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435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把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又翻回正面,把最後那頭畫得很醜的牛,又看了一遍。

  角上的紅繩。

  以前有角的時候,紅繩是系在角上的。

  後來角折斷了。

  羅影望着那兩根歪斜的線,喉嚨裏有東西堵着。

  大哥畫這頭牛的時候。

  畫的是有角的老黑。

  ……

  他想了很久。

  回什麼?

  怎麼回?

  老黑進化成了異獸級馱歲牛,潛入了過去的歲月中。

  爲了老黑,他折了十五年陽壽。

  這些話,他寫得出來嗎?

  紙上寫不出來。

  不是怕。

  是不忍。

  他能想象羅川拆開回信時的樣子。

  大哥會先把信拿到竈間,揹着人看。竈膛的火光照在紙上,他的眼珠子一行一行跟着走。看完了,他會把信摺好,塞進竈臺後面那個暗格裏。

  那個暗格,存着家裏最緊要的東西。戶籍的紙,田契的紙,羅影入縣學那天的錄取書。

  塞完了,他會一個人坐在牛棚門口。

  盯着那個蹄印。

  坐到天亮。

  爹不一樣。

  爹看了信,會罵他。罵他胡鬧。罵他不知天高地厚。罵他一個當弟弟的,怎麼把自己的命往牛身上搭。

  罵完了,會背過身去。

  肩膀一聳一聳的。

  然後第二天一早,爹會照樣下地。

  因爲莊稼人再難過,地不能荒。

  羅影把信紙放在膝蓋上,抬起頭,望着府城的夜空。

  星子很密。很亮。

  和黑土縣的不一樣。

  黑土縣的星子稀稀拉拉,夜裏能看見銀河。

  府城的燈太多了,把銀河洗淡了,只剩下最亮的那幾顆。

  羅影看了一陣星,把目光收回來。

  他從案上取過紙筆。

  筆擱在硯臺旁邊,墨是程子訓研的,還沒幹透。

  他蘸了墨。

  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很久。

  最終落下來的字,很短。

  “哥。”

  “老黑沒事。”

  “它在回家的路上。”

  “快了。”

  “別告訴爹。等它真回來了再說。”

  “弟弟。”

  寫到這裏,他的筆又停了。

  停了幾息。

  他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

  “餅很好喫。”

  然後摺好,塞進信封。

  信封上,他寫了兩個字。

  “哥收。”

  和羅川那三個字一樣歪。

  他是故意寫歪的。

  寫得太端正了,大哥會覺得弟弟在外面變了。

  ……

  信封封好以後,羅影沒有立刻去睡。

  他把血契的注意力,放到了老黑那頭。

  夜深了。

  院子裏的蟲聲很密。遠處傳來學宮的打更聲,一聲一聲,悶悶地敲。

  血契裏,那道聯繫,比今天清晨又近了。

  近了多少,他說不清。

  可他能感覺出一個方向了。

  不是東南西北的方向。

  是時間的方向。

  老黑正從歲月的深處,往“現在“走。

  每走一步,都離他近一點。

  羅影閉上眼。

  他不知道老黑還要走幾天。

  可他知道一件事。

  羅川信裏寫的那句話。

  牛棚裏面,草料槽旁邊,有一個蹄印。

  是新的。

  那個蹄印是真實的。

  老黑的影子已經能在稻花村,留下真實的蹄印了。

  不是幻影。

  不是眼花。

  是它真正踏過了那塊地面。

  而它踏的那塊地面,不是青雲學宮,不是春田,不是任何一個修煉的地方。

  是牛棚。

  是草料槽旁邊。

  是它待了十五年的家。

  十五年的歲月深處,一頭牛正在往回走。

  走過了無數日子,無數條犁過的溝,無數個天不亮就下地的清晨。走過了馱着小小的羅川掏鳥窩的那些年,走過了馱着更小的羅影去趕集的那些路。走過了大雨漫過田埂的那一夜。走過了牛販子上門的那個下午。

  走過了這一切。

  它的蹄子,最先踩下來的地方。

  是牛棚。

  是家。

  羅影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問賦圖。

  灰線。金線。同舟位的灰褐色光。三條線都在。

  空環還沒有閉合。

  可空環下面,他一直沒有落筆的那片空白裏,今夜好像多了什麼。

  說不上來是什麼。

  連光都算不上。

  只是那片空白,不再像一張等人來填的白紙了。

  更像一扇門。

  門後有蹄聲。

  很遠。

  越來越近。

  羅影把問賦圖合上,把羅川的信和自己的回信疊在一處,放進懷裏。

  貼着那封已經空了的葉院長的信封。

  貼着那枚駿馬銅牌。

  貼着那枚問圖令。

  滿滿當當的一懷東西。

  有石頭。有紙。有銅。有信。

  全是路上攢下來的。

  他站起身,把燈淮盗恕�

  院子裏暗下來。

  來福的鼾聲一陣一陣。

  血契的那頭,老黑安安靜靜的。

  像十五年裏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家裏人都睡了。

  它便也睡了。

  ......

  清晨的課被取消了。

  不是柳慶取消的。是譚雲生親自來了一趟試聽院,跟柳慶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