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周良和李氏聞言,也立刻將目光聚焦在陳慶身上。
他們深知陳慶天賦異稟,但也無法想象他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陳慶放下茶盞,微微一笑,“勞師父、師兄掛心,弟子前不久才堪堪突破至罡勁。”
“罡勁!?”
孫順失聲低呼,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陳慶必定遠超自己,但“罡勁”這兩個字所帶來的衝擊,依舊如同驚雷炸響在他耳邊!
那是他連仰望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周良更是猛地吸了一口氣,手中的茶水潑灑出來都渾然未覺。
他在海沙派外院待過,遠比孫順更清楚“罡勁”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那是真正的高手,是一派長老甚至掌門的層次!
開碑裂石,真罡外放!
他的徒弟,離開高林縣時才什麼境界?
這才幾年?竟然就……罡勁了?!
而且他還不到三十吧?!
周良的心臟砰砰狂跳,讓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李氏嘴巴微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即使在海沙派中罡勁也是地位非凡的存在!
良久,周良纔開口道:“罡勁!我周良的弟子,老天待我周良不薄!這輩子,值了!值了!”
他笑得開懷,眼角卻隱隱有淚光閃爍。
能夠教導出一位罡勁高手,這是何等榮耀?
激動過後,周良執意要留陳慶喫飯,讓李氏去準備最好的酒菜。
陳慶看着師父欣喜若狂的模樣,便沒有拒絕。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慶就在高林縣住了下來。
他除了去周院與師父、孫順敘舊,也去拜訪了舊識程明和龐青海。
至於吳家,吳曼青一系早已遷往府城,留在高林縣的只是支脈,與他並無交情,自然無需走動。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在家中陪着母親韓氏,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然而,陳慶雖低調,但他回到高林縣的消息,還是在內城幾個有頭有臉的勢力中小範圍傳開了。
能接觸到龐都尉那個層面的,多少都隱約知道這位從高林縣走出去的年輕人,如今在五臺派地位極高,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這一日,韓家家主和羅家家主,連同廣昌武館館主柳隨風、天聚武館館主趙開山、鴻呶漯^館主林紅玉,一同拜訪龐都尉。
幾位在高林縣有頭有臉的人物聚在一起,言語間小心翼翼地試探。
“龐都尉。”
韓家主斟酌了一番,這纔開口道,“聽聞五臺派的陳首席回鄉省親,我等……是否應備上薄禮,前去拜會一二?也好略盡地主之誼。”
一旁的柳隨風撫着鬍鬚,眼中仍有些難以置信的神色,“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當年青鱗會上,那少年雖初露鋒芒,擊潰曲耀輝已令人驚歎,可這才幾年光景……”
他搖了搖頭,彷彿仍無法將記憶中少年與龐都尉口中的“陳首席”聯繫起來。
趙開山也是頗爲感慨,“誰能料到,當初擂臺上的小子,竟能走到如今這等地步,龐都尉,他如今……”
話未說盡,但詢問之意明顯。
林紅玉雖未直接發問,但那雙眼睛中也閃爍着複雜的光芒,顯然同樣被這個消息深深觸動,等待着龐都尉的答案。
龐青海看了他們一眼,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陳首席此次回鄉,意在陪伴高堂,不喜打擾,再者說……”
他頓了頓,看向幾人直言不諱:“此前沒有香火情,如今再想上杆子去結交,已經晚了,聽我一句勸,此事你們就當做不知道,各自安好便是。”
幾人頓時浮現尷尬與惋惜。
羅家主還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追問道:“龐都尉,恕我冒昧,這位陳首席……在五臺派內,究竟是何等地位?竟讓您也……”
龐青海沉默片刻,沉聲道:“何等地位?我只能告訴你們,若不出意外,他便是五臺派未來掌門,現在你們可明白了?”
“未…未來掌門!?”
韓家主、羅家主,連同柳隨風、趙開山、林紅玉幾人同時失聲,心頭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掀起驚濤駭浪!
一派掌門!?
那可是統御一府之地武道勢力的巨擘!
是真正站在雲端的人物!
與他們這些困於一縣之地的家族、武館,有着雲泥之別!
高林縣這等小地方,竟然出了如此真龍?!
而他們,竟是眼睜睜看着這條真龍當年從眼前騰飛,卻未能與之結下絲毫善緣!
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驚。
尤其是柳隨風、趙開山幾人,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青鱗會上,那個略顯青澀卻已鋒芒畢露的少年身影,再對比如今龐都尉口中那高不可攀的身份,心中更是五味雜陳,慨嘆世事莫測,機遇一旦錯過便再難追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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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絕密
陳慶在高林縣的日子,如靜水深流,安穩而寧和。
這天,晨光熹微,透過窗欞,在屋內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慶推門而出,一股米飯香氣混着熟悉的醃菜味迎面撲來。
韓氏正在竈臺前忙碌,鍋裏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
“娘,不是說了這些讓小翠她們來就行了嗎?”
陳慶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碗。
小翠是吳曼青安排過來伺候的丫鬟。
韓氏用圍裙擦了擦手,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你難得回來,娘還能動,給你做幾頓熱乎飯算什麼,在外面哪能喫到這個味兒?”
她指的是鍋里正燉着的肉燒乾筍,旁邊還配了一碟脆生生的醬瓜和幾塊香油腐乳。
這雖比不得山珍海味,卻是韓氏最拿手的家常菜,更是從前在啞子灣連船上想都不敢想的豐盛。
陳慶沒再多說,安靜地將米飯盛好。
母子二人對坐在小桌旁,安靜地用着午飯。
那碗油光紅亮的肉燒乾筍,熟悉的濃郁香氣瀰漫在整個小屋。
“多喫點!”
韓氏不住地用筷子往陳慶碗裏夾着大塊的肉,目光裏滿是慈愛,“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可得補補,館子裏的菜再貴,也不如家裏做得入味。”
這是陳慶小時候最盼的一道菜。
以往只有年節才能嚐到一點葷腥,每一次都喫得碗底精光,連湯汁都捨不得剩。
這些天,韓氏隔三差五就做上一回。
陳慶喫得認真,過了一會兒開口道:“娘,我打算過兩日就動身回去了。”
他回到高林縣已經一個月了,差不多也該回到五臺派了。
韓氏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一塊最好的五花肉放到他碗裏,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是眼裏的光幾不可見地黯了一下。
“好,正事要緊,娘知道。”
她低下頭,扒拉着自己碗裏的米飯,語氣如常,“你如今是有出息的人,哪能總窩在這小地方,娘挺好的,什麼都不缺,街坊鄰居也和氣……”
她絮絮叨叨地說着,像是要說服陳慶,也像是要說服自己。
只是那聲音裏,終究是藏不住一絲落寞。
可她知道,她不能,也不會成爲那根絆住的線。
陳慶將母親細微的落寞看在眼裏,他放下碗筷,笑道:“娘,您的手藝,外面再好的廚子也比不了。”
“我如今能安心在外面做事,就是因爲知道家裏一切都好,這裏是我的根,無論走到哪裏,最終都是要回來的。”
聽到陳慶這番話,韓氏心頭那點酸澀頓時被熨帖了。
她抬起頭,眼裏的黯淡散去,重新浮現笑意:“就你會哄娘開心,娘知道,我兒是做大事的人。”
她不再糾結於離別,又拿起筷子,興致勃勃地給陳慶夾了一筷子脆醬瓜:“嚐嚐這個,這是娘新醃的,看合不合口味?好了好了,快喫吧,飯都要涼了。”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溫馨起來,母子倆繼續享受着這頓家常午飯。
隔天,陳慶來到了周院。
他將兩個小巧的玉瓶遞給周良。
“師父,這兩瓶‘固元丹’於穩固根基略有裨益,您留着。”
周良接過玉瓶,他深知出自陳慶之手的絕非凡品,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陳慶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又將另一個稍有不同的玉瓶遞給了孫順:“孫師兄,這幾枚‘破障丹’或對你衝擊化境瓶頸有所幫助。”
孫順接過玉瓶,手竟有些顫抖。
他困在暗勁巔峯已久,這丹藥於他而言無異於久旱甘霖。
他眼眶微熱,沒有半點虛僞推辭,深深一揖:“陳師弟……大恩不言謝!師兄我……定不負所望!”
他知道,這對陳慶而言或許是順手爲之,但於他卻是巨大機緣。
陳慶笑了笑,“孫師兄客氣了。”
畢竟曾是同門師兄弟,而且當年在院子裏,孫順是待人最厚道、也最肯關照他的師兄。
隨後,陳慶又與兩人閒話許久,纔將不日即將離去的消息坦然相告。
周良和孫順聞言,並無太多意外,話裏話外都是對陳慶的關切。
陳慶走後,周院後院的書房內。
周良坐在慣常的位置上,目光望着窗外弟子們的身影,有些出神。
李氏輕手輕腳地收拾着陳慶用過的茶盞,動作緩慢,終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周良回過神,看向妻子:“怎麼了?”
李氏將茶盞歸置好,走到周良身旁坐下,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惋惜。
“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帶着些許感慨,“就是看着阿慶如今這般……這般了不得,心裏頭真是百感交集,看樣子他到現在至今還未成親。”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良,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遺憾:“你說……當初若是雨兒那丫頭……唉,要是阿慶真成了咱們家的女婿,那該多好?這纔是真正的親上加親,天大的喜事啊。”
周良聞言,沉默了片刻,充滿了唏噓與遺憾。
他何嘗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尤其是在陳慶展露出驚人天賦,卻又出身寒微、心性沉穩可靠之時,他幾乎認定這是最適合女兒、也是最能光耀周院的佳婿人選。
他緩緩點了點頭,“是啊……這確實是一樁憾事,阿慶這孩子,重情義,有擔當,天賦更是萬里無一,若真能與雨兒結成連理,是她的福氣。”
他想起了當初自己試探女兒時,女兒那羞澀卻隱含抗拒的反應。
當時只覺得或許時機未到,或是女兒另有想法,如今看來,卻是錯過了一場天大的緣分。
“雨兒那孩子,當時怕是年紀小,心思不定,或是……唉,終究是沒那個緣分。”
李氏又嘆了一聲,“如今她在海沙派,也不知境況如何,但想來……怕是再難找到像阿慶這般……哎。”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雨即便在海沙派,能找到的歸宿,恐怕也難以與如今已貴爲五臺派未來掌門的陳慶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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