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091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四周一片漆黑,冰冷的潭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被他的護體真元隔絕在三尺之外。

  他的右手掌心中,多了一粒沙。

  那粒沙與尋常河沙毫無二致。

  但陳慶知道,這粒沙中藏著一整座青華水府,藏著青華星尊畢生的道統傳承,藏著那八門尚未解封的劍道道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唳鳴。

  北冥鯤鵬已將那條翼蛇的血肉吞食殆盡,巨大的尾鰭在水中輕輕擺動,正朝他緩緩游來。

  然而就在它游到陳慶身前三丈處時,那雙青紫雙瞳驟然緊縮。

  鯤鵬猛地停下了遊動的身形,周身暗青色的翎羽根根倒豎,雙鰭猛然大張,鰭翼邊緣的骨刺齊齊彈出,一股磅礴的風水之力從它體內轟然爆發,將周圍的潭水攪得天翻地覆。

  它從陳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完全陌生的氣息。

  雖然眼前這個人的面容與它的主人一模一樣,可那股氣息卻截然不同。

  北冥鯤鵬的喉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那雙青紫雙瞳中同時亮起危險的光芒。

  它雙鰭猛然一揮,周圍數十丈的潭水瘋狂旋轉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無數道水刃從漩渦中激射而出,從四面八方向陳慶絞殺而去。

  陳慶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他方才從水府中出來時,身軀的主導權仍在第二元神身上,周身瀰漫的是青華道統的氣息。

  如今氣息大變,這頭身負上古血脈的兇禽自然會將他視作陌生氣息,本能地發起攻擊。

  那些水刃破開潭水,眨眼間便到了他面前。

  陳慶不閃不避,右手握住青乙劍,隨手一劍向前揮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招式,甚至連像樣的劍意都談不上,僅僅是灌入了第二元神的一縷青華真元。

  青碧色的劍光在漆黑的潭水中一閃而逝。

  轟隆!

  整座虎踞潭在這一劍之下劇烈震顫起來。

  那道青碧劍光從劍尖斬出,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巨大劍芒。

  劍芒所過之處,潭水被從中齊齊劈開,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鯤鵬佈下的那道巨大漩渦在這道劍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一分為二,轟然崩碎。

  那些激射而來的水刃更是連劍光的邊都沒碰到,便被劍芒捲起的餘波震成了齏粉。

  北冥鯤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道劍光的餘波掃中。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翻滾了七八圈,撞塌了潭底一大片石筍,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雙青紫雙瞳中的兇光已經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七葷八素的茫然。

  這還是陳慶刻意留了手的緣故。

  若他再催動幾分青華真元,這一劍便能將北冥鯤鵬斬成重傷。

  陳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青乙劍,眼中也掠過一絲驚歎。

  七級道兵之威,當真是駭人聽聞。

  這還僅僅是青乙劍劍靈已失、劍身受損的狀態。

  若是完好無損的九級道兵,全力催動之下,威力該是何等恐怖?

  簡直不敢想像!

  他收回青乙劍,心念一動,將身軀主導權重歸於主元神。

  周身青碧光芒緩緩收斂,太虛道的氣息重新瀰漫開來。

  北冥鯤鵬在遠處暈了好一陣,才晃了晃碩大的腦袋,回過神來。

  它那雙青紫雙瞳重新聚焦,看向陳慶的目光裡滿是困惑。

  那股陌生的氣息消失了。

  眼前這個人,又變回了它熟悉的主人。

  北冥鯤鵬小心翼翼地擺動尾鰭,一點一點地蹭到陳慶身邊。

  陳慶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沒有多做解釋。

  “走吧,該去青葦蕩了。”

  ……

第705章 元精(求月票!)

  北冥鯤鵬巨尾猛然一擺,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般破開渾濁的潭水,向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光疾衝而去。

  轟!

  水面炸開一道十餘丈高的水柱,北冥鯤鵬從潭中沖天而起。

  出水的一剎那,它周身幽藍色的鱗片重新化作暗青色的翎羽,寬大的鰭翼舒展成七八丈寬的巨翅,雙翅只一震,便將水珠盡數抖落,帶著陳慶掠上百丈高空。

  虎踞潭在身後飛速縮小。

  陳慶盤坐在鯤鵬背上,取出天樞道的那枚追蹤玉簡。

  此刻玉簡併無異動,說明那兩名劫修尚在遠處,不在玉簡的感應範圍之內。

  陳慶將玉簡收入袖中,心中盤算了一番。

  虎踞潭到青葦蕩的距離不算太遠,以北冥鯤鵬的速度,全力趕路的話,大約一個時辰便能抵達。

  他拍了拍鯤鵬的脊背,示意它朝東南方向飛去。

  北冥鯤鵬雙翅一振,周身湧起一層淡青色的風紋,破空無聲,速度卻快得驚人。

  兩側的雲海飛速倒退,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一幅急速收卷的水墨長卷,轉瞬便被拋在身後。

  陳慶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關於青葦蕩的資訊。

  他在功德殿接取任務時,便已翻閱過相關的典籍記載。

  青葦蕩這地方,曾經也是一處福地。

  當然,與大羅天七大福地相比,那處福地只能算是個彈丸之地,方圓不過數百里,靈氣濃郁程度也遠不及景陽福地的外圍。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那福地中曾有三個道統並立,分別是青蘆宗、水鏡門和一支已無人記得名字的散修傳承。

  三個道統共享這片福地,互相制衡,倒也相安無事了千餘年。

  後來不知是何緣由,三個道統相繼沒落。

  有的說是內鬥損耗了根基,有的說是外敵入侵斷了傳承,也有的說是福地本身的地脈出了問題,天地元氣日漸枯竭,留不住人了。

  無論原因為何,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福地荒廢,道統斷絕,昔日的殿閣樓臺被蘆葦吞沒,變成了如今這片人跡罕至的荒蕪水澤。

  不過,福地雖廢,遺蹟猶存。

  三個道統留下的洞府、丹房、藏經閣,雖大多已在歲月中坍塌殘損,但難保不會有什麼好東西遺落在廢墟深處。

  正因如此,這些年來青葦蕩一直不乏前來探寶的人。

  有小福地的弟子結伴而來,想在廢墟中撿些前輩遺落的機緣。

  有散修獨自潛入,盼著能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一卷殘經。

  當然,最多的還是像段珩、許攸這樣的劫修。

  他們盤踞在青葦蕩附近,將這片荒蕪水澤變成了自己的獵場。

  陳慶想到這裡,眼中掠過一抹寒意。

  劫修劫掠散修,散修也可能隨時變成劫修。

  在這大羅天,尤其是在七大福地管束不到的邊角地帶,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所謂善惡正邪,不過是實力強弱換了個說法。

  他亦是如此。

  陳慶不再多想,收斂心神,催動北冥鯤鵬全速趕路。

  約莫飛了大半個時辰,腳下的地貌漸漸變了模樣。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蘆葦蕩。

  那蘆葦高得嚇人,足有兩三丈,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青碧色的蘆杆筆直如槍,頂端的蘆穗在風中搖曳生姿,如同一片灰白色的海洋。

  從高空俯瞰,整片青葦蕩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碧綠絨毯,絨毯上繡著無數灰白的花紋,風吹過時,花紋便齊齊倒伏,發出沙沙的碎響。

  水網密佈其間,大大小小的河道、湖汊縱橫交錯,將蘆葦蕩切割成無數塊大小不一的綠洲。

  水色渾黃髮綠,看不清深湥嫔掀≈粚颖”〉撵F氣。

  那霧氣十分奇特,不是尋常的水汽,終年不散,將整片青葦蕩徽制渲小�

  神識在這霧氣中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壓制。

  陳慶讓北冥鯤鵬降低高度,貼著蘆葦梢頭低空飛行。

  鯤鵬對這種水澤環境顯然十分受用,它雙翅微斂,巨大的身軀在霧熘袩o聲滑翔,青紫雙瞳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動靜。

  陳慶以神識仔細搜尋著四周。

  追蹤玉簡的感應範圍有限,他只能一處一處地逐一排查。

  接著,他在青葦蕩搜尋了數個時辰,玉簡始終毫無反應。

  “這任務果然沒那麼簡單。”

  陳慶心中暗道,畢竟那些劫修個個都是人精,想要找到並擊殺他們,並不容易。

  又過了幾個時辰,天色由暗轉明,陳慶依舊一無所獲。

  他眉頭微皺:難道這兩人已經不在此地了?

  正思忖間,東南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元氣波動。

  那股波動來得極為突兀緊接著,一道青紅交織的光柱從蘆葦蕩深處沖天而起,光柱粗達十餘丈,直直貫入頭頂的雲層之中,將那些灰白霧焖洪_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光柱周圍,天地元氣像是發了瘋似的朝那個方向狂湧而去,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元氣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方圓數十里的蘆葦被那股吸扯之力壓得齊齊倒伏,無數蘆穗被捲入半空,在光柱周圍瘋狂飛舞。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雙青紫雙瞳同時亮了起來。

  陳慶也察覺到了不對。

  這動靜,不像是有人在交手。

  這是異象。

  是天材地寶現世的徵兆。

  陳慶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北冥鯤鵬便已迫不及待地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唳鳴,雙翅一振,朝那道光柱的方向疾掠而去。

  陳慶沒有阻止它。

  天材地寶現世,動靜這般大,必然已經驚動了方圓百里內的所有人。

  他能發現,別人自然也能發現。

  未嘗沒有他要尋找的目標。

  果不其然,他才飛出不到二十里,便察覺到了數道氣息從不同的方向朝光柱所在之處飛速靠攏。

  陳慶沒有理會這些人,催動北冥鯤鵬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北冥鯤鵬周身青光大盛,雙翅連振,七八丈寬的翅面在空氣中劃出兩道凌厲的白痕,速度飆升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趕到了光柱所在之處。

  那是一片開闊的水域,方圓約有百餘丈,四周的蘆葦已被那股狂暴的元氣漩渦齊齊絞碎,水面上漂浮著厚厚一層殘枝斷葉。

  水域正中央,一道巨大的漩渦正在瘋狂旋轉。

  那漩渦足有三十餘丈之寬,中心凹陷下去數丈之深,猶如一隻看不見的巨碗倒扣在水面上。

  漩渦的內壁並非尋常水流的白沫翻湧,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青紅交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