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迅速點了幾處穴道,勉強壓下傷勢,但眼神中的驚怒和後怕卻難以掩飾。
“好可怕的槍法!好雄渾的勁力!”
他回想起剛才那最後一記硬拼,手臂依舊隱隱發麻,“那槍法真是深不可測!還有那身橫練功夫,竟能硬抗我的‘驚魂嘯’……這陳慶,藏得真深!”
他絲毫不敢停留,更不敢沿原路返回。
苗志恒生性多疑謹慎,雖已口頭認輸,卻絕不相信陳慶會如此輕易放他離開。
他懷疑陳慶可能表面故作大度,實則會暗中尾隨,尋個僻靜處下殺手奪寶。
畢竟,換做是他自己,就極有可能會這麼做。
“必須防著他追上來!”
苗志恆忍著劇痛,猛地折轉方向,不再走相對好走的官道,而是毫不猶豫地鑽進了路旁枝杈橫生的茂密山林之中。
他利用樹林複雜的地形和植被掩蓋自己的行蹤和血跡,專挑難行的小徑甚至無路的陡坡穿梭,不惜耗費所剩不多的真氣施展輕身功法。
一路疾馳,直到深入山林腹地,確認身後絕無任何人跟蹤的跡象後,他才靠著一棵古樹,劇烈地喘息起來。
“硬拼絕非上策……”
他冷靜地評估著,得出了一個讓他更加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結論,“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
但就這樣算了?
絕無可能!
今日之辱,若不能百倍奉還!
他苗志恆日後還如何在臨安府立足?
心念不通達,甚至可能影響他未來的武道進境!
“陳慶!”
苗志恆眼中閃過毒蛇般的寒光,“等實力再進一步,突破罡勁了,到時候暗中除掉這小子。”
........
看到苗志恆遠去,羅威這時快步上前,抱拳笑道:“陳首席修為精深,令人大開眼界,在下佩服!”
他眼光老辣,早已看出苗志恆絕非陳慶對手,方才那一番較量,不過是對方知難而退的收場。
陳慶微微一笑,亦是抱拳還禮:“羅鏢頭過譽了,僥倖而已。”
羅威低聲道:“陳首席,此番也是追緝朱家餘孽的吧,我正好掌握了一些訊息。”
陳慶心中一動,這羅威作為德寶鏢局的總鏢頭,常年行走江湖,掌握的情報定然比自己這按圖索驥的要多。
他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羅總鏢頭請講。”
羅威見狀,立刻壓低聲音:“陳首席,據我得到的可靠訊息,那朱懿老奸巨猾,去臨安府只是個幌子!他早已用秘法易容改貌,甚至可能縮骨改變了身形,他的真正意圖,是想通過南邊的‘黑水碼頭’走水路,向東而去!”
“東邊?”
陳慶眉頭微蹙。
風華道東面臨海,海域遼闊,島嶼眾多,商貿繁盛,水路四通八達,一旦入海,再想追蹤便是大海撈針。
“沒錯!”
羅威肯定道,“而且,傳聞那老傢伙身上,除了家族積累的財富和《厚土蘊寶訣》殘篇,還有一件寶貝——地元髓珠!”
“地元髓珠?”
陳慶目光一凝。
此物他有所耳聞,據說是大地精氣凝結而成的異寶,蘊含著精純無比的土系元力,對於修煉土屬功法的武者而言,乃是無上至寶。
常年佩戴在身,不僅能加速修煉,更能潛移默化地提純真氣,夯實根基,價值無可估量。
“訊息傳開,聞風而動的可不止你我,據我所知,已有不少高手奔著黑水碼頭去了。”羅威補充道,神色間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陳慶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羅總鏢頭為何將此等訊息告知於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羅威如此熱心,必有所圖。
羅威身軀微微一正,臉上露出幾分老練的神色:“陳首席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江湖風波惡,多一條路總好過多一堵牆。今日見識了陳首席的實力和氣度,羅某是真心想結個善緣。”
“我德寶鏢局走南闖北,靠的就是朋友多,訊息靈。今日我將這訊息告知陳首席,但願來日我鏢局行經雲林府時,陳首席或貴派能行個方便,彼此照應,豈不勝過刀兵相見?”
陳慶點點頭,這鏢頭的話倒是實在。
今日與他結下一份善緣,將來未必沒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陳慶淡淡道:“羅總鏢頭所言,不無道理。”
見陳慶態度緩和,羅威笑容更盛,隨即略顯鄭重地拱手道:“既然如此,羅某便不久留了,鏢局還有事務需處理,陳首席,若日後有需德寶鏢局押咧铮蛴杏玫玫搅_某的地方,可來府城鏢局尋我,告辭!”
他又與陳慶寒暄了幾句,便拱手告辭,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
第164章 幽冥
茶棚已毀,陳慶留下幾兩碎銀算是賠償,隨即帶著徐琦、趙石二人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三人在黑石嶺又搜尋了一天,並未發現朱懿或其他朱家核心人員的蹤跡。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一隻鷹隼破開雲層,在空中盤旋數圈後,發出一聲清啼,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在陳慶抬起的手臂上。
這正是五臺派用以傳遞緊急密報的馴養鷹隼。
陳慶熟練地從鷹爪上的銅管內取出一枚蠟丸,捏碎後,露出一張細小的紙條。
迅速瀏覽完畢,紙條在他掌心被真氣震為粉末。
“宗門密報,朱懿疑似現身‘黑水碼頭’。”陳慶沉聲道。
經核實,羅威提供的情報屬實。
另據密報,李磊與嚴耀陽二人目前正前往黑水碼頭,並且約定和他在碼頭附近客棧見面。
“黑水碼頭?”
趙石聞言,低呼一聲:“怪不得昨天下午我看到幾個土元門的人行色匆匆,往東邊那個方向去了!”
臨安府有兩大宗派,土元門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門派心法正是土屬性,看來那‘地元髓珠’的訊息確鑿無疑,吸引力太大了。”徐琦咂舌道,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趙石看向陳慶,請示道:“大師兄,我們是否立刻趕往黑水碼頭?”
陳慶目光掃過二人,略一思索。
接下來的爭奪必然更加激烈兇險,徐琦和趙石實力不足,跟在身邊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拖累,甚至遭遇不測。
他心中已有決斷,開口道:“碼頭情況未明,兇吉難料,你二人可自行行動,繼續在周邊搜尋朱家餘孽,若能有所獲,功勞自是你們的,若覺風險過大,也可先行返回宗門稟報情況。”
兩人聞言,神色各異。
徐琦心思靈敏,立刻明白陳慶是覺得他們實力不濟,怕成為累贅,心中雖有些許失落,但也知這是事實,拱手道:“是,大師兄!我等定會小心行事。”
趙石則更多想著搜捕朱家普通子弟可能帶來的好處,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連忙應下。
很快,兩人便告辭離去,身影消失在晨霧繚繞的山林之中。
等兩人走後,陳慶尋了一處僻靜角落,取出了那沉甸甸的玄鐵盒。
他咿D真氣,小心翼翼地將一絲青木真氣探入盒身細微處,感知其內部結構。
片刻後,他指尖在某處輕輕一按,只聽“咔噠”一聲,盒蓋應聲彈開。
陳慶緩緩掀開盒蓋,裡面並非預想中的丹藥瓶,也沒有珠光寶氣,只有一本薄薄的的冊子。
冊子封皮是某種不知名的暗色皮革,入手柔軟卻極具韌性,上書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無相決》。
陳慶心中一動,拿起古籍,迅速翻閱起來。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越盛。
這《無相決》並非修煉真氣的內功心法,而是一門極其玄妙的輔助秘術。
其核心在於“擬態”,修煉者可以憑藉此法,模擬其他屬性的真氣外顯特徵,甚至修煉到高深境界,連武學的招式韻味、真氣咿D的神髓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極難被人看破跟腳。
“這可是個好寶貝!”陳慶心中大喜。
有了這《無相決》,許多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他集中精神,將秘術口訣要領牢記於心。
旋即,腦海中那面熟悉的光幕自然浮現,金字流轉。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無相決入門(1/1000)】
他心念微動,嘗試咿D法門,只見掌心原本青翠盎然的青木真氣,色澤悄然轉變,眨眼間化作了熾烈躍動的赤紅色,外表看去,與純粹的離火真氣一般無二,但其核心本質,依舊仍是青木真氣,只是外在屬性被完美模擬。
“果然神奇!”
陳慶暗暗讚歎,“不過想要模擬其他真氣,尤其是模仿其獨特神韻,還需知曉對方心法的執行特質乃至部分口訣,看來日後有機會,需多閱覽各類心法秘籍,豐富見聞才行。”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這《無相決》無疑給了他極大的操作空間。
將《無相決》收好,陳慶不再耽擱,身形一動,便向著黑水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
《驚鴻遁影訣》施展開來,速度極快,兩旁景物飛速倒退。
然而,前行不過十數里,道旁林中赫然出現幾具屍體橫陳在地。
“嗯!?”
陳慶身形微頓,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並無埋伏後,方才上前檢視。
死者共有三人,衣衫破損,身上財物已被搜刮一空,傷口多是凌厲的刀劍所致,一擊斃命。
面部及能辨別身份的物件都被刻意破壞,難以認出原本身份。
“看來聞風而來的高手不少,而且下手狠辣。”陳慶心中一凜,更加提高了警惕。
江湖奪寶,往往比戰場更加殘酷無情。
他加快腳步,不久,遠處碼頭輪廓依稀可見,人流也變得密集幾分。
而在通往碼頭的岔路口附近,一座名為“平陽客棧”的兩層土樓矗立道旁。
客棧門口一杆大旗隨風獵獵作響,院子寬敞,旁邊是馬廄,拴著幾匹神駿的高頭大馬,雖無異獸血脈,但膘肥體壯,蹄腕粗大,顯是價值不菲的良駒,非普通江湖客所能擁有。
陳慶收斂氣息,緩步走了進去。
一樓大堂頗為寬敞,擺放著七八張八仙桌,此刻竟坐了大半。
氣氛卻並非尋常客棧的喧鬧,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凝滯和安靜。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菜味,更混雜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陳慶目光一掃,立刻看到了坐在角落一桌的嚴耀陽和李磊二人。
兩人也看到了他,微微點頭示意。
陳慶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在他們那桌空位坐下。
“陳師弟,你來了。”
嚴耀陽傳音入密,聲音凝重,“情況比預想的複雜,看那邊——”
陳慶順著他的暗示望去,只見大堂中央一桌,坐著五六名身穿土黃色勁裝的漢子,個個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鼓。
為首兩人尤其引人注目:一個是個體態極其肥碩的大胖子,坐在那裡宛如一座肉山,但一雙小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閃爍,顯然不是庸手;另一個則是身材高大、面容精悍的漢子。
這兩人氣息雄厚,赫然都是抱丹勁後期,貫通十一道正經的高手。
其餘幾人也是氣度彪悍,實力不俗。
“這幾個都是土元門的人。”
嚴耀陽繼續傳音,“他們追蹤之術在風華道是出了名的難纏,尤其擅長地聽之術和循味追蹤,那胖子是魯達,那高個叫石龍,既然他們出現在這裡,朱懿的訊息八成就在這附近,我們只需盯緊他們,或許能省不少力氣。”
陳慶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除了土元門這一桌外,其他散坐著幾桌江湖客,有的竊竊私語,有的目光游移不定,時不時緊張地東張西望,看樣子是想渾水摸魚,卻又被客棧內詭異的氣氛壓得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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