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翼蛇一擊落空,愈發暴怒,巨大的蛇尾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閃電般橫掃而來,所過之處潭水炸裂,聲勢駭人。
北冥鯤鵬不退反進,周身湧起一層幽藍色的光芒,那是風水之力催動到極致的徵兆。
它巨大的身軀在水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翻轉騰挪,雙鰭連續揮動,一道又一道的暗流從四面八方向翼蛇絞殺而去。
那翼蛇雖然體型龐大,在水中卻絲毫不顯笨重,脊背上的肉翼猛烈扇動,竟能在極小的範圍內做出匪夷所思的閃避動作。
數道暗流只擦中了它的鱗甲邊緣,濺起幾串火星,卻沒能造成實質的傷害。
就在翼蛇避開最後一道暗流的剎那,一道冷光從它側後方爆射而來。
那是一道淡金色的槍芒。
陳慶在水中奔行的速度快得驚人,太虛真元將潭水撕開一道白浪。
他的身形緊隨白浪之後,手中的熔淵槍已化作一道熾烈的金色閃電,直直刺向翼蛇的七寸。
翼蛇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它那巨大的肉翼猛然一扇,上半身以一個扭曲到極致的角度翻轉過來,巨口大張,朝陳慶當頭咬下。
但陳慶的槍比它更快。
噗嗤!
熔淵槍的槍尖狠狠刺入了翼蛇頸部偏下的鱗甲縫隙之中。
那鱗甲堅韌得堪比三級防禦道兵,尋常兵刃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可熔淵槍是五級道兵,更何況陳慶這一槍凝聚了太虛真元。
槍尖刺入血肉的悶響在寂靜的深水中格外清晰。
翼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巨大的蛇軀劇烈扭動起來,試圖掙脫刺入體內的槍尖。
它脊背上的肉翼瘋狂扇動,攪得周圍的潭水翻湧如沸。
陳慶面色不變,手腕一震,灌入槍身的太虛真元在翼蛇體內悍然爆裂。
熔淵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火焰紋路在同一瞬間齊齊亮起,一股炙熱到極致的焚滅之力沿著槍身湧入翼蛇體內。
沉悶的爆裂聲在翼蛇的血肉深處炸響。
翼蛇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頸側炸開一個盆口大的血窟窿,破碎的鱗甲與焦糊的血肉向四周迸射,將渾濁的潭水染成了一片暗紅。
但它終究是元神三重的兇獸,生命力頑強得驚人。
即便受了如此重創,它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激發了骨子裡的兇性。
翼蛇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周身青黑色的鱗甲表面驟然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暗紫色紋路。
那些紋路彷彿活物一般蠕動著,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從它體內轟然爆發。
它脊背上的肉翼猛然大張,翼膜上的暗紫色紋路盡數亮起,化作兩道巨大的暗紫色光翼虛影,朝陳慶當頭罩下。
那光翼虛影所過之處,潭水竟憑空蒸發,化作無數細小的氣泡向上翻湧。
一股腐骨蝕髓的陰毒之力從光翼中透出,即便隔著太虛真元的防護,陳慶依舊感覺到皮膚表面傳來一陣刺痛的麻痺感。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雙鰭猛然合攏,周圍數十丈的水流以它為中心瘋狂旋轉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湧出一股磅礴的排斥之力,將那兩道暗紫色光翼虛影硬生生擋在了半途。
水行之力與陰毒之力在水下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大片大片的水汽從碰撞處升騰而起,整片水域都在劇烈震顫。
就在兩股力量僵持不下之際,陳慶動了。
他手腕一抖熔淵槍從翼蛇體內拔出,帶出一蓬暗紅的血霧。
他的身形藉著拔槍的力道向後退出丈許,隨即雙腳在水底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般重新撞向翼蛇。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四重槍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周圍的潭水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極為奇異的感受,水依舊是水,依舊在流動,可每一滴水都被一股無形的槍意所浸透。
鋒銳、霸道、一往無前,彷彿這方圓數十丈內的每一滴水都化作了他手中的槍。
翼蛇感受到了危險,它想要逃,可它的身軀卻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絲線纏住了一般。
它脊背上的肉翼瘋狂扇動,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那股無處不在的束縛之力。
陳慶的身形在它眼前急速放大。
熔淵槍的槍尖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精準無比地從翼蛇頸側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處刺入,沿著鱗甲的縫隙一路向下,將它整條脊椎連同內腑一併貫穿。
這一次,真元的爆裂比方才更加猛烈。
翼蛇的身軀從頭到尾劇烈震顫,體內的骨骼與內臟在太虛真元的爆發下寸寸碎裂,鱗甲縫隙中迸射出無數道細密的血箭。
它那張佈滿倒齒的巨口大張著,卻連最後一聲嘶鳴都沒能發出,猩紅的豎瞳便緩緩黯淡了下去。
北冥鯤鵬龐大的身軀猛地撲上前去,鋒利的喙撕開翼蛇堅韌的鱗甲,大口大口地吞食起那血肉。
陳慶沒有理會大快朵頤的坐騎,取出玉瓶將翼蛇體內尚未散盡的精血一一收集起來。
元神三重天兇獸的精血,對於混元無極金身的修煉大有裨益,不能浪費。
而後他將翼蛇脊背上那對肉翼也一併取下,這東西雖算不上頂級靈材,但勝在稀罕,以後用得著。
潭水中的血霧漸漸被暗流衝散。
北冥鯤鵬仍在撕扯翼蛇殘軀,骨裂聲在深水中聽來格外瘮人。
陳慶沒有理會它,轉身朝那塊巨石游去。
巨石靜靜臥在潭底淤泥中,表面裂紋遍佈,覆著厚厚一層暗綠水藻,在這片死寂水域中毫不起眼。
腦海中的地圖金光指引正是下方那片沙堆。
陳慶在沙堆前蹲下,指尖撥開表面粗礪沙粒。
沙粒入手粗糙冰冷,與尋常河沙無異,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
他眉頭微皺,正疑惑間,腦海中的金光驟然大盛。
那光芒不再是先前的隱隱流轉,而是近乎熾烈地照射而出,從眉心透出,直直落在沙堆上。
金光所及之處,一粒沙亮了。
那粒沙的表面浮現出一道極細極淡的紋路,紋路亮起的剎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波動從中彌散開來。
陳慶只覺得心神猛地一震,識海中的意志之海翻湧如沸,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那一瞬間恍惚了一下。
然後,那粒沙開始放大。
不,不是沙粒本身在變大,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法則被憑空撬動。
那粒沙在他眼中越來越大,超過了拳頭,超過了巨石,超過了潭底的黑暗,超過了他腳下的大地,甚至遮蔽了整片天空。
“芥子納須彌。”陳慶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這是真正的大神通,不是北蒼那些粗湹年嚪ń扑鼙葦M的。
將一方洞府、一座水府甚至一整片福地封入一粒微塵之中,這是當年道庭頂尖大能才有的手筆。
當那種恍惚的感覺終於消散,陳慶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石門前。
腳下是平整的青玉石板,鋪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足有丈許見方,縫隙間嵌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早已黯淡了不知多少年,卻依稀能看出當年是何等的氣象恢弘。
石階兩側立著兩根蟠龍玉柱,柱身上的雕龍張牙舞爪,龍鱗片片可辨,龍睛是兩顆拳頭大的暗金色珠子,雖已蒙塵,卻仍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微光。
石階盡頭,是一道高達十丈的巨大石門。
門框通體由一種青藍色的玉石鑄成,那種青,是深海之底的顏色,是萬年寒冰之心的顏色,深邃而純淨,不見一絲雜色。
門框表面浮刻著細密的波浪紋路,層層疊疊,無窮無盡,彷彿整座石門的門框就是一片凝固的大海。
而石門之上,懸著一塊橫匾。
匾身同樣由青藍色玉石鑄成,匾上的字卻是暗金色的。
陳慶站在那方橫匾之下,仰頭望著那四個字。
“青華水府。”
……
……
第703章 淬鍊(求月票!)
陳慶站在那方橫匾之下,仰頭望著那四個大字,心中翻湧的震駭久久不能平息。
芥子納須彌,螺螄殼裡做道場。
這一粒沙中,竟藏著如此恢弘的一座水府。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此前對道法的所有認知。
“根據古籍上的記載,青華星尊已經隕落了。”
陳慶站在石門前,腦海中念頭急轉,“但他死得十分神秘,彷彿就是突然消失的,沒有人得到他的傳承和寶物,難道說……這裡便是他的傳承之地?”
道庭共有五大星尊,乃是道主麾下最頂尖的一批高手。
這樣的人物,即便遭遇不測,又怎會不留下後手?
以那些通天徹地的大能手段,臨死之前佈置一番,留下自身道統傳承,應當不是什麼難事。
這青華水府,或許就是青華星尊隕落前最後的佈置。
陳慶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那道高達十丈的青藍石門。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剎那,整座水府浮現出極致的光華。
陳慶跨過那道高達十丈的青藍石門,眼前景象驟然大變。
門後並非幽暗的洞窟,亦非尋常殿閣,而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平臺。
石面光潔如鏡,倒映著頭頂上方的漫天星斗。
那些星辰並非真實的天體,而是以某種難以理解的手段被封存在穹頂之上的光團。
星光灑落在平臺上,將整座道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的水晶宮闕,光影流轉,靜謐得不似人間。
陳慶站在平臺邊緣,腳下是墨青色的古石,頭頂是無垠的星海。
他心中猛地一震——這裡的氣息,與方才那座青華水府的入口截然不同。
水府入口雖也恢弘,卻終究帶著幾分荒涼,而這座道場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彷彿這片星空之下,某種存在從未真正離去。
“這是青華星尊的道場!?”
陳慶低聲自語。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股兇戾的氣息便從正中央轟然爆發。
那氣息凝如實質,化作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將陳慶周身的空氣都壓得發出一陣細微的爆鳴。
陳慶猛然抬頭。
平臺正中央的星光最為稠密之處,一尊高達數十丈的巨人正緩緩轉過身來。
那巨人通體由古木構成,木紋層層疊疊,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星空中灑落的幽藍光芒,彷彿它的身軀不是死物,而是仍在生長的活木。
它的四肢粗壯如山嶽,每一塊輪廓都是由無數道細密的木紋勾勒而成。
那眼瞳中沒有半分生機,如同兩團被封在琥珀中的火焰,歷經萬年而不滅。
青木力士。
陳慶的眉頭一挑。
他在景陽福地的典籍中見過關於力士的記載。
那是道庭時期的大能們以秘法煉製的人形兵器,以五行靈材為骨,以法則真紋為血,鎮守道場門戶,忠心不二,悍不畏死。
那股兇戾之氣如山如嶽,將整座道場的空氣都壓得凝滯了幾分。
青木力士的暗金眼瞳鎖定了陳慶。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