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就在這時,袖中的玉簡忽然震動了起來。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沈嶽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陳師弟!你情況如何?可還安全?”
“安全。”陳慶應道:“沈師兄放心,我這邊已經沒事了。”
“沒事就好……”
沈嶽鬆了口氣,隨即冷笑一聲道:“柯師兄追殺楚謙,眼看就要得手,結果上元福地此番來的幾個老東西接應在半路,硬是將楚謙給救了回去。”
柯師兄!?
陳慶心頭一動。
出手攔截楚謙的,竟然是柯行之!?
“是啊,還是柯師兄主動聯絡的我。”
沈嶽直言不諱地道,“他雖然沒直白地讓我詢問你的情況,但話裡話外,就是要我來確認你是否安全。”
陳慶沉默了一瞬。
別說不是太虛道的人,就是景陽福地其他道統的弟子,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他和柯行之之間有著一道隔閡。
這隔閡倒也談不上什麼仇怨,單純就是兩人的實力到了一定地步後,必然會產生。
道子之位只有一個。
誰都不願意將這位置拱手讓人。
“代我多謝柯師兄一聲。”陳慶道。
“嗯,不過陳師弟,這都不是什麼事。”
沈嶽的語氣緩了幾分,“我等都是出自同一個道統的門人,有外敵在,自然該一致對外,這都是應該的。”
陳慶心中一暖。
他想起自己數次遇險之時,太虛道乃至景陽福地其他道統高手,都曾不遠數千裡伸出援手。
不論怎麼說,這都是一份人情。
陳慶深吸一口氣,問道:“沈師兄,你那邊情況如何?”
“不是很好,進入靈地之後全都亂了。”
沈嶽的聲音頓時帶上了幾分凝重:“現在各方高手都守在十大寶地中的某一個,一邊蒐集玄陽珠,一邊互相廝殺,局面已經失控了。”
他頓了頓,開始細說起來。
“莊焱在寶光閣外和太霄福地的賀樓明遠打了一場,硬是將賀樓明遠逼退了數十里,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寶光閣外圍的禁制都被兩人的餘波震碎了數層。”
“莊焱的元神榜排名已經飆升到了一百六十一位,此人雷罡九式的威勢實在驚人,一旦施展開來,同境中沒幾個人扛得住。”
“蒼氏一族此番來的兩個元神五重天高手與太清福地在爭奪一處寶地時正面撞上了,蒼家那兩個老傢伙仗著血脈秘術,一開始還佔了上風,但太清福地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場混戰下來,蒼家一死一重傷。”
“雲夢福地的蘇婉清在‘飛仙台’那邊得了大機緣,她身邊的幾個雲夢福地高手死死護著,外人根本靠近不得。”
“還有那些散修也抱團了,原本獨來獨往的幾個元神五重天散修,現在臨時結成了聯盟,專門盯著那些落單的大勢力弟子下手。”
沈嶽一口氣說了許多,語氣越來越凝重,“各大勢力都在抱團,元神五重天都已經開始隕落了。”
陳慶聽完,心中暗自凜然。
金馳野和鐵虯的死,在這般殘酷的環境下,根本算不得什麼。
除了上元福地的人會記恨在心,其他勢力恐怕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靈地之中,已然成為了元神境最殘酷的搏殺場。
“對了,我這邊收穫不小。”
沈嶽的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我在墜星河外圍找到了一處隱秘的洞府,裡面居然藏著一枚淬神果和三枚七道紫紋丹藥,等你來了,我分你一些好東西。”
他頓了頓,又道:“這裡有方位指引,墜星河就在東南方向,你朝東南走便能找到。”
“好,我儘快趕去與師兄匯合。”陳慶應道。
兩人又簡單商議了幾句匯合的細節,玉簡上的光芒便緩緩暗了下去。
陳慶將玉簡收起,站起身,朝山谷四周望了望,辨認東南方向。
就在這時,袖中玉簡再次震動起來。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掃過,邢露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但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讓陳慶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殺了上元福地的金馳野,上元福地和紫霄福地的人已經放出話來了,任何人只要將你的方位上報給他們,便能得到十枚玄陽珠。”
邢露的聲音冷了幾分,“這兩大福地的人,都要對你動手。”
陳慶聽到這個訊息,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在決定殺金馳野的那一刻,便已預料到了這一步。
自己殺了紫霄福地的武戈與張尋光,紫霄福地早就對他恨之入骨。
上元福地本就與景陽福地水火不容,如今又折了一個江道臨的親傳弟子、一個老牌執司,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發瘋才怪。
這兩家都在他手中接連吃了大虧,可謂灰頭土臉,臉面丟盡。
“我知道了,多謝師姐提醒。”陳慶道。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
邢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問道:“你現在在哪?”
陳慶環顧四周,看不出任何標誌性的地形。
遠處雲瘴翻湧,群山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我也不清楚具體位置。”
陳慶如實說道:“沈師兄讓我先去十大寶地之一的墜星河,你們要來一同匯合嗎?”
邢露沉默了一瞬,方才答道:“我現在就在一處寶地中,等這邊的事解決了再過去找你們。”
陳慶點了點頭。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最後,邢露的聲音輕輕傳來。
“小心。”
兩個字說完,玉簡上的光芒便緩緩暗了下去。
陳慶握著玉簡,冷靜地分析自己眼下的處境與出路。
“槍域必須儘快踏入五重。”
五重槍域與四重之間,是一道質變的天塹。
若是能踏入五重槍域,再面對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時,即便不能穩勝,也絕不會像今日這般狼狽。
“還有……修為也要儘快提升。”
他如今元神三重天的修為,在這靈地中確實有些不夠看了。
若能將修為推至元神四重天,實力必將有一個質的飛躍。
……
第749章 洞窟(求月票!)
陳慶身形在雲瘴瀰漫的山巒間疾掠而過。
他一路收斂氣息,只將神識鋪展在周身裡許之地。
腳下的山巒如潮水般向後倒退。
古木參天,藤蔓如蟒,偶爾可見一些體型龐大的異獸在山林間出沒,但都被陳慶提前避開。
他不是沒能力斬殺這些異獸,而是不願節外生枝。
東南方向的天穹盡頭,那片巍峨的宮殿群依舊懸於高天之上,金頂朱簷在稀薄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陳慶的目光在那片宮殿群上停留了一瞬,便繼續埋頭趕路。
就在他飛掠至一處斷崖上方時,心頭驟然一緊。
他的神識邊緣捕捉到一道極細微的波動。
只見一處斷崖之下,是一片被密林遮掩的洞窟。
那洞窟極為巨大,洞口足有數十丈之闊,洞壁黝黑深邃,像是某種巨獸張開的巨口。
洞窟周圍的古木早已被碾成碎屑,地面上一道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縱橫交錯。
而在洞口,正有一道身影在與一頭龐然大物激烈搏殺。
那身影周身青碧色的刀光流轉如瀑,每一刀斬出都在虛空中留下長長的裂隙。
刀意之凌厲,比之前竟又精純了幾分,隱隱有了幾分渾然天成的意味。
陳慶一眼便認出了此人。
郝經年。
而與他交手的那頭異獸,更是讓陳慶的眼角一跳。
那是一頭巨蜈。
不,準確地說,那是一頭蝕骨蚰蜒。
蝕骨蚰蜒,上古異種,兇名赫赫。
即便是在景陽福地這等大福地的記載中,此獸也是名列前茅的兇物。
它形如蜈蚣,卻比尋常蜈蚣大了不知多少倍,修長的身軀蜿蜒盤踞,足有數十丈之長。
通體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甲殼,甲殼表面流轉著一層詭異的幽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頭顱。
那頭顱呈倒三角之形,一對猩紅的複眼佔據了頭顱大半的位置,複眼中數以千計的細密小眼同時轉動,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頭顱兩側各有一根彎曲的獠牙,獠牙尖端滲著幽綠色的毒液。
成年的蝕骨蚰蜒戰力堪比元神五重天的高手。
陳慶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精光。
他不急著現身,而是將身形隱在一株參天古木的樹冠之中,饒有興致地觀望起來。
郝經年的刀法比上一次見時,又有了明顯的精進。
青碧色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將蝕骨蚰蜒那暴雨般傾瀉而來的節肢一一格開。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中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郝經年的身法也極為精妙,腳下青色的遁光忽左忽右,每一次都能避開蝕骨蚰蜒噴吐的毒液。
就在這時,郝經年猛然一刀逼退了蝕骨蚰蜒的一輪猛攻,身形向後暴退數十丈。
他霍然轉身,看向陳慶藏身的方向。
“誰!?滾出來!”
聲音冷冽如刀,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陳慶嘴角微微一抽。
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警覺。
他不再隱匿,身形從樹冠中飄然落下,朝郝經年拱了拱手,淡淡道:“郝兄,我們又見面了。”
郝經年看清來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你!?”
他的語氣談不上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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