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周嶼也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可惜當年那件事,否則阮兄也不會跌境,不會被骨族重創。”
“不過這麼多年師尊一直在查,但始終沒有頭緒。”
“此人若真的在內部隱藏起來了,那纔是真的可怕。”
阮星河雙眼微微一眯,浮現一絲寒芒,稍縱即逝:“那人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
“是啊,”周嶼收回目光,長嘆一聲,“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
阮星河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而是道:“天宮那邊,對待十地是如何看待的?”
十地!
那是和九天完全不同的荒涼之地,但勢力高手也是卸啵幩局皇勤さ氐木揠ⅲ岁幩局猓�有幾方勢力,極爲強盛。
不過這些勢力,修煉的都是禁忌道統,有的甚至比百族威脅更大。
周嶼道:“師尊他們的意思是分化。”
阮星河知道話中意思。
所謂的分化,就是能拉攏的拉攏,能合作的合作,不能合作的,那就想辦法除掉。
不對,除掉恐怕很難。
十地當中,那些禁忌存在,神祕且強大。
不過合作也是十分困難。
總而言之,重建道統要比想象中要困難的多。
阮星河看到了其中諸多阻力。
夜空中飄過一片薄雲,將星光遮去了大半,兩人的面容都隱入了暗影之中。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比剛纔更久。
良久,周嶼打破了沉默。
他轉過身,看向了阮星河,神色變得肅然起來:“師尊此番讓我來,特意交代過,見到你的話,讓我帶句話給你。”
他停頓了一下,才道:“天宮的門,永遠爲你敞開。”
天宮的門,永遠爲你敞開。
這句話若是落在九天十地任何一個法相境高手耳中,都足以讓其欣喜若狂。
天宮是什麼地方?那是道庭覆滅之後,殘存的道庭遺老們重建的龐然大物。
雖然不及當年道庭鼎盛時期的聲勢,卻依然穩居九天十地所有勢力前三之列。
紫曜星尊親自開口相邀,這份殊榮,有幾人能得?
阮星河平靜的站在原地,面色波瀾不驚。
周嶼見他如此,心中嘆了口氣,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這麼多年,師尊一直還是很看好你的。”
“你加入天宮,屆時天宮會全力幫助你治療這傷勢,傷好了,修爲便有望重回巔峯,甚至更進一步,到達那一步也未必不可能。”
他說到這裏,話鋒一轉:“你自己也說了,這世上一直都在變,你也該變了。”
這番話周嶼說得極爲諔�
他與阮星河雖然不是摯友,卻也算惺惺相惜。
他是真心實意地希望阮星河能夠重振旗鼓,而不是漸漸消沉下去。
換做旁人,面對天宮的橄欖枝,面對紫曜星尊的親自邀約,早就答應了下來。
但阮星河終究是阮星河。
“但也有東西,難以改變。”
他的聲音很輕,宛如夜風中的一聲嘆息。
周嶼聽到這句話,暗自搖頭。
他了解阮星河,也知道他爲何不願意去天宮。
“也罷,”
周嶼沒有再多費口舌,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徒勞,“我的話帶到了就行。”
阮星河微微點頭,面上神色緩和了幾分:“幫我給紫曜星尊問個好。”
“一定。”
周嶼應了一聲,氣氛也隨之輕鬆了下來。
他的視線從阮星河身上移開,而後看向了雲臺羣落,笑了笑道:“那小子,十分不錯。”
阮星河知道他說的是誰,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周嶼眼中浮現一絲玩味,繼續道:“日後若是去了渾天戰場,遇到我天宮的門人子弟,我會讓他們好好照顧一二的。”
這話乍一聽是好意,但阮星河卻聽出了話裏頭的潛臺詞。
天宮門人子弟‘照顧’景陽福地的弟子,自然是天宮的人在上,陳慶在下。
這份‘照顧’是俯視的照顧,是居高臨下的照拂。
“是嗎?”
阮星河看了周嶼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若是那小子真去了渾天戰場,我也會讓他好好照顧一番天宮的門人子弟的。”
周嶼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當然聽得出阮星河話裏的意思。
這兩個字從阮星河嘴裏說出來,分明就是在說,陳慶不會比天宮的任何人差,甚至,還要更強。
天宮的底蘊何等深厚,門人子弟無一不是萬裏挑一的天驕,阮星河竟敢這般誇口?
周嶼眯起眼睛,看着阮星河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好了。”
他的語氣中沒有不悅,只有一種被勾起了興致的期待。
阮星河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周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面上的笑意逐漸消散。
……
? 第827章 道途(求月票!)
太清宮,太清福地核心之地。
四周牆壁上鑲嵌着的明珠將殿內照得通亮。
穹頂之上懸着一幅巨大的陰陽八卦圖,圖中流光轉動。
此刻,三道人影分別盤坐在殿內三角。
摩羅道君端坐於正北主位,身形徽衷谝粚忧喙庵小�
太淵道君居東,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明淵子坐於西南,依舊是那副溫和慈祥的模樣,看起來要比其他兩位平易近人得多。
但若有人因此小覷於他,那可是大錯特錯了。
明淵子開口道:“陰司此番來了有三人,爲首之人乃是酆都殿主。”
“是他?”
太淵道君眉頭一挑。
他前往過冥地三次,曾在一場機緣爭奪中與此人打過照面。
彼時雙方都忌憚彼此的底細,並未真正交手,但那一面之緣足以讓他記住那股氣息。
酆都殿主在陰司之中地位極高,統管酆都殿大小事務,絕非等閒之輩。
“正是此人。”
明淵子點了點頭,道:“敢潛入我太清福地膽氣倒是頗爲不俗。”
太清福地乃大羅天第一福地,太清宮更是核心重地,陰司的人說來便來,即便只是潛伏在七十二臺外圍,一般高手可沒有這個膽子。
“先不用管此人。”
摩羅道君道:“此番天宮借我太清福地開這觀圖宴,廣邀大羅天各方勢力,我等若是貿然對陰司出手,反倒顯得失了待客之道。”
太淵道君與明淵子對視一眼。
陰司蟄伏在大羅天,肯定是有所圖帧�
不過觀圖宴在即,各方高手雲集太清福地,天宮周嶼更是帶着衍武真解圖這等重寶坐鎮七十二臺。
此番局面之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且一旦動手的話,便代表太清福地與陰司公開撕破臉皮。
對付陰司伸向大羅天的爪牙,太清福地必須聯合其他六大福地一同行事。
若是太清福地獨自出頭,那便是兩回事了。
畢竟獨自面對冥地這個龐然大物,太清福地也要掂量一二。
尤其是那陰司的引燈使,可不是一般人物。
明淵子問道:“廣寒福地那邊,近來可有什麼動靜?”
“明面上倒是沒有什麼。”
摩羅道君搖頭道:“霜華老人自從住進西邊雲臺之後便深居簡出,她帶來的那些門人也都規矩得很,不與旁人接觸,也不打聽任何消息。”
“不過此番廣寒福地橫跨天域來到大羅天,必然有其目的,尤其是霜華身後那個年輕女子,氣息很不對勁。”
提到那年輕女子時,摩羅道君雙眼變得深邃起來。
太淵道君與明淵子同時神色一肅。
摩羅道君出身太清道,那是真正的上古道統之一,傳承古老。
太清道以推演測算、洞察氣機著稱,摩羅道君的修爲自然不必多說。
論及對氣息的感知、對天機的把握,放眼整個大羅天也無人能出其右。
他既然說那女子的氣息不對勁,就說明絕對有問題。
摩羅道君直言不諱道:“那女子身上徽肿乓粚用造F,難以度測。”
太淵道君眉頭微皺道:“連師兄的太清望氣術都看不透?”
摩羅道君緩緩點頭。
兩人沉思起來,能讓摩羅道君看不透的人,來頭絕對非同小可。
“廣寒福地傳承古老,深不可測。”
明淵子猜測道:“他們藏着什麼底牌都不奇怪,只是不知道,此番突然來我大羅天,是否與那具屍體有關。”
那具不知死了多少年、卻能長出屍菌的屍體,已經成了大羅天七大福地心頭的一根刺。
它究竟是什麼來歷?
與陰司有怎樣的牽扯?
背後又藏着怎樣的祕密?
每一個問題都沒有答案,每一個答案都讓人細思極恐。
“若真是如此,這倒未必是件壞事。”
摩羅道君眼中浮現一絲深意:“廣寒福地既然主動蹚這趟渾水,何樂而不爲?”
“而且也更能說明這屍體牽扯,非同小可。”
太淵道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那觀圖宴。”
摩羅道君將話題拉回正軌,“天宮此番將衍武真解圖拿了出來,廣邀各方高手齊聚我太清福地,聲勢浩大,場面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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