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41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這幅源圖,不是某一刻完整形成的。”

  “最開始,只有兩頭獸的命息。”

  “後來,一頭新的御獸加入。”

  “它沒有替代誰,也沒有直接去填中間那個空。”

  “它先在空白的位置,停了很久。”

  守碑獸按下蹄子。

  碑上的命息重演。

  羅影看見,兩道命息在碑上循環流轉,配合得嚴絲合縫,像一對搭檔了半輩子的老夥計。

  然後,第三道命息來了。

  它在兩道命息的循環之外,遠遠地停下了。

  不靠近。

  不試探。

  就那麼停着。

  一天。

  十天。

  羅影的感知裏,那段命息演得極慢,慢到他能數出第三頭獸每一次靠近半步、又退回去的猶豫。

  前世的畫面,又一次不請自來。

  孤狼。

  一頭離羣的孤狼,想加入一個新的狼羣,從來不是衝進去的。

  它會在狼羣領地的邊緣徘徊數週,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聽,等。

  等羣裏的狼熟悉它的氣味,等哪一次圍獵缺了個位置,等某一個雪夜,頭狼終於允許它靠近火堆三步。

  蒙的行爲學觀測裏,這個過程叫接納期。

  十次裏,九次以失敗告終。

  碑上的第三道命息,等到了它的那一次。

  羅影看見,原有的兩道命息裏,有一道在某次流轉中,主動放緩了。

  放緩的那一小段,空出了一線。

  第三道命息,輕輕地,接了上去。

  它沒有擠進原來的循環。

  它是從那處空白獸位起步的,先接住那一線讓出來的命息,再照着自己的本事,把原來的陣路,改出了一道新的彎。

  改完,三道命息一起轉。

  轉得比原來兩道時,更活。

  碑面浮出四個字。

  後來有路。

  “任何新加入的獸,都不必按原先的陣位進陣。”

  守碑獸道:

  “它可以先停在空白處。看。等。”

  “看明白已有的命息,再決定自己接哪一條路。”

  “原來的獸若不肯讓,陣賦不啓。”

  “原來的獸肯讓出一小段命息,新獸便能讓整幅圖,生出新的變化。”

  它頓了頓,補了一句:

  “這幅源圖,後來被陣院拆成了許多留門陣圖。”

  “你那位同伴昨日開出的來者有位,便是其中一條走得比較熟的分支。”

  羅影一怔:

  “您知道程師兄開府的事?”

  守碑獸端坐着,眼皮都沒抬:

  “第十二根柱子亮了。”

  “這山裏的東西,都看得見。”

  它轉回碑面,把兩樣東西掰開了說:

  “不過你要分清楚。”

  “程子訓的府,留下的是一個位置。”

  “這塊碑留下的,是讓後來者改變道路的權利。”

  “位置,可以預留。”

  “道路,不能替它決定。”

  羅影望着那處空白獸位,久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蛻龍班。

  他自己,就是那頭在邊緣徘徊過的孤狼。

  丙等天賦,鄉下出身,進班的時候,六個人裏有人投過反對票。

  是秦峙改了票,是程子訓點了燈,是那間小院在第七張蒲團的位置上,給他空出了一塊地方。

  沒有人要求他活成六個人裏任何一個的模樣。

  他們只是讓了一段路。

  剩下的彎,是他自己拐出來的。

  羅影朝那塊碑,深深揖了一揖。

  守碑獸在旁看着,沒有問他拜的是碑,還是碑外的什麼人。

  ……

  看完這三塊碑,日頭已經偏西。

  守碑獸領着羅影,走向碑林最深處。

  越往深處走,碑越少。

  風也越靜。

  最後,連完整的碑都沒有了。

  深谷的盡頭,立着一塊黑色的殘碑。

  從中間斷裂,只剩下半截。斷口參差,像被什麼力量從天靈蓋直劈下來。

  碑身通體黑沉,近處寸草不生,連苔潭疾煌砩吓馈�

  碑上沒有一個字。

  羅影還沒靠近。

  他掌心裏的小玄,先動了。

  小玄的觸鬚齊齊豎起,指向殘碑。它背上的城壘無風自亮,浮起一圈暗色命息。

  血契裏傳來的情緒,又急又亂。

  有戒備。

  有恐懼。

  可在戒備和恐懼的底下,還壓着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像一個怕生的孩子,在一屋子陌生人裏,忽然聽見了鄉音。

  肩頭另一側,來福也僵住了。

  它的吉壺不受控地發熱,金光順着毛尖往外溢。它繞着羅影轉了半圈,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聲,識海里的聲音破天荒地沒了油腔滑調:

  “這塊石頭……”

  “認得我們。”

  一暗。

  一金。

  一收。

  一引。

  這正是問賦圖上,那第一條命攉F陣的陣路。

  這塊不知立了多少年的黑色殘碑,在回應它們。

  守碑獸沒有提醒,也沒有讓他指揮。

  它只是後退了幾步,把殘碑前的位置,整個讓了出來。

  然後它在一塊矮石上坐下,擺出了一副看戲的架勢。

  不。

  羅影瞥見,它把那支陣筆和獸皮冊,都取了出來,擱在膝前。

  是記錄的架勢。

第227章 歸吉成環

  小玄和來福,自己走了上去。

  小玄從羅影掌心爬下,六足踏上殘碑前的黑土。

  它的觸鬚沿着殘碑的邊緣,一寸一寸探動,探得極慢,極細,像老獸醫給一頭烈性牲口號脈。

  來福繞着殘碑,慢慢走了一圈。

  又一圈。

  一開始,兩頭獸各自奔着自己最熟悉的方向去了。

  小玄探到碑中沉着厄意。

  極古老的厄。層層疊疊,沉在碑身的裂縫深處,像一口枯井底下壓了千百年的淤泥。

  它的本能立刻醒了。

  城壘大開,汲厄須齊齊探出,要把那些厄盡數吸走。

  厄就該收。收進城壘,化厄成兵。這是它的道,是它一路活下來的憑仗。

  而來福嗅到了碑中的吉。

  也是極古老的吉。被厄壓在最深處,只透出一絲一縷,可正因爲稀薄,才顯得那一縷格外的亮。

  它的本能也醒了。

  識海里的聲音都變了調:

  “肥的!”

  “壓箱底的!我先把最亮的那道叼出來!”

  它仰起頭,吉壺全開,要把那道最亮的吉息先引出來。

  兩股力量,剛一接觸。

  殘碑發出一聲刺耳的裂響。

  像指甲刮過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