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的目光越過那些猙獰的石山,落在了正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身著雲夢福地服飾的男子。
“太虛道,陳慶!”陳慶率先報上了自己名字。
那人聽到這名字,面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遠遠朝陳慶抱拳一禮。
“雲夢福地,傅長河。”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緊張,“久聞陳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果然非凡。”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為客氣。
這也難怪。
陳慶可是四個還在連勝的高手,這一路走來可是實打實的實力,誰敢小覷!?
傅長河自忖實力不弱,在雲夢福地此番入鏡的門人中也能排進前五,十二輪下來九勝三負的戰績也算亮眼。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八成不是陳慶的對手。。
陳慶神色平靜,“傅兄不必多禮,請。”
傅長河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了下去。
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身通體呈深藍色,劍脊上刻著三道水紋般的陣紋,出鞘時帶出一片濛濛水霧。
“陳兄,得罪了!”
傅長河低喝一聲,周身水行道則轟然爆發。
那氣息磅礴而綿長,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湖在他身後轟然決堤,鋪天蓋地的水藍色真元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凝成一道道蜿蜒流轉的水龍。
玄水劍道!九曲天河劍陣!
他手中長劍朝前虛虛一斬,那些盤旋在周身的水龍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四面八方朝陳慶撲去。
九條水龍在空中交織纏繞,每一條都粗如水缸龍身之上浮刻著密密麻麻的水行道紋,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嘶鳴,地面上那些黑色的岩石被水龍帶起的罡風颳得寸寸崩碎。
這一劍,他將自身修為催動到了十成十。
不是不想留手,而是不敢留手。
然而他的劍勢尚未完全展開,便覺得眼前一花。
陳慶的身形如同一道淡金色的閃電,直接從九條水龍的間隙中穿透而過。
那些水龍身上蘊含的水行道則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便被一股無形的槍道規則從內部切開了道紋結構。
那些水龍在空中僵了片刻,隨即便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一般,轟然崩碎成漫天的水藍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一招!
傅長河看清楚了二人差距,直接罷手道:“陳兄且慢在下認輸!”
太虛道則強悍無匹,陳慶槍道也是不俗,二者相合,一齣手便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陳慶收回碧落槍:“承讓。”
他伸手將懸浮在傅長河頭頂的那道天演玄光收入掌中,動作行雲流水。
與此同時,虛空中降下三道金色玄光,正是三連勝的獎勵。
十三連勝,三、五、八、十、十三,五個節點的獎勵盡數到手。
陳慶將玄光收好,而後凝神調息。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他才抬眼看向上方。
光幕之上,裴天罡、謝塵、丁思齊,三人的名字依舊泛著淡金色的光澤,皆是十二勝零負。
“還沒結束?三人是碰到了嗎?”陳慶雙眼微眯。
十三輪比鬥同時打響,實力懸殊的對局往往轉瞬便能分出勝負。
那些遲遲未能結束的,只能說明戰況異常激烈。
而三人的名字遲遲沒有重新整理,只有一個解釋——他們可能是撞上了。
連勝之人,終於撞上了。
陳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連勝越高,彼此相遇的機率便越大。
只是不知道這三人,是誰對上了誰。
太清福地丁思齊,玄微道嫡傳。
玄微道乃是太清福地的第一道統,傳承古老,底蘊深不可測。
其道法講究的是‘洞徹玄微,見微知著’,以推演天機、料敵機先著稱,號稱同境界中無人能出其右。
此人在玉簡中被標註為重點關注。
謝塵,太沖福地這一代的第一人,亦是沖虛劍道重點培養的種子。
他天資卓絕,實力超凡,也是玉簡列為重點標註的物件之一。
至於裴天罡,則是上元福地的殺手鐧,自然不必多說。
陳慶收回目光,盤膝坐下,等著最後的結果浮現。
與此同時,鏡外的七大福地早已是一片沸騰。
太清福地,懸空廣場。
巨大的白玉廣場上聚滿了太清福地的門人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懸浮於廣場正中央的那面青銅古鏡之上。
鏡面上投射出的畫面,正是丁思齊與裴天罡對決的那片破碎山河。
那是一片早已面目全非的大地。
兩道身影在那片廢墟上空激烈交鋒。
丁思齊長髮披散,嘴角溢著一縷鮮血,但他的雙眼卻亮得駭人。
他的雙眸瞳孔深處,隱隱有無數道細密的法則紋路在飛速流轉,佈下一層又一層防禦光幕。
那些光幕看似脆弱,實則每一層都以玄微道則推演出的最優法則結構排列,層層疊加之下,堅不可摧。
然而裴天罡根本不在乎。
他的打法從頭到尾只有一種——拳。
一拳接一拳,一拳重過一拳。
赤火道則在拳頭上熊熊燃燒,那光芒之盛,將整片天穹都映成了一片妖異的赤紅。
大地在他腳下寸寸崩碎,岩漿在他周身翻湧沸騰,彷彿整片天地都被他的赤火道則點燃了。
赤日焚天勁!烈陽九崩!
他暴喝一聲,右拳之上赤火道則驟然暴漲,在他拳面上凝成一輪煌煌大日。
那大日瘋狂旋轉,將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盡數抽乾,而後朝丁思齊轟然砸去。
丁思齊瞳孔中的法則紋路瘋狂流轉,推演的結果在一瞬間浮現在他腦海中——這一拳他擋不住。
但他沒有退,退了便是死。
裴天罡的拳勢一旦佔了上風,便會如決堤的洪水般連綿不絕,絕不會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以左手在虛空中連點數下,周身那些月白色的防禦光幕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層層疊加在身前,化作一道凝實到極致的月白色光壁。
玄微道!三十六重天羅!
然而,裴天罡的拳罡轟在光壁上時,那三十六重推演到極致的防禦法則竟在短短五息之內便被焚燬了大半。
光壁表面浮現出第一道裂紋,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如蛛網般朝四面八方蔓延,轉瞬便將整道光壁盡數覆蓋。
轟隆!
光壁轟然崩碎,拳罡餘勢不減,狠狠轟在了丁思齊的胸口。
丁思齊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身形如斷線的紙鳶般朝後方拋飛出去。
“丁師兄!”廣場上響起一片驚呼,無數太清福地的門人弟子失聲叫道。
“裴兄的拳,丁某領教了。”丁思齊站穩了身子,抱拳道。
他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對手,也沒有必要強撐著。
“客氣!”
裴天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赤火道則尚未完全斂去,仍在緩緩燃燒。
太清福地畢竟是大羅天第一福地,上元福地也不想去招惹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裴天罡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虛空中的光幕。
裴天罡,十三勝零負。
太清福地的廣場上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為丁思齊吶喊助威的門人弟子,此刻個個面色凝重,鴉雀無聲。
玄微道嫡傳,太清福地此番入鏡的最強種子,竟在正面交鋒中被裴天罡以絕對的力量碾壓落敗。
高臺之上,太清福地首座面上看不出喜怒,半晌才開口:“裴天罡此子,不僅赤火道則渾厚霸道,他的拳勢之所以連綿不絕,是因為他的肉身足以承受赤火道則的超負荷咿D,換作尋常赤明道弟子,打到那個地步早已力竭,他卻還能再加三重勁力。”
“此子已有元神榜之資。”
此言一齣,在場幾位首座同時默然,顯然認同了此話。
上元福地天樞大殿前。
“裴師兄無敵!”
“太清福地玄微道又如何?在裴師兄面前照樣不堪一擊!”
“此番十五連勝,非裴師兄莫屬!”
廣場上的上元福地門人弟子個個眉飛色舞,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在他們看來,裴天罡擊敗丁思齊的意義遠不止一場勝利那麼簡單。
太清福地乃是大羅天七大福地之首,裴天罡能正面碾壓丁思齊,便等於在天下人面前證明了上元福地的實力。
高臺之上,幾位首座亦是滿面春風。
殷鳳池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道:“裴天罡此子,倒是沒讓我失望。”
江道臨端坐於正中主位,面上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緩緩點了點頭,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光幕側方的戰績榜上忽然閃了一下。
“曹品源?”
上元福地的曹品源,遇到了太沖福地的謝塵。
此刻,兩人對決也到了最慘烈的時刻。
那片破碎的虛空之中,兩道身影已不知碰撞了多少次。
曹品源單手掐訣,周身玉霄雷法如潮水般鋪展開去,紫黑色的雷霆在他身後凝成一尊高達十丈的雷神虛影。
那雷神頭生雙角,手持一柄通體由雷霆交織而成的巨錘,每一次錘擊都有萬鈞雷霆從天而降,將下方本就支離破碎的大地轟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焦黑窟窿。
此人在上元福地的地位,僅次於裴天罡。
十一勝一負的戰績,唯一的一場敗績是撞上了太清福地的丁思齊,那一戰他雖敗了,卻也逼得丁思齊用出了全力。
然而此刻,他對面站著的人是謝塵。
太沖福地衝虛劍道的嫡傳。
謝塵身上的衣袍已有多處破損,左臂上一道焦黑,那是曹品源方才以玉霄雷法留下的。
但他的眼神依舊冷冽如冰,手中那柄通體銀白的長劍斜指地面,劍鋒之上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月白色劍芒。
那劍芒看似清淡,卻讓曹品源心中一寒。
“曹品源,今日你走不了了。”
謝塵的語氣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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