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靜室之內,陳慶心無旁颉�
天地橋既通,浩瀚的天地元氣依舊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但不再是初時的狂暴洶湧,而是變得如涓涓細流,更易於掌控。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田氣海之中。
那裡,原本磅礴如海的青木真氣正在經歷一場驚人的蛻變。
過程並非一蹴而就。
新生的那一縷青木真罡如同一個強大的核心。
陳慶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後續湧入的天地元氣與自身的青木真氣,環繞著這縷真罡核心,進行著持續的壓縮與淬鍊。
這是一個緩慢而精細的過程。
每一次壓縮,都伴隨著真氣體積的縮小和質量的躍升;每一次淬鍊,都彷彿將雜質鍛打而出,留下最精華的部分。
真氣逐漸變得沉重凝練,色澤愈發深邃,泛著如玉如鋼般的青瑩光澤。
時間一天天過去,陳慶丹田內的青木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愈發雄渾的青木真罡。
一個月後。
靜室中盤坐的身影猛然一震,周身匯聚的天地元氣緩緩散去,最終歸於平靜。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旋即內斂。
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竟在空氣中帶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青色漣漪。
他內視丹田,只見氣海之中,原本浩瀚如煙海的青木真氣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緩緩流動的青色真罡!
意念微動,便能引動周身天地元氣與之共鳴。
“這就是罡勁嗎?”
陳慶緩緩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霎時間,一縷凝練無比的青色真罡自他掌心浮現,靜靜地懸浮著。
這與真氣外放時那朦朧的氣態光華截然不同!
真氣離體後迅速消散,威力驟減,而真罡卻可凝而不散,離體攻防,威力驚人!
與此同時,命格面板也發生了變化。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青木長春決第五層:(1/10000)】
陳慶並未立刻出關,而是繼續閉關,鞏固自己的修為。
又一個月後。
他發現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宗門每月供給的核心弟子修煉資源,如精品的凝真丹、淬元丹,對他如今修煉青木真罡而言,效果已是微乎其微,幾乎難以感受到進展的增速。
即便是效果最好的琅琊閣地心乳霧,雖然仍能加速修煉,但效果也遠不如抱丹境時那般顯著。
不過對於其他四門心法效果依舊十分顯著。
“看來這就是七形根骨,加上【天道酬勤】後的正常修煉速度了。”
陳慶並未感到沮喪,反而十分清醒。
對於尋常剛突破的罡勁高手而言,花費數年甚至更長時間從初期修煉到中期都是常態。
“該去拜訪一下厲師了。”
陳慶簡單收拾一番,便來到了青木院的傳功坪。
往日里此刻應是弟子云集之時,今日卻顯得異常冷清。
坪上弟子稀疏,僅有寥寥幾人還在堅持修煉,顯得頗為空曠。
陳慶目光掃過,並未見到鬱寶兒和駱欣雅的身影。
他心中微覺詫異,隨手招來附近一位正在練功的弟子。
這弟子名叫張遠,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是一年前通過外院進入青木院的,資質不算頂尖,但平日修煉極為刻苦勤奮,陳慶對他有些印象。
張遠見大師兄召喚,立刻收拳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禮道:“大師兄,您出關了?有何吩咐?”
陳慶微微頷首,問道:“今日傳功坪為何如此冷清?鬱寶兒、駱欣雅她們去了何處?”
張遠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一絲興奮之色,連忙回道:“回大師兄,據說是天寶上宗的特使大人駕臨我們五臺派了!許多師兄弟都忍不住跑去山門那邊,想遠遠瞧一眼上宗特使的風采,鬱師姐和駱師姐她們也跟著去了。”
“天寶上宗!?”
陳慶聽到這,頓時心中暗道。
他此前聽掌門何於舟提及過五臺派需向上宗上供之事,對這天寶上宗算是有初步瞭解,知道其乃是統治三道的龐然大物。
但上宗特使親自前來五臺派,這可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尋常年份,上宗只是按例接收供奉,極少會派遣特使親臨下屬宗派。
“此時特使前來,所為何事?”
陳慶眉頭微蹙,心中念頭急轉,“難道是因為之前聽聞的那個……抽調百派天才集中培養的計劃?”
此事關係重大,若真是為此而來,恐怕整個雲林府,乃至麾下所有宗派的格局都將受到影響。
........
第184章 養蠱(求月票!)
另一邊,五臺派議事大廳內。
掌門何於舟高坐於主位之上,面色平和,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鄭重。
下手方主客位上,坐著一位看上去約三十多歲的男子。
此人面容白淨,眼神帶著幾分淡漠和疏離,身上穿著一襲紋飾獨特的灏组L袍,袖口與衣襟處用銀線繡著雲托寶塔的圖案——這正是天寶上宗核心人員的標準服飾。
僅是這一身衣服,在三道五十一府之內,便代表著無上的權威與背景。
何於舟臉上帶著笑容,開口道:“趙特使遠道而來,駕臨鄙派,何某有失遠迎,還望特使海涵。”
趙康聞言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姿態悠閒,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等場面,淡淡道:“何掌門客氣了,本使此行也是奉命而為,無需過多客套。”
“不知趙特使此次前來,有何吩咐?”
何於舟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心中已是百轉千回。
“吩咐談不上。”
趙康再次擺手,語氣平淡,“胥王山培養計劃,何掌門位處一派之尊,想必早已有所耳聞了吧?”
何於舟心中猛地一凜,果然是為了此事!
他面上卻不露分毫,點頭道:“天寶上宗高瞻遠矚,欲集百派之力共抗魔門,培養英才,此等盛事,何某確實聽聞過一些風聲。”
他語氣謹慎,既表明自己知道,又不顯得過於急切,將主動權留給對方。
趙康對他的反應似乎還算滿意,緩緩坐直了些身子,道:“既然何掌門知曉,那便好說了,上宗意已決,將從麾下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之中,抽調最具潛力的年輕弟子,集中至胥王山,仿照上宗弟子規格進行培養,旨在應對日益猖獗的無極魔門,亦是壯大各派未來中堅之力。”
何於舟靜靜聽著,沒有說話,等待對方開出條件。
他知道,上宗絕不會做虧本買賣,如此大規模抽調各派精英,必然有其代價和補償。
趙康看了何於舟一眼,繼續道:“當然,上宗亦知各派培養英才不易,不會平白抽調,故特頒佈激勵之策:凡各派輸送之弟子,最終能通過考核,正式留在胥王山修行者,每留下一名,該弟子的所屬宗派,便可獲減免五年向上宗上供之額度!若能留下兩名,則減免十年!以此類推。”
“此言當真!?”
饒是何於舟心性沉穩,聽到這個條件,也不禁心頭劇震,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減免五年上供!
這意味著什麼?
五臺派每年在地心乳洞的產出,超過六成都需上繳天寶上宗。
若能免去五年,這筆龐大的資源留在派內,足以讓整個五臺派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提升一個巨大的檔次!
培養出更多高手,添置更多神兵寶藥……甚至,壓倒一直壓他們一頭的寒玉谷,也絕非遙不可及的夢想!
這誘惑,太大了!
“上宗諭令,豈能有假?”
趙康淡淡一笑,對何於舟的反應並不意外,但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何掌門需知,此優惠只給予最終能‘留下’的弟子,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天才雲集,競爭之激烈遠超想像,胥王山資源雖厚,卻也非人人可享,若貴派弟子無人通過考核,未能留在胥王山,那麼……便是一切照舊,什麼也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當然,一旦留下,好處可不僅僅是免供,弟子本人將得到上宗的大力培養,其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將來無論是否迴歸宗派,都定會反哺宗門。其中利弊,何掌門可自行權衡考慮。”
說完,趙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道:“訊息已帶到,本使還需前往寒玉谷一趟,便不久留了。”
何於舟立刻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的激盪,同樣起身挽留道:“趙特使辛苦,此刻天色已晚,不如就在鄙派歇息一晚,讓何某一盡地主之誼?”
趙康淡淡拒絕道:“何掌門好意心領了,宗門事務繁多,不便耽擱。”
言語間,對這雲林府所謂的四派之一,顯然並無太多興趣深交。
說完,便微一頷首,在五臺派長老的陪同下,快步向外走去。
何於舟站在原地,目送趙康離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桑彥平低聲問道:“掌門,趙特使所言之事……”
何於舟緩緩點頭,“上宗此舉,意在集中百派英才,名義上是為抗魔門、培新血,實則……恐怕沒那麼簡單。”
桑彥平沉吟道:“不過減免五年上供,誘惑極大,而且我派弟子若真能留下,獲益匪湣!�
“正是此理。”
何於舟踱步至窗前,望向遠處湖泊,“此事目前尚只是通知,具體何時啟動、如何選拔,上宗還未明確,我們不宜過早動作,但也需早做打算。”
桑彥平點頭附和:“掌門所言極是,不如先靜觀其變,看看寒玉谷、玄甲門等派如何應對,同時也可暗中留意門下哪些弟子有潛力一試胥王山之會。”
何於舟轉身,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嗯,此事關乎門派未來,急不得,先暗中籌備,待上宗細則明確之後,再行定奪。”
“是。”桑彥平躬身應道。
........
陳慶來到青木院後院。
院中一如既往的清寂,只聞得見石桌上小泥爐煮茶的咕嘟聲,以及一縷極清冽的茶香,混著淡淡的雪水清氣,瀰漫在空氣裡。
厲百川正坐在石凳上,專注地看著爐火上那隻古樸的陶壺,壺嘴白汽嫋嫋。
“弟子拜見厲師。”
陳慶上前幾步,恭敬抱拳。
厲百川眼皮都未抬,只微微頷首。
他伸出枯瘦的手,提起陶壺,將沸水衝入兩個白瓷杯中。
霎時間,茶香更盛。
“你來的正好。”
厲百川這才抬眼,目光在陳慶身上一掃,“老夫這茶剛煮好,用的是臘月收的梅上雪。”
說著,他將其中一杯推到石桌對面。
“多謝厲師。”
陳慶沒有立刻去碰那杯熱氣騰騰的茶,而是先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
他開啟木盒,露出裡面那株形態奇古、銀紋密佈的血芝。
“此前,多謝厲師出手,為弟子解決麻煩,此物是弟子在萬毒沼澤中偶然所得,或對厲師有些微用處,聊表心意。”
這正是近二十年份的銀紋血芝!
陳慶心中明白,自己此刻拿出的好處越多,將來得到的回報也就越多。
厲百川目光落在那銀紋血芝上,露出一絲滿意神色,心中暗道:這小子,倒是越來越上道了。
兩人對於金沙堡之事心照不宣,都是沒有提及。
陳慶見他收下,這才端起那杯茶。
茶湯清亮,香氣凜冽,他細細品了一口,一股純淨的寒意伴著茶香直透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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