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酆都殿主繼續道:“按照原定計劃,你應當與我一同現身,即便不與我一同出手,也應當在暗中接應於我。”
他心中帶着一絲怒意,但明顯極力壓制着。
而陰司能夠讓他有怒火不能發作的,絕對不超過三人,眼前正是其中之一。
鬼手冥相!
此人並非陰司的嫡系出身。
他是在燭陰冢風波後才被招攬進陰司的,論資歷遠不如酆都殿主這等陰司老人。
但是引燈使對他格外看重。
他不歸酆都殿管轄,不受陰司律令約束,甚至可以在陰司的諸多行動中自行決斷是否出手。
這種超然的地位,在等級森嚴的陰司中極爲罕見。
此番觀圖宴,酆都殿主之所以敢孤身闖入太清福地重地,當着數位掌宮大能的面搶奪道主真意,底氣有二。
其一,他自身實力足夠強橫,即便是摩羅道君全力出手,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其二,便是鬼手冥相。
按照原本的計劃,鬼手冥相會隱藏在暗中接應。
一旦酆都殿主得手或陷入重圍,鬼手冥相便會助他脫身。
兩人聯手即便面對數位掌宮大能的圍攻,也有把握遁走。
可實際情況是,從酆都殿主現身搶奪道主真意,到被摩羅道君與太淵道君聯手圍殺,整個過程從頭到尾,鬼手冥相都沒有出現過。
此番可謂是火中取栗!
這種程度的交鋒,已經不是尋常的試探了。
摩羅道君與太淵道君出手,若不是酆都殿主自身實力不俗,又有林道極莫名其妙相助,他要脫身沒有那麼容易
酆都殿主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中卻是怒意翻湧。
他堂堂酆都殿主,在陰司中地位尊崇,統管酆都殿大小事務,即便是引燈使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
如今卻被當成探路的棄子,險些交代在太清福地,這讓他如何不怒?
“我一直在暗中尾隨觀察,若是當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我自然會出手。”
鬼手冥相道。
酆都殿主心中冷笑一聲。
他自然知道鬼手冥相實力不凡。
“那摩羅道君的實力確實驚人。”酆都殿主收回思緒,話鋒一轉,沉聲道,“此番若不是他被‘神難’所限,實力大打折扣,我八成就要被留住了。”
“哦?”鬼手冥相來了興趣,問道:“你確定是‘神難’?”
“十有八九。”酆都殿主斷然道:“摩羅道君此番幾乎是全力出手,太清神光催動到極致之時,我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那異常極爲隱晦,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但逃不過我的眼睛。”
“那正是五難之一,神難。”
鬼手冥相眼睛閃過一絲精光,稍縱即逝。
五難。
那是修行之人在觸及某種境界時會遭遇的劫難,分爲神、身、魂、心、命五難每一難都是九死一生的門檻。
摩羅道君竟然正處於神難之中?
這個消息,價值極高。
鬼手冥相沉默片刻,而後問道:“那你此番,可有收穫?當真取走了道庭之主的真意?”
“沒有。”酆都殿主搖了搖頭,眉頭緊皺,“那東西極爲玄奧,我當時並未能夠觸及。”
“依我看,那不過是天宮佈下的障眼法罷了,真正的道主真意,恐怕早就被周嶼收走了。”
“當真?”鬼手冥相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玩味,“你不會是誆騙我吧?”
酆都殿主冷哼一聲,道:“此物若真是被我奪走,你覺得當時其他人會讓我安然離去嗎?”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若酆都殿主當真在心款ヮブ率兆吡说乐髡嬉猓趫鰩孜淮竽芙^不會善罷甘休。
可方纔那場追殺,看似聲勢不小,但還未到生死廝殺的地步。
酆都殿主沉聲道:“太清福地此番對我動手,恐怕不是爲了那虛無縹緲的道主真意。”
“你是說……”
“他們察覺到了什麼,此番真正的目的,想來是爲了那菌源,還有那些東西。”
鬼手冥相沉默了下來。
“菌源,還有那些東西,可不能落在太清福地手中。”鬼手冥相緩緩說道,“這關乎到陰司大計。”
“只是那具屍體如今進入了赤淵,你可知道這是爲何?”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那屍體,莫非是生出了自我意志?”
酆都殿主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應當不是自我意志,那屍體死了不知多少萬年,不可能平白生出靈智。”
“依我看,更像是殘存在屍體中的生前本能。”
“生前本能?”鬼手冥相問道:“那這屍體,究竟是誰的屍體?”
菌源!
還有各種詭異,似乎都和這屍體本身有關。
這無疑讓一切充滿了未知!
酆都殿主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
“陰司內部,恐怕也只有引燈使知道答案,又或者,連他也不知道。”
鬼手冥相沉默了下來。
連陰司的引燈使都可能不知道這具屍體的來歷?
這屍體到底是什麼來頭?
酆都殿主又道:“太清福地此番既然敢對我動手,便說明他們知道了一二端倪。接下來,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說着,他站起身來,將黑色長袍的兜帽重新戴上。
“我先將此事回報給引燈使。”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水波一般泛起漣漪,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峽谷中只剩下嗚咽的風聲。
鬼手冥相站在原地,望着酆都殿主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菌源?屍體?”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真是好大的一盤棋。”
……
? 第839章 融經(求月票!)
太清福地,周嶼居所。
周嶼盤膝而坐,身前懸浮着一面銅鏡。
鏡面澄澈如水,有着一層紫金色的氤氳霧氣,其中有光點流轉,如星河流淌。
他雙手掐訣,不斷彈出幾道靈光。
靈光直接湧入鏡面當中,鏡中光芒流轉得更快了。
從白日結束到現在,他已在這鏡前枯坐了數個時辰,將整場觀圖宴從頭到尾在識海中回溯了不下百遍。
突然,銅鏡之上霧氣一滯,鏡面中那無數光點彷彿受到了牽引,從雜亂無章的閃爍中迅速收攏。
“元神境……”
周嶼猛地睜開了雙眼:“看來就是那厲千山,他來到了這次宴會。”
厲千山。
此番前來赴宴的各方高手中,隱藏身份者不在少數,散修中本就有許多不願拋頭露面的老怪物,七大福地之外的各方勢力也各有各的算盤。
而這,纔是周嶼此行真正要尋找的人。
“莫非真是他取走了那道庭之主的真意不成?”
旁人或許不知道那東西意味着什麼,但他再清楚不過。
天宮之中,那幾位隱居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遺老,對這縷真意的看重程度遠超外人的想象。
當年道庭之主失蹤之後,道圖四分五裂,散佈在九天十地,落入到了各方勢力手中,真正留下的東西並不多,這縷真意是其中之一。
據幾位遺老所言,這真意不僅僅是一段道韻那麼簡單,或許能夠解開道庭之主失蹤之謎,甚至還和那神祕道圖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要知道當年道庭之主一直在研究道圖,才能統御道庭,若是解開那神祕道圖的一角,或許便能窺得道庭之主當年走過的路,甚至重現昔日道庭的無上榮光。
“可他爲何不來見我?”
周嶼的眉頭越皺越緊。
此番觀圖宴的消息早在一個月前便已傳遍大羅天,厲千山既然來了太清福地,不可能不知道天宮的人在找他。
可他從頭到尾沒有現身。
他是在擔心什麼?
還是說,他根本信不過天宮?
周嶼心中思忖着。
關於厲千山此人,他手中的情報少得可憐。
此人彷彿憑空出現在大羅天,在此之前沒有任何痕跡可循,沒有出身宗門,關於他的一切都徽衷谝粚用造F之中。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修煉的正是青華道。
而青華道,乃是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青華星尊的獨門道統。
青華星尊早已隕落多年,他的道統本該隨之斷絕,如今卻在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身上重現。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爲蹊蹺的事。
周嶼沉默良久,才取出一枚玉簡,而後將白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錄入。
周嶼靜靜等待着。
片刻後,玉簡那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道庭之主的真意,被取走了?”
玉簡的對面正是紫曜星尊。
“是。”周嶼點頭道:“弟子無能,未能及時察覺。”
玉簡那邊沉默了更久。
周嶼的內心也是忐忑緊張,畢竟此番算是他的失誤了。
終於,紫曜星尊的聲音再次響起:“找到此人,不惜一切辦法。”
周嶼心頭一震。
“還有,”紫曜星尊沉聲道:“厲千山取走真意的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用陰司混淆視聽。”
周嶼神色一凜,肅然道:“弟子明白。”
他當然明白。
道主真意被取走,這個消息若傳揚出去,影響極大。
天宮中那些本就各有心思的遺老們會作何反應且不說,那些蟄伏在九天十地暗處的古老存在,那些與道庭覆滅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禁忌勢力,恐怕都會被驚動。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