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2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整個河道瞬間沸騰。

  原本悠閒觀望的各方高手紛紛起身,目光齊刷刷投向遠處河面。

  只見一葉烏篷船緩緩駛來,船頭端坐著一位青衫中年。

  此人面容沉靜,眉宇間透著幾分疏離淡漠,正是高林縣都尉龐青海。

  當龐都尉出現的瞬間,周圍議論之聲如潮水湧現。

  “他就是龐都尉!”

  程明也是忍不住驚歎道:“據說他十五歲就高中武秀才,十八歲就中了武舉,習得一手金行大印決,曾經漕幫幫主就是被其掌斃。”

  “那漕幫幫主可是化勁圓滿高手!”

  陳慶凝神望去,方才還氣勢凌人的朱清竟快步迎上。。

  兩人相談甚歡,全無劍拔弩張之態。

  眾人自覺讓開道路,目送這一行人向內城而去。

  直到龐都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四周的議論聲仍久久不息。

  陳慶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群雄匯聚的場面,心中震撼難平。

  “都尉大人不愧是五臺派出身。”老李感慨萬千,“連五大族都要禮讓三分。”

  陳慶眼中浮現一絲疑惑,“五臺派!?”

  程明解釋道:“這宗派堪稱國中之國,每年各地收繳的稅銀分為兩份,一份給朝廷,一份給宗派。”

  “而宗派的責任便是保護各地城池,黎庶,順便清剿異教,叛亂。”

  “咱們雲林府有四大宗派,五臺派便是其一,據說門中藏有高深玄妙的武學、秘法,甚至......”

  程明壓低聲音,“有化勁之上的高手坐鎮,這也是龐都尉地位超然的原因。”

  陳慶聽聞此言,內心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明勁之力已然超乎凡人想像,那化勁之上,又將是何等境界?

  難道這世間……當真存在修仙之人?

  如今的自己實力低微,所見所聞,不過滄海一粟。

  “頭兒,怎樣才能拜入五臺派?”

  一個年輕巡守眼中燃起渴望的火苗。

  程明搖頭苦笑道:“首先要在武科中脫穎而出,再經府城層層選拔.......”

  “高中武科.....”

  年輕巡守握緊拳頭。

  陳慶沉默不語,沒有說話。

  “還是太年輕。”

  老李看著熱血奔湧的後生,暗自搖頭。

  “別想那麼多了,這些距離我們都太遙遠了。”

  程明看了幾人一眼,“當下還是要沉得下心,先踏過眼前這關才是最為重要的。”

  ........

第25章 離去

  夜色漸深。

  河司巡守吆喝著各自散去,有的回了家,有的相約去吃花酒。

  陳慶向著家中走去,初秋的晚風裹挾著絲絲涼意。

  行至啞子灣時,只見漁民三三兩兩匯聚在翠花嬸家門口,搖頭嘆息,愁雲慘淡。

  陳慶上前道:“大春叔,這是怎麼回事?”

  大春叔重重嘆了口氣,道:“老劉家的早起去露水市賣醃魚,回來遭了黑手,魚錢搶光不說,腿都給生生打折了,人現在還沒醒。”

  “這陣子打悶棍的瘟神太多,你也當心些!”

  這外城不知道藏著多少雙貪婪的眼睛。

  其中有盜幫,也有不少亡命之徒。

  陳慶聽到這,微微皺眉,隨後沒再多說話,轉身往自家烏篷船走去。

  岸邊蘆葦叢中,幾隻水鳥撲稜著翅膀飛起,融入沉沉的夜色。

  “娘,我回來了。”

  掀開篷布,陳慶褪下汗溼的短衫。

  韓氏正就著油燈縫補漁網,粗糙的手指在網眼間靈活穿梭。

  “鍋裡有一些魚湯。”

  韓氏頭也不抬地說道。

  陳慶舀了碗清可見底的魚湯,湯裡零星飄著幾尾小雜魚。

  他喝一口,道:“家裡漁網夠用,娘你也該歇歇了。“

  “現在賣不出去,總有好賣的一天。”

  韓氏嘆了口氣,指節抵著太陽穴揉了揉,“往年這個時候,正是漁汛旺季,埠頭上本該擠滿收魚的商販,可今年,江裡的魚像是被龍王收了稅,稀稀拉拉。”

  “如今漁民都吃不上飯了,漁網也賣不動了。”

  說到這,韓氏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憂愁。

  篷外傳來浪花輕拍船身的聲音,使得船身輕微搖晃。

  陳慶擱下碗,面色凝重的道:“娘,翠花嬸家的事情你聽說了吧,你也要當心些。”

  但凡有些門路,誰不想搬進內城圖個安生?

  可高林縣的房價,便是外城一處尋常宅院,也要五十兩到幾百兩雪花銀。

  至於內城居所,那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尋常百姓絕無染指的可能。

  即便是外城那看似尋常的棲身之所,也需耗盡半生積蓄,甚至終其一生也未必能企及。

  說到底,還是家底太薄了。

  ........

  翌日。

  陳慶照例巡守後踏入周院。

  一進院門,便覺氣氛異樣。

  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來,弟子們聚作幾堆,竊竊私語聲在他走近時又倏然低了下去。

  陳慶心中疑惑,面上卻平靜如常,走向自己練功的位置。

  這時他發現往日勤奮的何巖,此刻竟獨自坐在角落的石墩上,臉色是失血般的慘白,眼神渙散地望著地面。

  “何師兄。”

  陳慶走了過去,輕聲喚道。

  何巖緩緩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弧度,聲音乾澀沙啞:“陳師弟,我突破失敗了。”

  陳慶心頭一沉,強笑道:“氣血散了,再積累便是,師兄底子厚......”

  叩關失敗,此前積累的氣血也消耗七七八八,就要重新積累氣血。

  “這次傷到了根基。”

  何巖搖了搖頭,道:“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陳慶喉頭一哽,安慰的話都堵在了胸口。

  明勁、暗勁、化勁,武道三大境界,每一道都是一座坎,而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翻不過去。

  像何巖這樣根骨不算出眾,家境又一般的弟子,能突破至明勁已是極為罕見,如今想要更進一步,踏入暗勁極為困難。

  周院之中,明勁弟子算記名弟子,而暗勁弟子才算是核心。

  接下來幾天,何巖依舊出現在周院中。

  他變得異常沉默,不再是那個黎明即起,深夜方歇的何巖。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坐在院角的老槐樹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眼神空洞的嚇人。

  院內不少師兄弟看到這都是搖頭嘆息,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別過臉,這樣的場景,在周院並不少見。

  “天真!”

  另一邊,秦烈將這一切看到眼中,冷嘲道:“天道酬勤真有用的話,那周院早就暗勁遍地了。”

  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在闡述他秦烈和‘他們’不一樣。

  羅倩深以為然的道:“這幾年,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弟子了,習武終究是講究天分的。”

  孫順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什麼也沒說出口。

  這天,傍晚時分。

  陳慶剛打完兩遍拳,正坐在條凳上喘息。

  這時,何巖揹著包袱走了過來。

  陳慶看到這,微微一怔,“要走了?”

  何巖微微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待著......沒意思了。”

  陳慶沉吟片刻,低聲道:“何師兄,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何巖平靜地回答。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內心卻猶如翻江倒海,波濤洶湧。

  陳慶沒有再說話。

  何巖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望向遠方:“這兩年來,我始終相信天道酬勤,也相信通過武科能夠改變命摺K裕疵曃洌呐略馊税籽郏膊灰詾橐猓炊鴮⑵湟暈榧睢!�

  他笑了笑,可那笑容裡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陳慶看向何巖的雙眼,那裡面的淚光極力隱忍,卻終究無法完全掩蓋。

  “這幾年......”

  何巖的聲音沙啞,,“我總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可事實呢?不僅沒有好起來,反而越來越糟......”

  他再也抑制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我的夢碎了......徹底碎了。努力了這麼久,還是一無所有。陳師弟,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每天一睜眼,都看不到任何希望,頭頂上方全是黑的,完全沒有一點光亮......那種壓抑,那種絕望,讓我喘不過氣來。”

  周圍有弟子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目光。

  “何師兄......”陳慶伸手,輕輕拍了拍何巖的肩膀。

  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如此?懷揣夢想而來,最終卻只能黯然離去。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執著什麼......”

  何巖擦了擦眼角,“是真的想習武,還是僅僅想證明自己?”

  他苦笑一聲,“現在想來,不是習武沒用......是我沒用。”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陳慶的肩膀:“我走了,往後不能陪你一起練武了。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絕對不能放棄。”

  “陳師弟,你的勤勉刻苦,我一直看在眼裡。在你未曾出現之前,我從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人能比我更拼命,直到你來了——家境清寒,每日僅以雜糧豆子果腹,卻依然日復一日毫不鬆懈,我打從心底裡佩服你。”

  “我常常想,老天若真有眼,絕對不會辜負你這樣的人,師兄我雖然算不上成功,甚至可說是一個失敗之人,衷心盼望你能闖出一片天,你是值得的。”

  “何師兄......”陳慶喉嚨發緊。

  “一定要記住我的話。”何巖最後說道。

  “哪句話?”

  “哪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