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水行與火行,兩種本該相剋的元氣,此刻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水火同源的奇觀。
漩渦瘋狂吞噬著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每一次旋轉都會將方圓數里內的天地元氣抽空一分。
而在漩渦的正中央,懸浮著七八塊拳頭大小、通體翠綠如翡翠的晶石。
那些晶石在青紅交織的漩渦中載沉載浮,每一塊都散發著磅礴的生機,晶石光暈流轉之間,隱約可以看到內部碧綠精華。
翠瀾元精。
陳慶的目光落在那些晶石上。
這東西他認識。
不,應該說,這東西在整個大羅天都赫赫有名。
翠瀾元精,只有在木行元氣與水行元氣同時濃郁到極致的水域中,再輔以地脈火氣的數百年煅燒,才能偶然凝結出一兩塊。
它是天材地寶中極為稀缺的品類,無論是煉丹還是修行都能用到,尤其是對修煉木行道則和水行道則的人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而眼前這漩渦之中,足有七八塊。
陳慶的目光在水域邊緣掃過。
漩渦旁邊,橫陳著一頭巨大的異獸屍骸。
那異獸體型足有五六丈之長,外形似鱷非鱷、似蛟非蛟,周身覆蓋著巴掌大的青黑色鱗甲。
它的頭部已被轟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顱骨碎裂,腦漿混合著血水從傷口中汩汩流出,將周圍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暗紅。
而在異獸屍骸的不遠處,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三人周身氣息虛浮,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那頭元神三重天巔峰的異獸,應當就是他們三人聯手斬殺的。
可他們的戰利品,如今卻被四面八方聞訊趕來的狼群盯上了。
為首中年漢子環視四周,看著從各個方向不斷湧現的人影。
“諸位,我‘雲山三修’千辛萬苦斬殺了這頭水紋鱷,才引動這翠瀾元精現世!”
他的聲音低沉,道:“按規矩,先到者先得,異獸是我等所殺,元精自當歸我三人所有!”
話音落下,周圍寂靜了片刻,隨即數道聲音響起。
“大羅天的規矩?”
“老子在這青葦蕩混了七八十年,就沒聽說過什麼規矩,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
“說得對!什麼你的他的,那是老子的!”
……
其中一人還沒說完,便提著巨斧朝漩渦中央衝去。
他這一動,便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整片水域瞬間炸開了鍋。
七八道人影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暴射而出,朝漩渦中央那幾塊翠瀾元精撲去。
速度最快的是一道裹在灰袍中的瘦小身影,那人的身法極為詭異,眨眼間便已衝到了漩渦邊緣。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暗紅色的刀光從側後方劈面而來,刀光未至,那股灼熱的刀意已將他周身的灰袍吹得獵獵作響。
瘦小身影怪叫一聲,刀光斬入水面,炸開數丈許高的水柱。
“張麻子!你敢偷襲老子!”瘦小身影破口大罵。
“偷襲?爺爺這是明搶!”那持刀之人哈哈大笑,手中長刀不停,又是一刀當頭劈下。
兩人在水面上纏鬥在一起,刀光刺影交錯縱橫,真元碰撞的爆鳴聲不絕於耳。
周圍幾人從四面八方湧入水域中央,有的是衝著翠瀾元精去的,有的則是趁亂向身旁的人下了黑手。
一時間,水面上炸開了鍋,真元激盪,道則碰撞,刀光劍影與術法光華交織在一起,將整片水域攪得天翻地覆。
水面被一道道真元炸出數十道高低不等的水龍捲,將這片原本死寂的蘆葦蕩變成了一座混亂的戰場。
陳慶沒有動。
他依舊端坐在北冥鯤鵬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場混戰。
他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走到今天,對這個世道的規則再清楚不過。
誰的實力強,誰就有道理。
誰的刀更快,誰的話就管用。
他沒有急著出手。
一來那幾塊翠瀾元精雖然珍貴,但還不值得他與這群亡命之徒拼命爭搶。
二來他此行的目標並不是元精,而是段珩與許攸二人。
他不動聲色地將神識向四周鋪展開來,在混亂的人群中一一掃過。
追蹤玉簡在他袖中微微發熱,那兩縷被封存的氣息正在隱隱躁動。
這說明段珩與許攸二人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經混入了爭奪元精的人群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吸引了陳慶的注意。
那人從北側的蘆葦蕩中破霧而出,速度比在場所有人都快。
那人穿著紫霄福地服飾,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鋒銳之意,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像是一柄出鞘的長劍。
他的修為在元神二重天巔峰,周身氣息紮實得驚人,真元凝而不散,道則含而不發,顯然是根基打得極深的種子級人物。
只見他右腳在水面上輕輕一點,腳下的水面被踩出一道湝的漣漪,整個人便已化作一道紫白色的殘影,徑直朝漩渦中央掠去。
雲山三修的老二冷哼一聲,手中鏈錘裹挾著萬鈞之力朝那人當頭砸去。
“又來一個送死的!”
那紫霄福地之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憑空而現。
那劍身修長,劍脊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紫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幽冷的劍芒。
五級道兵。
那人手腕一翻,長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弧光。
一道快到讓人來不及眨眼的白光,從鏈錘的正中央一閃而過。
咔嚓。
鏈錘被從中齊齊斬斷。
錘頭帶著半截鐵鏈飛出去數十丈遠,砸入蘆葦蕩中激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雲山三修的老二的手臂,連同半邊肩膀,也在那道劍光之中無聲無息地脫離了身軀。
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將水面染成了一片猩紅。
周圍那些正在混戰的散修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中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一劍。
僅僅一劍,便將一個元神三重天的散修連人帶道兵斬成了重傷。
“紫霄福地,武戈!”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那柄銀白長劍,失聲驚呼。
“五級道兵紫電劍……是元神榜上的武戈!”
“什麼!?他就是武戈?”
“他怎麼會出現在青葦蕩?”
驚呼聲此起彼伏,原本混戰不休的人群竟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向後退去,在水域中央讓出了一片數十丈的空地。
武戈。
陳慶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名字,他不但聽說過,而且如雷貫耳。
邢露和湯煦曾不止一次提起過此人。
紫霄福地的核心種子,以元神二重天修為便強勢躋身元神榜,位於第二百九十五位!
他更是大羅天近數十年來,唯一一位以元神二重天境界登榜的絕世天才。
元神榜囊括九天十地所有百歲以下的元神境天驕,能上榜者,無一不是萬里挑一。
而能在元神二重天便上榜的,更是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
這意味著在同境界之中,他幾乎是碾壓級的存在。
不過傳言武戈正在閉關衝擊元神三重天,而且已經閉了將近一年的死關。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青葦蕩並非什麼洞天福地,除了些殘破遺蹟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大福地核心種子親身前來的東西。
“紫霄福地高徒,莫非也要強搶嗎?”先前漢子咬牙道。
武戈冷笑一聲,手中長劍再次揚起。
他懶得再廢話。
劍光亮起的剎那那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甚至連抵擋的勇氣都沒有,轉身便朝遠處逃遁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雄渾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從蘆葦蕩深處轟然湧來。
那道氣息蒼老、厚重。
氣息所過之處,水面被壓出了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兩旁的蘆葦齊齊折斷,碎屑漫天飛舞。
所有人齊齊色變。
武戈的劍光在半空中微微一滯,他轉過頭,望向那道氣息湧來的方向。
一個老者從蘆葦蕩深處急速衝來。
元神五重天。
那股氣息雖然被他刻意收斂了大半,卻依舊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青水老人……”
有人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青水老人。
青葦蕩方圓千里修為最高、資歷最老的散修。
據說他已在元神五重天停留了上百年,雖無望突破法相境,但一身修為在散修之中已是頂尖的存在。
可今日,他被翠瀾元精的異象驚動了。
青水老人飛縱到漩渦旁邊,乾瘦的手掌從袖袍中探出,五指虛張,凌空一抓。
四塊翠瀾元精朝他掌心飛去。
“剩下的老朽不要,你們自行爭奪去吧。”
青水老人說了一句,轉身便朝來時的方向走去,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畢竟在場不少高手,還有紫霄福地核心種子,他也不敢冒然吃獨食。
水域四周一片死寂。
七八塊翠瀾元精,青水老人一個人便捲走了一半。
可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敢吭聲,包括武戈在內。
元神五重天,那是散修中的頂尖高手,即便放在七大福地中也足以擔任執司。
拳頭大的人拿走了大頭,剩下的小頭,便輪到剩下的狼來爭了。
死寂只持續了不到三息,便被一聲暴喝打破。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率先朝漩渦中央撲去,手中一柄鬼頭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光過處,水面被劈開一道齊膝深的裂縫。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