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白眉首座眼眸睜開,掠過一道懾人的精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着山頂的方向。
其餘幾位景陽福地首座面面相覷,眼神中混雜着難以置信。
他們原本以爲陳慶在山腰便會知難而退,誰能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僅登上了山頂,還引發瞭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
紫霄福地那邊,幾位法相境首座的臉色更是精彩。
太沖福地的王明首座深吸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我等修煉數千載,自詡煉體有成,到頭來竟不如一個修行不過數十載的年輕人,當真是……後生可畏。”
周圍區域也是炸開了鍋。
有人忍不住道:“這般悟性,這等機緣,這小子是要逆天啊!”
而在星海深處,那幾位掌宮大能,看到的遠比法相境高手更多。
當那尊高達萬丈的鎮獄道虛影從天穹之上浮現的瞬間,上元福地掌宮寧道一便看了過來。
那虛影周身纏繞的玄黃鎖鏈,每一條都散發着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鎖鏈所過之處,虛空塌陷,星河倒卷,彷彿整片天地都要被那鎖鏈拖入一座無邊的牢獄之中。
“這就是鎮獄道真意?!”
他雖然是劍修,不修煉體法門,但他太清楚眼前這一幕意味着什麼了。
那尊虛影並非簡單的道統顯化,而是鎮獄道修煉到極致之後,修煉者自身與大道相融以己身化爲天地牢獄的至高境界。
這種層次的異象,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必然是有人真正觸及了《鎮獄玄黃不滅經》的核心真意,才引動了封存在衍武真解圖中的道統烙印。
周嶼面上笑容逐漸消失,反而變得越來越凝重起來。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衍武真解圖的底細,他的師尊紫曜星尊,九天十地最強的兩位煉體高手之一,鑽研此圖多年,也只從中悟出了《鎮獄玄黃不滅經》的殘篇。
殘篇與完整的道統烙印共鳴,這中間的差距,不是用言語能夠衡量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名叫陳慶的年輕人,在煉體一道上的悟性,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是簡單的天資卓絕,而是真正的妖孽,是那種萬年難遇的奇才。
周嶼的心頭驟然亮起一道光。
天宮此番借觀圖宴拉攏大羅天各方勢力,本就是爲了重建道庭鋪路。
若能招攬到足夠多的天才俊彥加入天宮,對於道庭重建的大業無疑是一大助力。
而陳慶這樣的煉體妖孽,不正是天宮最需要的那種人才嗎?
更何況他還是林道極與阮星河同時看中的後輩,若是能將他拉入天宮,景陽福地那邊的態度也會鬆動許多。
他的心思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林道極站在星海邊緣,當看到那尊鎮獄道虛影浮現的瞬間,他手指緩緩鬆開。
“這小子,倒是出人意料。”
摩羅道君的眉頭微微一皺,稍縱即逝。
他盯着山頂上那道身影,心湖中罕見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太清道最擅觀氣,他自然看得出陳慶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小子不僅參悟了《鎮獄玄黃不滅經》,更是引動了道統烙印的主動共鳴,這等悟性,這等機緣,委實有些太過駭人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陳慶此子,在疊天靈地中便已展現出遠超同輩的手段,如今又多了這一層造化,日後成長起來,恐怕就不是元神榜前百那麼簡單了。
此子氣卟。仨氁朕k法扼制或者斬斷。
其餘幾位掌宮大能也看了過來。
雲夢福地掌宮楚凌波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太霄福地掌宮殷長歲捋着長鬚若有所思,太沖福地掌宮諸葛恪則是眯起了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些站在大羅天最頂端的存在,此刻都認真地打量起了那個元神境年輕人。
而此刻,陳慶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新生的玄黃氣血之中。
那一縷從《鎮獄玄黃不滅經》中衍生出的氣血,與他原本修煉的混元無極金身氣血在經脈中轟然交匯。
兩種氣血一爲暗金,一爲玄黃,一個如烘爐般熾烈霸道,一個如淵嶽般沉渾厚重,它們在經脈中並行流轉,卻又涇渭分明,彼此碰撞着。
混元無極金身,講究的是混元無極、包容萬象,以無極化有極,以混沌衍萬物。
而鎮獄玄黃不滅經,則是以肉身爲牢獄,以氣血爲鎖鏈,鎮壓天地也鎮壓己身。
兩門法門看似南轅北轍,但未嘗不能從中找到一絲共通之處。
混元是收,鎮獄是鎮,若能找到一個平衡點未嘗不能將兩門上古煉體道統融爲一體。
就在這時,陳慶腦海中金光驟然大放。
正是命格!
他心頭猛然一震,隨即湧起一股狂喜。
果然可以融合!
如果將這兩門煉體法門融合的話,不僅當下的戰力會得到質的提升,煉體的潛力上限更是會被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了那個時候,他所走的便不再是前人的老路,而是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大道。
對抗百族那些天生血脈逆天的妖孽,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然而,兩股氣血在經脈中咿D了數個周天之後,最終還是沒能完成真正的融合。
它們像兩條相互纏繞卻始終無法合流的巨龍,在陳慶的丹田中盤旋對峙,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陳慶心中清楚。
此刻還不是融合的最佳時機。
兩門無上法門的融合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打磨。
觀圖宴尚未結束,周圍強敵環伺,他不可能在這裏閉關突破。
不急。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兩股氣血緩緩收斂入丹田深處,周身那層濃郁的玄黃光芒漸漸淡去。
頭頂那鎮獄道虛影也隨之消散,化作點點流光沒入他的眉心。
山頂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萬丈虛影開始緩緩淡去,縱橫交錯的玄黃鎖鏈如潮水般退回了山體之中,沖天而起的光柱也一道接一道地消散在虛空之中。
整座巨人山從沸騰中漸漸平息。
陳慶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睜眼的那一剎那,一道玄黃光芒自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隨即隱沒不見。
“你……你當真感悟了那《鎮獄玄黃不滅經》?”
天星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位浸淫了數千年的散修巨擘,語氣中帶着一絲熱切,視線更是緊緊盯着陳慶,彷彿想要從那張年輕的面孔上看穿一切。
不僅是天星老人,太淵道君的目光也是看了過來。
毛咭约霸趫龅氖畮孜唤鹕矸ㄏ嗑辰绲臒掦w高手,此刻都是看向了陳慶。
其實不用問。
方纔那等驚天動地的異象,那尊遮天蔽日的鎮獄道虛影,那些從山體中湧出的玄黃鎖鏈,無一不在昭示着同一個事實。
陳慶參悟了《鎮獄玄黃不滅經》。
即便不是完整的法門,至少也是其中極爲核心的一部分。
否則,絕不可能引動道統烙印的主動共鳴。
陳慶還未開口,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側。
阮星河獨臂一伸,寬大的袍袖將陳慶半護在身後,一雙眸子冷冷地掃過在場腥恕�
“走吧。”
阮星河伸手便要帶着陳慶離開山頂。
就在這時,太淵道君站起身來。
他身形不過七尺有餘,此刻站起來卻彷彿有一座巍峨山嶽拔地而起。
“且慢。”
阮星河雙眼一眯,“怎麼?太淵兄莫非是要來硬的?”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周身氣血無聲湧動,獨臂五指微微張開,指節間隱隱有雷霆般的噼啪聲響起。
即便斷了一臂,即便跌了境界,他依舊是那個曾在渾天戰場中殺進殺出的阮星河。
真要動起手來,他絕不介意在這巨人山頂上再打一場。
太淵道君面色不變,淡淡道:“阮兄多慮了,本君豈會在此地動手?只是想與這後輩聊幾句罷了。”
“聊幾句?”阮星河冷笑一聲。
太淵道君沒有理會阮星河,直接看向了陳慶。
不止是太淵道君,在場所有煉體高手,無論是法相境的首座還是散修,此刻都看了過來。
道理很簡單。
陳慶身上有什麼?
在疊天靈地中,他得到了一門大道之術《大衍經》,此事整個大羅天無人不知。
如今,他又得到了鎮獄道的核心法門《鎮獄玄黃不滅經》。
一門大道之術,一門上古煉體無上法門,這兩樣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法相境高手打破頭顱去爭搶。
而陳慶不過是一個元神四重天的後輩,卻身懷如此驚天的造化。
毫不誇張地說,陳慶雖然只是元神境,但他身上的底蘊,比在場許多法相境高手都要雄渾得多。
現在有阮星河護着,有林道極在遠處坐鎮,還有景陽福地這塊金字招牌罩着,旁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可若是哪一天,陳慶落了單,身邊沒有這些庇護了呢?
到那時候,他就是一個人形寶庫,一塊行走的肥肉,那些膽子大、不怕死的散修老怪物,未嘗不會鋌而走險。
太淵道君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他攔下陳慶,並非真的打算在這裏動手強搶,在太清福地的地盤上,在各方掌宮大能眼皮底下,他自然不會如此做。
他要做的,是把陳慶架在火上烤,讓他成爲惺钢摹�
讓所有人都知道陳慶身懷重寶,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都盯上他。
此等上古法門,本也不是你景陽福地的核心傳承,你陳慶既然悟了,何不拿出來讓大家一同觀摩?
藏着掖着反倒招人惦記。
這不是明搶,這是陽帧�
阮星河何等老辣,瞬間便看穿了太淵道君的用意,雙眼向着四周掃了一圈。
那些心懷不軌的散修被他目光掃過,眼中的精光紛紛收斂起來。
但這不過是暫時的。
阮星河再強,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陳慶身邊。
太淵道君這把火已經點着了,遲早會燒起來。
就在這時,陳慶從阮星河身後走出來,對着太淵道君抱了抱拳。
“太淵前輩,您攔住晚輩,想來是想看一看這《鎮獄玄黃不滅經》?”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着幾分晚輩請教前輩的謙遜。
太淵道君雙眼微眯,沒有接話。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陳慶繼續笑道:“前輩真的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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