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攤開。
第四條線動了。
那條沉穩的近黑色的線,從空環深處一路延伸出來,穩穩地搭上了小玄那條暗線的尾端。
兩條線在接觸的位置,融了。
暗灰和黑,纏在一處,分不出你我。
緊接着,黑色的線繼續往前走,碰到了來福的金線。
金與黑相觸。
沒有衝突。
金線在黑線經過的位置,微微讓了半分。讓出來的那半分裏,黑線走了過去。
四個陣位。
四條線。
第一次,首尾相連。
問賦圖中央,那枚從碑林時代就一直殘缺的賦印,緩緩轉了半圈。
羅影的呼吸停了。
賦印沒有完全點亮。
可它在轉。
轉的過程中,四個古字從印面上一個一個浮了出來。
時。
來。
同。
力。
四個字完整地、清晰地懸在賦印上方,亮了三息。
然後緩緩隱去。
隱去以後,賦印上留下了四道極湹目毯邸�
字沒了。
可刻痕在。
羅影盯着那四道刻痕,盯了很久。
陣還沒有成。
四獸的循環只跑通了這一次。靠的是他精心選好的一根絆藤、一次可控的小摔。實戰中,厄的來源、重量、時機全都會變。
可路。
通了。
他蹲在泥地上,捧着那張發燙的問賦圖,一動不動。
來福湊過來,在他蹭破了皮的手掌上舔了一下。
小玄從他肩上爬到圖紙旁邊,觸鬚碰了碰那四道刻痕。
老黑站在三丈外,已經臥下了。
它的反芻聲很輕。
嚼了一輩子草的嘴,如今嚼碎了一份厄。
一樣慢。
一樣穩。
……
傍晚。
回去的路上,羅影把大考的賬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輪。問獸。斷契三息。
只考登記在冊的參戰御獸。
老黑不上場。無礙。
小玄和來福已經足夠。
第二輪。對陣。
賽前必須公開所有參戰御獸的種族和階位。
羅影在心裏把那六個字默唸了一遍。
馱歲牛。異獸級。
這六個字,不能出現在任何考官的冊子上。
失傳千年的種族。
整個府城都數得過來的異獸級。
報出去的下場,輕則被所有人圍觀,重則被契司標記。
譚雲生的話還在耳邊:在你還沒有足夠強的時候,被注意,未必是好事。
所以第二輪,老黑也不上。
小玄。來福。
一階五級。
兩頭沒人認得的呦敌~F。
對手看見的,是一個底牌薄得可憐的縣學考生。
好。
第三輪。共獵。
獵場混戰。
規則沒有要求公開獸的信息。只要登記參戰考生。
老黑有潛歲。
它可以藏在歲月裏。不在任何人的視線中。
感知探不到。
命息追不到。
只有在真正需要的一刻。
從歲月裏,一步踏出來。
羅影走在山道上,把老黑的定位想清楚了。
它不是大考的戰力。
不是亮出來爭排名的底牌。
它是壓在最底下的那張牌。
除非天塌了,否則不掀開。
老黑走在他旁邊。
四蹄踏在山道上,蹄聲悶悶的,和追風駒的蹄聲完全不同。
來福跟在左邊。
小玄趴在肩上。
小勇蹲在老黑的角根旁邊,六足扒着那根紅繩,像抱着一根扶手。
五個活物,走在暮色裏的山道上,影子拉得老長。
……
天黑透的時候,回到了試聽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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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口,他手裏拎着一包東西。
“豆料。”
他揚了揚那個包:
“買的好的。帶殼的。”
他沒有問羅影今天下午去了哪。
也沒有問老黑喫什麼。
他只是蹲到老黑旁邊,把豆料倒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
老黑低頭嗅了嗅。
嚼了。
嚼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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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好?”
“還好。”
“小勇呢?”
“和老黑處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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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他把包豆料的布抖了抖,疊好,收起來。
“剩的放在廊下。明天早上它餓了自己喫。”
他把豆料安排得跟安排自己的餅一樣仔細。
什麼時候開始,李子瞻牙虾谝伯敵闪恕霸鹤友Y的人“。
可能從他蹲下來掰餅的那一刻起。
……
程子訓也回來了。
他今天跑了一整天的手續。陣院的章蓋了,考務院的最後一道確認也簽了。大考的資格,正式到手。
他進院門的時候,看見了臥在角落裏的老黑。
停了兩息。
他昨夜已經見過老黑了。此刻再看,目光裏多了一層東西。
他走到羅影旁邊,低聲道:
“帶着它考?”
羅影搖頭:
“前兩輪不上。”
“第三輪呢?”
“看情況。”
程子訓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看了一眼老黑額上的斷角和紅繩,又看了一眼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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