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42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羅影起得早。

  不是爲了修陣,也不是爲了去碑林。

  他從枕下摸出了那枚黃銅聽講令,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刻着的名字。

  陸昭遠。

  府城獸陣演武場,每月初三,公開演武。

  這枚令牌能進內場。

  茶鋪裏那個人說過:內場能看見完整的陣圖佈局,和府賦發動的全程。對大考有用。

  給了就給了。

  和誰都無關。

  羅影把令牌揣好,出門。

  隔壁房間,李子找呀浶蚜恕K自谠鹤友Y給小勇喂糧,一粒一粒,用指尖送到顎鉗前。

  小勇喫得慢條斯理,六足踩着他的掌心,也不嫌硌。

  “走。”

  羅影衝他揚了揚那枚令牌。

  “看場好戲。”

  ……

  府城演武場在城東。

  和學宮那些清幽的院落不一樣,這裏從早到晚都是人。今日初三,還沒到辰時,場外已經圍了好幾層。

  賣茶水的挑子擠在人縫裏,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人提着獸煌Y擠,獸慌隽寺啡说耐龋沉藘删洹�

  來福縮在羅影的背後,鼻子從他腋下探出來,嗅了一圈,又縮回去了。

  它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氣味太雜,吉壺分辨不出好壞。

  程子訓也到了。他比羅影早出發一刻鐘,先去考務院領了一份大考規則的紙本,卷在手裏。

  三人在演武場北門口匯合。

  北門是內場的入口。門小,旁邊立着一塊牌子,上頭只寫着兩個字:憑令。

  門口守着的不是人,是一頭灰背鬣犬。

  鬣犬臥在門檻上,看誰過來,都要先嗅一嗅令牌,再嗅一嗅人。

  兩樣都過了,才讓進。

  羅影遞出聽講令。

  鬣犬嗅了嗅,鼻子在牌面上停了兩息。

  它抬頭看了羅影一眼,讓了。

  程子訓跟着過。

  到李子盏臅r候,鬣犬不讓了。

  李子諞]有令牌。

  羅影朝他點了點頭:

  “你去外面。”

  “外圍觀席能看到全場。角度和內場不一樣。”

  他從懷裏取出問賦圖,塞到李子帐盅Y:

  “幫我記一下外面看到的東西。”

  “外面看到的感覺,和我在內場看到的術理,回頭對一對。”

  李子战舆^圖,沒有多問:

  “行。”

  他轉身往外圍走了。

  兩個人的默契不需要解釋。一個看骨頭,一個看皮肉,回來拼在一起。

  蒙學時候摸魚就是這麼配合的。一個翻石頭,一個抄網。

  ……

  內場設在演武臺下方三丈處的半地下回廊裏。

  沿着青石階往下走,空氣涼了一截。頭頂的光是從演武臺的地磚縫裏透進來的,碎成了一條條的白線。

  迴廊不寬,左右兩排座位,攏共十幾個。

  座上已經坐了人。

  清一色的深色長衫,腰間掛着各色教習牌。有的鬚髮花白,有的正當壯年,沒有一個比羅影和程子訓更年輕的。

  兩人進來以後,靠近門口的一位教習掃了一眼他們手裏的聽講令。

  目光落在令牌背面。

  教習的眉毛抬了抬。

  陸昭遠這三個字,在府城教習圈裏不算小。

  一個黑土縣出身的年輕教習,能用自己的內場資格轉給兩個縣學來的後輩。

  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多看一眼。

  但沒有人出聲詢問。

  內場講究安靜。

  羅影和程子訓在最末排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面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演武臺的地面在頭頂上方,通體半透明,從下往上望,能看見臺上的每一寸地面,每一頭御獸的站位,以及所有人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陣路。

  細如髮絲的光線,在半透明的地面上蜿蜒流轉。

  每一條線都有顏色,深湶煌靼挡煌碜挪煌F的命息流向。

  羅影的呼吸慢了半拍。

  在柳慶的課上,陣路是畫在獸皮紙上的線。在問賦圖上,陣路是小玄和來福走出來的弧。

  此刻,他頭一回看見了陣路在實戰中的真正模樣。

  活的。

  會動的。

  會斷的。

  ……

  今日演武,共三場。

  第一場,開場的鑼聲一響,兩組考生各牽着兩頭御獸登臺。

  標準的二獸合勢對二獸合勢。

  羅影認出了左邊那組的陣形。

  沛雨陣的變體。

  水獸先行,一道淡藍的命息從它體內流出,順着腳下鋪開。

  風獸跟在半步之後,一道灰白的命息從它的翅根湧出,與水獸的藍線在三丈外的位置交叉。

  交叉的一瞬,兩道命息咬合。

  藍灰相纏。

  演武臺上方,霧氣瀰漫,繼而攏成雲,雲底開始落雨。

  雨只落在演武臺方圓之內。

  臺外的觀忻紱]溼。

  右邊那組用的是焚野陣的變體。

  火獸催焰,風獸助勢。兩道命息的咬合比沛雨陣更緊。

  火獸每呼一口氣,風獸便跟一口,一進一出,陣路上的溫度一輪高過一輪。

  水火對沖。

  外圍觀席看到的,是一場壯觀的大雨壓烈火。

  雨絲落進火海,嗤嗤地冒白煙。

  火焰從雨幕中掙扎着往上竄,被壓下去,又竄起來。人羣裏有人叫好,有人倒吸涼氣。

  可在內場。

  羅影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他看到的是線。

  沛雨陣那邊,水獸的藍線先走了半息,風獸的灰線緊隨其後。

  兩道線咬合的時機精確到了呼吸之間。

  水獸吸氣時藍線漲,風獸便趁着這半息的漲勢把灰線搭上去。

  等水獸呼氣藍線退,灰線已經藉着它走出了自己的位置。

  一進一退,嚴絲合縫。

  對面的焚野陣也一樣。火獸的紅線和風獸的灰線,節奏更快,進退更烈。但因爲火性本就比水性急,它們的咬合更容易出現半息的空隙。

  羅影盯着那些空隙看。

  每當焚野陣的紅線和灰線之間出現一個極短的裂口,沛雨陣那邊的藍線便會多漲一分。

  雨勢跟着大了一分。

  火焰便矮了一分。

  兩座陣真正比的,不是誰的水更大、誰的火更烈。

  是誰的線咬得更緊。

  誰的空隙更少。

  程子訓坐在旁邊,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跟着節奏劃。

  他的留門府剛成形,正好藉着這場實戰觀察,陣路在真正的對撞中會怎樣斷、怎樣修、怎樣被對方的力量一點一點撕開。

  羅影看的是另一樣東西。

  他在看兩個陣樞的臉。

  臺上兩個陣樞都站在各自獸陣的後方。

  他們的手沒有動。

  眼睛在動。

  一種極其專注的、和下棋時幾乎一模一樣的神情。

  他們在算。

  算對方的息路什麼時候會出現下一個裂口。

  算自己的獸在哪一息應該多吐一口氣、少收一口氣。

  算整座陣的節奏,應該快半拍還是慢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