——!”
血色刀罡與玄龍槍尖悍然對撞!先是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是兩股龐大勁道的正面衝擊!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爆散,捲起漫天塵土。
緊接著,便是一聲清晰無比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在韓奎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畢生功力的血色刀罡,竟如同被雷霆擊中的琉璃,從與槍尖接觸的那一點開始,蔓延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隨即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血色流光,四散湮滅!
而玄龍槍其勢不減,如同破浪之梭,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柄厚背砍山刀的刀脊之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韓奎只覺一股螺旋勁道從槍尖傳來,瘋狂撕扯著他的刀身。
下等靈寶玄龍槍的鋒銳與堅韌,以及陳慶那蘊含了山、雨、雷三勢的恐怖勁力,豈是韓奎這刀所能抵擋?
“咔嚓!”
長刀應聲而碎!炸裂成無數碎片,向四周激射!
韓奎虎口迸裂,鮮血淋漓,巨大的反震力讓他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真正的殺招這才降臨!
擊碎刀罡、崩斷大刀之後,玄龍槍上蘊含的那股凝聚到極點的恐怖勁力,如同蓄勢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開來!
一股混合了磅礴氣血、真罡的毀滅性氣息,順著槍尖所指,如同怒龍出海,瞬間將韓奎徹底吞沒!
“不——!”
韓奎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嘶吼,護體罡氣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瓦解。
他的身體,在這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勁道衝擊下,先是衣衫盡碎,繼而皮膚、肌肉、筋骨……寸寸碎裂、分解!
最終,在一陣令人心悸的血霧爆散中,整個人徹底消失不見,連一塊稍大些的殘骸都未能留下。
只有原地留下一個溈雍蜑吢诳諝庵械臐庵匮葰猓C明著他曾經存在過。
剎那間,全場為之一靜!
圍攻洛千絕、賀霜的魔門高手,亦或是苦苦支撐的胥王山弟子,都被這駭人的一幕所震懾。
一位罡勁圓滿高手就這樣死了?死無全屍!
陳慶如此兇悍?
三位罡勁圓滿高手圍攻他,竟被他反殺一人,還是以這般摧枯拉朽的方式!
趙魑和胡羽凝看到韓奎爆成的血霧,心中駭然不已,那點狂熱瞬間被刺骨的寒意澆滅,取而代之的是的驚恐和退意。
陳慶手中玄龍槍一擺,槍尖兀自嗡鳴,滴血未沾。
他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趙魑,眼中浮現一抹殺意。
而趙魑被震得連連後退,氣息尚未平復,眼見陳慶如殺神般衝來,頓時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萬萬沒想到,三人聯手,竟在短短兩招間就被殺了一人,這陳慶的實力,遠超他們預估!
“胡夫人,救我!”
趙魑嘶聲喊道,同時勉力催動殘存罡氣,雙拳再聚幽光,試圖抵擋。
另一邊的胡羽凝眼見韓奎慘狀,早已膽寒,哪裡還顧得上趙魑?
她身形一晃,便欲向後方密林遁去,速度催發到極致,只想儘快逃離這個煞星。
“想走?”
陳慶冷哼一聲,他豈容這施毒暗算的主州p易逃脫?
面對胡羽凝逃竄的方向,他左手袖袍驟然一揮!
咻咻咻——!
數道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響起,正是九曜星芒針!
針體細如牛毛,在真罡灌注下化作點點寒星,後發先至,並非直取胡羽凝要害,而是精準地封死了她周身騰挪的空間,形成一道針陣,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應對。
胡羽凝心中大震,她浸淫暗器毒術多年,一眼便看出這針陣手法精妙,蘊含玄機。
“他竟也擅長此道?!”
驚愕間,她只得舞動雙袖,罡氣鼓盪,將激射而來的星芒針一一拍飛格擋。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
然而,就是這片刻的耽擱,決定了她的性命。
陳慶的主要目標本就不是她,在發出九曜星芒針的同時,他腳下步伐如電,已悍然殺至趙魑面前。
趙魑勉力揮出的拳勁,在勢如破竹的玄龍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槍尖蘊含的磅礴巨力與鋒銳之氣瞬間撕裂!
“噗嗤!”
血光迸現!
玄龍槍毫無阻礙地洞穿了趙魑的咽喉。
槍身一震,趙魑的頭顱便與身軀分離,屍體軟軟倒地。
陳慶看也不看,抽槍回身,目光如電,再次鎖定剛擋開暗器、正欲再度逃遁的胡羽凝。
胡羽凝亡魂皆冒,將身法施展到極限,化作一道淡綠色的影子掠向樹林。
但陳慶的速度更快!
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面炸開一個小坑,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手中玄龍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裂空氣!
胡羽凝只覺背後一股銳不可當的殺氣急速逼近,她拼盡全力向側方閃避,同時回手灑出一片粉色毒霧。
然而,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這些小伎倆顯得蒼白無力。
槍影如龍,無視毒霧,精準無比地追上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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