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44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它走了十五年的路。

  從歲月最深處往回走,需要時間。

  他等得起。

  ……

  大考前第五天。

  這一天,沒有什麼特殊的安排。

  上午,羅影和李子杖ゾ毩晥鼍毩税肴栈竟Α]有合練,各練各的。羅影帶着小玄和來福打了幾場低階野獸,用汲靈術汲靈,分享術分出來的靈力,一部分送給來福補壺,一部分順着血契往老黑那頭送。

  半個多月了。每天都送。

  老黑的馱歲牛血脈已經甦醒,理論上不需要靠分享術維持。可羅影沒有斷過這個習慣。

  就像家裏的爹,每天晚上往老黑的草料槽裏多添一把豆子。

  沒什麼理由。

  就是添了。

  下午,李子赵诰毩晥黾泳殹3套佑柸チ岁囋号茏钺嵋惶耸掷m,府學大考的參賽資格還需要陣院蓋一道章。

  羅影先回了試聽院。

  他今日回得早。

  天還沒暗。夕陽從學宮西側的山脊上斜過來,把院子裏的牆頭照成了一片暖金色。

  推開院門。

  來福比他先進去。

  它照例在院中轉了一圈。鼻子貼着地,嗅一嗅門檻,嗅一嗅牆根,嗅一嗅獸舍的門。

  這是它每天回來後的慣例。確認地盤沒被入侵。確認一切如常。

  嗅完了,它往院子中央一趴,四腿一伸,打算照常開始傍晚的打盹。

  可它沒有趴下去。

  四條腿,剛彎到一半,僵住了。

  羅影正把食盒擱到廊下的案上。聽見來福的動靜不對,轉過頭。

  來福站在院子正中央。

  尾巴直直地豎着。

  不是警惕的豎。

  是認出了什麼的豎。

  它的鼻子朝着院子西北角的方向,輕輕抽動。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抽一下,它的身體都微微往前傾一分。

  然後尾巴開始搖了。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搖。

  是從尾根往尾尖、一截一截傳過去的、壓都壓不住的搖。

  越搖越快。

  小玄也反應了。

  它從羅影袖口裏探出觸鬚,先是朝着來福看了一眼,隨即觸鬚齊齊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西北角。

  靠牆的陰影裏。

  它的觸鬚沒有亮起防備的光。城壘沒有開。汲厄須也沒有伸。

  它只是把觸鬚伸到了極長,一動不動地指着那個方向。

  像在確認。

  羅影放下食盒。

  他順着來福的鼻子、小玄的觸鬚,朝西北角看過去。

  ……

  院子的西北角,牆根下有一棵矮松。矮松的枝杈不高,在牆角撐出一片不大的陰影。

  陰影裏,有一個黑色的輪廓。

  很大。

  比來福大。比這座院子裏任何一頭獸都大。

  它臥在那裏。

  四條腿蜷在身下,脊背微微弓起,頭低着,鼻息極沉極緩。

  不知道臥了多久。

  羅影從進門到放下食盒,它一動都沒動。

  連來福的鼻子抽了三下,它也沒有抬頭。

  像一頭在院子角落裏臥了十五年的老牛,根本不需要因爲主人回家,就特意起身迎接。

  你回來了。

  我在這兒。

  就這樣。

  羅影沒有動。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個輪廓。

  胸口的血契沒有傳來任何“遠“或“近“的感覺了。

  因爲沒有了遠近。

  那頭,和這頭,重疊了。

  距離是零。

  夕陽從牆頭一寸一寸地挪過去。

  金色的光先落在四條腿上。

  蹄子。

  蹄子陷在泥土裏。蹄印很深,踩得很實。

  和羅川信裏描述的那一模一樣。

  光繼續挪。

  落在身體上。

  黑色的毛。沒有變色,沒有泛光。就是黑的。跟黑土縣田裏翻出來的土一個顏色。

  背脊微微彎曲。

  羅影的目光沿着那道脊揹走。

  肩峯。

  磨平了的肩峯。十五年的犁繩,在那裏磨出了兩道湝的凹槽,長了繭,結了疤,早就不疼了。

  背窩。

  那道凹下去的弧。馱過羅長庚弓着的腰。馱過羅川掏鳥窩的屁股。馱過三四歲的羅影流了一枕頭口水的腦袋。

  光繼續挪。

  落在頭上。

  角根。

  兩截斷了的角根,從額頂凸出來,齊齊地,像兩截被齊腰砍斷的老樹樁。

  斷口上的疤早就結實了。長了一層粗糙的皮,顏色比周圍的毛深一些。

  角根上,纏着一根紅繩。

  極舊了。舊得發白,舊得起了毛邊,舊得快要散了。

  羅長庚在老黑三歲那年繫上去的。

  黑土縣的規矩,家裏的牛頭一回下地,角上系紅。圖吉利。

  那時候角還在。紅繩系在角尖,鮮鮮亮亮的,風一吹,小尾巴似的飄。

  後來角斷了。紅繩從角尖滑到了角根。

  再後來,怎麼纏怎麼繞都綁不住了。

  是羅川用針線,一針一針,把紅繩縫在了角根的皮上。

  縫完了,自己嘟囔了一句:

  “醜死了。”

  可再也沒有摘下來過。

  此刻,那根舊得發白的紅繩,纏在斷角的根上,在夕陽裏泛着一層淡淡的暖色。

  它跟着老黑,潛進了十五年的歲月深處。

  又跟着老黑,從十五年的深處走了回來。

  一根紅繩。

  沒有斷。

  ……

  來福比羅影先到。

  它不管什麼異獸級不異獸級。它只知道這個氣味它認得。

  它衝過去,把腦袋一頭扎進老黑的脖子底下,拱了兩下,又拱了兩下。尾巴搖得整個身子都在晃,翅膀也收不住了,一下一下地撲棱,把牆根的落葉扇得滿天飛。

  老黑這才抬起了頭。

  它低下鼻子,在來福的耳朵後面蹭了蹭。

  慢慢的。

  輕輕的。

  像蹭一個很久沒見的家裏人。

  來福被蹭得眯起了眼,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不是哭。

  是那種怎麼也壓不住的、從肚子最深處往外冒的高興。

  小玄從羅影的肩上爬了下來。

  它沒有直接上去。

  它先爬到老黑的蹄子旁邊。

  一根觸鬚,輕輕碰了碰蹄面。

  碰了一下。

  是真的。

  不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