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每一個能登上此榜的,無一不是各大福地、各大古老道統傾盡全力栽培的道子級人物。
那些人的名字,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讓一地道統為之側目。
而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天才如過江之鯽,可能登上元神榜的,只有四人。
四人!
要知道,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都在不遺餘力地培養衝擊元神榜的苗子,五大道更是底蘊深厚,資源傾瀉如流水。
可即便如此,整整一個福地,也才擠進去四個人。
其中難度,可見一斑。
“這元神榜能登上去的,都不是人。”
霍廷山忽然開口,大嗓門道:“全是怪物。”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嬉笑,反而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
“霍師弟這話倒是不假。”湯煦點點頭,緩緩道,“能在百歲之前修煉到元神境,還能在榜單爭奪中站穩腳跟,哪一個不是踩著無數同輩的屍骨爬上去的?”
莊馳介面道:“元神榜末位的那幾個,每十年便換一茬,能被擠下去的,在各自福地也算一號人物,可在榜上,連名字都留不住。”
陳慶聽著,心中清楚。
這元神榜門檻極高,踏入難如登天,可排隊等候的人卻是一批又一批。
即便僥倖墊底上榜,也隨時可能被擠落下去。
據他所知,想要躋身元神榜,至少得是元神二重天的修為,且必須是同境界中無敵的存在。
而眼下,他與這個目標之間,還有不小的距離。
隨後,幾人隨意聊著。
陳慶偶爾插話,以詢問居多。
一番交談下來,他對這幾人也算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莊馳性子穩重如山,修為也是在場幾人中最高的,應當是元神三重天巔峰。
霍廷山則全然相反,說話直來直去。
不過他話雖然說的直白,但其身份也是不簡單,他和湯煦一樣,都是首座親傳。
至於邢露則是玄衡道重點培養的種子,自陳慶落座以來,她統共只說了不到三句話,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姿態矜持端莊,如深谷幽蘭,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出塵氣韻。
與這幾人相比,陳慶那被宣明首座召見的待遇,確實算不得什麼了。
這些人都是各道統的精銳,骨子裡的那份傲氣不會因為幾句客套話就消失。
想要真正得到旁人重視,光靠湯煦的引薦是不夠的,還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分量。
第664章 戰場(求月票!)
陳慶見氣氛融洽,時候也差不多了,便取出一隻玉匣。
“湯師兄,這是在秘地中尋到的玄元養魂花,請過目。”
湯煦伸手將玉匣接過,開啟一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百五十年份往上,品相完整,根鬚無損,果然不錯。”
他看向了陳慶,笑道:“這是三枚六道金紋丹藥,按咱們之前說好的。”
說著,他袖袍一揮,一隻青瓷小瓶穩穩落在陳慶手中。
陳慶接過,神識探入瓶內一掃,只見三枚丹藥靜靜躺在瓶底。
六道金紋丹藥。
他心中暗暗點頭,抱拳道:“多謝湯師兄。”
“各取所需罷了。”
湯煦擺了擺手,又笑道:“我湯煦在紫微道修行這些年,旁的本事不敢說,但在丹藥和奇珍的往來上,還算有些門路。”
“我手裡常年備著不少丹藥、靈材、奇珍,品類還算齊全,品階從低到高都有,師弟往後若是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陳慶心中一動。
他早就知道湯煦在外圍布有盛安這條線。
如今聽他這般說,看來這位紫微道首座親傳在福地內圍的生意版圖,遠比外圍那條線更加龐雜。
“湯師兄倒是好本事。”陳慶微微一笑,道,“巧了,我正好需要一些東西,不知湯師兄能否幫忙湊齊?”
湯煦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最喜歡聽到的便是旁人有所求,有所求便有往來,有往來便有人情,而人脈這東西,在景陽福地便是最硬的通貨。
“師弟但說無妨,即便我湊不齊的,也能幫你打聽打聽門路。”湯煦笑容比方才更熱絡了幾分。
陳慶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玉簡中記載的,正是厲百川傳他的第二元神法門所需的一部分輔材清單。
他並沒有將完整的清單拿出來,而是隻列了其中半數材料。
煉製第二元神乃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不可輕易示人。
湯煦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臉上笑容漸漸收斂了幾分,“陳師弟,這些東西……可都不簡單啊。”
他指著玉簡中第一行,“星輝石,這是淬鍊神識的上等靈材,一枚便抵得上三十枚五道金紋丹藥。”
“月華凝露,靈水榜排名第九,比玄冰幽泉還高出八位,市面上極少流通,得碰邭狻!�
“這七七八八的,我能湊出大半,不過有幾樣,確實不太好弄,我手頭暫時沒有,需要往外面打聽打聽。”
陳慶點了點頭。
湯煦能湊出大半,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
“哦?”
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霍廷山忍不住開了口,“給我等也瞧瞧,說不定咱們手裡正好有呢。”
他這話說得直爽,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陳慶才剛突破元神不久,在他看來,需要的東西無非是些穩固元神的丹藥靈材,能有多稀罕?
湯煦看了陳慶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徵詢。
畢竟這玉簡中的材料可能涉及陳慶修煉的私密,旁人不好隨意翻看。
陳慶沉吟了一瞬,便微微點頭:“給幾位師兄、師姐看看也無妨,這些東西是我修煉一門功法所需,並非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傳。”
“若是哪位師兄師姐手頭正好有,我可以按市價交換,絕不讓大家吃虧。”
湯煦便將玉簡先遞給了霍廷山。
霍廷山接過去,神識粗粗一掃,臉上的好奇之色便僵住了。
“星輝石?月華凝露?”
他一個一個念出來,越念聲音越低,最後把玉簡往莊馳手裡一塞,一臉無奈,“得,一樣沒有,這些東西也太偏門了。”
莊馳接過玉簡,細細看了一遍,臉上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搖頭:“月華凝露我倒是見過一次,可惜那是師尊煉丹所用,早就耗盡了,其他的……確實拿不出來。”
他將玉簡遞給邢露。
邢露接過掃了一眼,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閃,道:“這清單中,寒魄晶我有。”
陳慶的目光驟然落在她身上。
寒魄晶,正是煉製第二元神所需的關鍵輔材之一,用以調和元神陰陽。
“邢師姐手中有此物?”陳慶問道。
邢露微微頷首,姿態依舊矜持端莊:“當年在外得到過一枚,若是陳師弟需要,可以交換。”
陳慶點頭:“不知邢師姐打算如何交換?”
邢露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心中盤算價格。
“我這份寒魄晶品相完好,色澤通透,乃是上品,若要交換……”
她頓了頓,道:“十枚六道金紋丹藥。”
六道金紋丹藥,在一眾丹藥中已是極為珍貴之物。
湯煦給陳慶的報酬,不過三枚六道金紋丹藥,而陳慶手中宣明首座所賜的,也不過是十枚五道金紋丹藥。
十枚六道,這筆數目放在內圍元神境弟子中,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了。
陳慶面色不變,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他手頭能夠動用的資源並不算少,光是玄冰幽泉就有三十二滴,換算下來價值不菲。
再加上玄元養魂花剩下的兩株、兩塊魂石、玄冰幽泉母……他的身家,在初入元神境的弟子中已算得上豐厚。
但豐厚歸豐厚,十枚六道金紋丹藥畢竟不是小數目,總要盤算盤算。
他正思忖間,忽然想起那兩枚赤金色果子。
既然不認識,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在場幾人掌掌眼。
“邢師姐稍等。”
陳慶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輕輕放在案上。
他將匣蓋開啟,兩枚赤金色的果子靜靜躺在其中。
“這兩枚果子,是我在秘地中偶然所得,實在叫不出名字。”
陳慶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幾人,“不知幾位師兄師姐可認得此物?”
湯煦放下茶盞,走近前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模樣……莫非是赤陽金髓果?”
莊馳也湊近來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東西極為罕見,只在火脈與陽脈交匯之處才能生長。”
霍廷山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盯著玉匣中的兩枚果子看了又看:“陳師弟,你這邭庖蔡昧税桑窟@玩意兒對我的金身大有裨益!”
邢露看了一眼,沉吟了片刻,道:“一枚赤陽金髓果,抵寒魄晶,如何?”
“好。”陳慶沒有再猶豫,點頭應下。
邢露聞言點了點頭。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
陳慶接過玉盒,開啟一看,只見盒中躺著一枚約莫龍眼大小的晶石。
確實是寒魄晶。
兩人交換後,這一樁交易,就此落定。
湯煦在一旁看著,感慨道:“陳師弟能在秘地中找到此物,確實是有大機緣之人。”
陳慶心有餘悸地說道:“那秘地兇險萬分,我也是僥倖才得到了此物。”
邢露將玉匣收好,望了過來道:“地級秘地我去過,那裡面步步危機,尤其是在紅色區域,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還帶回了這麼多好東西,光憑邭饪勺霾坏健!�
“當初陸師兄便是折在了那裡面……以他的本事,尚且沒能走出來,陳師弟能知進退,不冒無謂之險,這本身就是明智。”
‘陸師兄’三個字一齣口,廳堂裡的氣氛都變了。
莊馳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些,連霍廷山,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邢師姐所說的這位陸師兄,是……”
“陸文淵,陸師兄。”
湯煦接過了話頭,露出了幾分惋惜,“太素道的門人,也是當年那一批拿到地級評定的天才,師弟你入門晚,又一直在外圍,沒聽過他的名號也屬正常。”
“當年陸師兄在景陽福地名頭可不小,地級測試時,他拿的是實戰八紋,比師弟你還差了一線,但在劍道上的造詣,便是幾位首座都親口誇讚過的。”
霍廷山在一旁嘆了口氣,道:“不光如此,陸師兄的根腳也硬得很,他父親是太素道首座陸正言,母親是首座阮清荷,一門兩首座,這等家世,整個景陽福地也找不出幾個來。”
陳慶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首座這樣的存在,大多活了千年以上,血脈子嗣並不常見。
倒不是生不出來,而是修行之人隨著修為越高,再想留下血脈便越是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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