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櫃檯後,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低著頭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
小二端著酒菜,腳步輕快地穿梭在各桌之間,眼神卻有些閃爍。
陳慶將盤雲槍靠在手邊,體內真氣悄然流轉,一旦有變,他能以最快速度做出反應,或戰或走,皆有準備。
就在這時,客棧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頓時,大堂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門口。
只見數道身影魚貫而入,來人皆身穿金沙堡特有的暗金色服飾,氣息凌厲。
為首者是一名中年女子,面容冷若冰霜,目光掃過場內,尤其在土元門眾人身上頓了頓,臉色沉得嚇人。
掌櫃的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臉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那中年女子卻彷彿沒聽見掌櫃的話,目光鎖定土元門的魯達和石龍,冷聲道:“先來些小菜。”
土元門的胖長老魯達猛地一拍桌子,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聲音帶著怒意:“於佳瑤!你們金沙堡的人一路跟在我們屁股後面,從臨安府跟到這黑水碼頭,到底想幹什麼?”
那名叫於佳瑤的金沙堡中年女子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魯胖子,這客棧莫非是你土元門開的?這路是你家修的?我於佳瑤想去哪兒,還需要向你稟報不成?”
魯達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重重坐回凳子上,顯然怒氣未消,卻又不好當場發作。
於佳瑤也不再理會他,帶著金沙堡的人另尋了一張空桌坐下,目光時不時冷冷地掃過土元門眾人,又似有似無地瞥過陳慶、嚴耀陽這一桌,客棧內的氣氛頓時更加緊張壓抑,彷彿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子起身作勢欲走。
土元門的石龍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朱懿,交出寶珠!”
“朱懿”二字如同驚雷,瞬間引爆了整個客棧!
“什麼?她是朱懿!?”
“寶珠在她身上!”
“攔住她!”
霎時間,各方高手紛紛拔出兵器,寒光四射,殺氣騰騰,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鎖定了那個看似柔弱的年輕女子。
原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達到頂點,小小客棧內八方雲動,一觸即發。
嚴耀陽更是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那女子,失聲道:“她…她就是朱懿?”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身形窈窕的女子與那個朱家老家主聯絡起來。
陳慶心中也是訝然。
朱懿身為老江湖,擅長易容縮骨,化身女子雖令人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他暗中咿D真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於佳瑤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長刀“滄啷”一聲已然出鞘,刀尖直指那女子,冷喝道:“識相的就乖乖交出東西!”
被眾人刀兵相向,年輕女子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冷笑,聲音卻依舊是清脆的女聲:“呵呵,你們這麼多人,我就一顆寶珠,該給誰呢?”
言語間充滿了挑撥之意。
於佳瑤立刻冷喝道:“我不要那寶珠!將《厚土蘊寶訣》殘篇交出來!”
嚴耀陽聞言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庚金真氣隱隱流轉,怒斥道:“兩位!朱懿乃是我雲林四派聯合圍剿的要犯!你們是臨安府的人,如此強搶,未免撈過界了吧!?”
“我呸!”
土元門的魯達啐了一口,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抖動,“五臺派的小崽子,少拿四大派的名頭來狐假虎威!爺爺我不吃這一套!”
於佳瑤也立刻點頭附和,語氣冰冷:“魔門餘孽,人人得而誅之!至於寶物,自然是誰先到手就是誰的!”
方才還隱隱對立的兩方勢力,在共同的利益和對外時,瞬間變得同氣連枝。
陳慶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爭執的幾人,淡淡開口:“朱懿還沒死,寶物更未到手,諸位現在就開始爭奪,就不怕雞飛蛋打,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冷靜的力量。
魯達冷哼一聲,雖不服氣,但也知道陳慶所言在理。
於佳瑤也強行壓下急切,再次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朱懿。
瞬間,所有的壓力再次匯聚到朱懿一人身上。
朱懿眼神閃爍,彷彿自知已無退路,忽然慘然一笑:“既然諸位都想要,那就各憑本事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三樣東西,看也不看便奮力向三個不同的方向擲去!
一本泛黃的古舊殘篇書冊扔向了土元門魯達!
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微弱黃芒的珠子拋向了嚴耀陽!
一個鼓鼓囊囊的絲綢包袱則丟向了金沙堡於佳瑤!
這一下,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誰也沒想到朱懿竟然如此果決,直接將眾人覬覦的寶物說扔就扔,沒有絲毫猶豫!
客棧內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著那三件飛出的物品。
然而下一刻,更大的混亂爆發了!
這三樣東西看似分給了三方,但都沒拿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件!
“寶珠交出來!”
魯達肥胖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體內土元真氣轟然爆發,一股沉重如山嶽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客棧!
轟隆!
真氣澎湃,竟化作一道巨大的土黃色掌印,帶著振聾發聵的轟鳴聲,並非抓向寶珠,而是直接向著剛接住珠子的嚴耀陽以及他身旁的陳慶、李磊徽侄鴣恚�
竟是打算強行搶奪!
“怕你不成!”
嚴耀陽怒吼一聲,五指猛地一握,庚金真氣瞬間匯聚於拳鋒,耀眼的金色光芒閃爍,一招金剛破甲拳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嘭!!!
兩道狂暴的真氣悍然碰撞,爆發出刺耳欲聾的轟鳴!
氣勁如同實質般炸開,靠近的幾張八仙桌、長椅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化為一地齏粉!
幾乎在魯達動手的同時,石龍也身影一閃,如獵豹般撲向另一側的李磊,意圖牽制!
混亂之中,嚴耀陽只覺魯達掌風凌厲霸道,又見石龍疾攻而來,心頭不由一緊。
對付一人他尚可週旋,若同時迎戰兩名貫通十一道正經的高手,只怕是捉襟見肘。
他急迫之下正欲將剛到手的寶珠向後傳遞,卻不料魯達一道掌風恰在此時呼嘯壓來,嚴耀陽措手不及,拿捏不穩,那寶珠竟從他手中猛地滑脫!
一道微帶黃芒的弧線劃過混亂的半空,不偏不倚,正落向陳慶所在的方向。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顆所謂的“地元髓珠”。
珠子入手微涼,但就在接觸的剎那,陳慶眉頭瞬間緊鎖!
不對!
他身負《八荒鎮嶽訣》,坤土真氣已修煉至第三層,對土系元力感應極為敏銳。
若這真是大地精氣凝結的異寶“地元髓珠”,此刻他丹田內的坤土真氣必然會產生強烈共鳴,自行活躍咿D。
然而,此刻他體內的坤土真氣平靜無波,手中的珠子除了略顯沉重外,沒有傳來任何精純的土系元力波動!
這寶珠是假的!
朱懿這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
他扔出來的根本就是個吸引火力的誘餌!
於佳瑤眼見陳慶接住寶珠,眼中貪婪之色大盛。
雖然《厚土蘊寶訣》殘篇已入手,但若能再得地元髓珠,兩者相輔相成,效果豈止倍增?
她厲喝一聲:“金沙堡弟子聽令,拿下他,奪回寶珠!”
話音未落,已率先揮刀向陳慶攻來,數名金沙堡高手應聲而動,形成合圍之勢。
陳慶揮槍格擋,盤雲槍舞動間盪開兩三把兵刃,卻故意賣了個破綻,顯得左支右絀,氣息微亂。
“哼,五臺派首席,不過如此!”
於佳瑤見狀,攻勢更急,刀光如潑雪般灑向陳慶。
陳慶且戰且退,眼看合圍之勢將成,他大喝一聲,作勢欲全力突圍,卻在招式被破之後,手腕一抖,竟將那顆“地元髓珠”奮力擲向於佳瑤:“寶物燙手,給你!”
於佳瑤猝不及防,下意識伸手接住。
溫涼沉重的珠子入手,她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也顧不上去想陳慶為何輕易放棄,厲聲道:“攔住他們!我們走!”
她緊緊攥住寶珠,體內真氣狂湧,刀光暴漲,逼開身側一名土元門弟子,身形如電般向著客棧大門瘋狂衝去。
“寶珠!休走!”
“攔住她!快!”
魯達和石龍見狀,眼珠子都紅了。
他們最在意的就是這顆能極大助益土系功法的地元髓珠,豈容於佳瑤帶走?
兩人怒吼著,幾乎同時捨棄了嚴耀陽和李磊,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裹挾著渾厚的土元真氣,轟然撞開擋路的桌椅板凳,向著於佳瑤追撲而去。
李磊臉色一變,那寶珠對他修煉的《八荒鎮嶽訣》同樣至關重要,豈能眼睜睜看著被奪走?
“我去追他們!”
他急喝一聲,不等陳慶回應,已提起真氣,緊跟著魯達和石龍的身影衝出了客棧。
客棧外頓時響起更加激烈的打鬥聲、怒喝聲以及真氣碰撞的轟鳴,顯然於佳瑤還沒跑出多遠,就被土元門二人阻攔,隨著李磊瞬間戰作一團,場面混亂不堪。
客棧內,朱懿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假寶珠吸引,混亂驟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對身旁僅存的兩個核心子弟低喝一聲:“走!”
三人身形一動,便欲趁亂從客棧側窗遁走。
“哪裡走!?”
嚴耀陽一直分神留意著朱懿,見狀豈能讓他如意?
庚金真氣瞬間覆蓋拳鋒,金光乍現,一招剛猛霸道的金剛破甲拳撕裂空氣,轟向朱懿後心。
朱懿被迫回身迎戰,身上那層偽裝用的柔弱氣息瞬間消散,一股帶著陰邪黑氣的澎湃真氣爆發開來,赫然是接近抱丹勁圓滿的修為!
他五指成爪,指甲瞬間變得烏黑銳利,帶著嗤嗤破空聲,迎向嚴耀陽的拳鋒。
“嘭!”
氣勁交擊,嚴耀陽只覺一股陰寒歹毒的氣勁順著手臂侵蝕而來,身形微晃,竟被震退半步。
“魔功?!”
他心頭凜然。
朱懿獰笑一聲,爪風更厲,招式狠辣刁鑽,逼得嚴耀陽一時間只能勉力招架,頓時落入下風。
陳慶眼神一冷,豈容朱懿逞兇。
他腳尖一挑,將地上一柄不知誰掉落的長刀踢向一名試圖偷襲嚴耀陽的朱家子弟,同時盤雲槍如毒龍出洞,疾刺而出。
“噗嗤!”“啊!”
槍尖寒芒一閃,血花飆射。
那兩名僅有抱丹勁中期的朱家核心子弟,如何擋得住陳慶迅若雷霆的一槍?
瞬間便被洞穿胸膛,慘叫著倒地。
陳慶並沒有殺他們二人,故意留一命,使得朱懿投鼠忌器。
畢竟死人是沒有用的。
“我的孫兒!!”
朱懿眼見自己最疼愛、寄予厚望的兩個後輩瞬間倒地,雙目瞬間變得血紅如野獸,發出一聲淒厲暴怒的咆哮。
悲怒交加之下,他體內魔功彷彿沸騰起來,周身黑氣大盛,攻勢瞬間變得瘋狂而暴戾,手爪揮舞間帶起道道殘影,猶如厲鬼索命,竟將嚴耀陽完全壓制,險象環生!
“陳師弟,快來助我一臂之力!”
嚴耀陽壓力陡增,急忙呼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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