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沒有人上去過。”
他說到這裏。
目光落回羅影身上。
一頭避厄的蟻。
一頭趨吉的犬。
一收一放。
葉院長忽然意識到,自己方纔那句“沒人在縣學湊齊過”,可能說得太滿了。
他沒有點破。
只是把那句古語的後半句,也念了出來:
“方纔那句古語,還有下半句。”
“時來天地皆同力......”
“呷ビ⑿鄄蛔杂伞!�
“呤撬皇巧健S袧q,就有落。借來的勢越大,落下去的時候,越沉。”
“陣譜殘章的末尾,歷代陣師只留了四個字的批註。”
“慎結哧嚒!�
“爲什麼慎,怎麼個慎法......沒人寫。”
“也許是不願寫。”
“也許是......沒來得及寫。”
羅影把這四個字,記在了心裏。
慎結哧嚒�
他沒有追問。
有些東西,不是問出來的。
是走到了那一步之後,自己才能知道。
葉院長收回話題。
“你們去府學試聽,看什麼都行,學什麼都好。”
“但最重要的,是獸陣。”
“哪怕只學到一個雛形......”
他看着兩個人:
“三十天後的府學大考上,你們就會明白它值多少。”
他解釋了大考的門道:
“大考在府城考,有實戰一場。縣學考生幾乎人人單獸應試。”
“一個考生若能在考場上擺出哪怕最粗糙的二獸合勢......”
“考官全是府學的先生。他們一眼就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那不是加分。”
“那是讓考官看見,一個已經站在府學門裏的人。”
啓程定在三日後。
程子訓與羅影同行,路程數日。
兩人領了安排,起身告退。
出門的時候,程子訓走在前頭。
他回頭看了羅影一眼,笑了笑:
“呦党申�......你怎麼想的?”
羅影搖搖頭:
“還沒想。”
程子訓沒再問。
他太瞭解這個師弟。
“還沒想”三個字從羅影嘴裏說出來,就是還沒想透。
等想透了,他會做,不會說。
兩人各自回了院子。
夜裏。
羅影躺在牀上。
他沒有睡。
他在覆盤今天聽到的一切。
獸陣。
一獸爲戰。二獸爲勢。三獸爲環。四獸爲域。
他把自己有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出來。
小玄。
避厄壘蟻。呦怠1臼率浅菈�......儲着一路吸來的厄。
那座城壘裏的“厄”,是什麼?
是黴撸菫难辏敲恳惶烀恳豢蹋瑥牧_影身邊經過的、會傷人的壞東西。
小玄把它們一口口吸進城壘,像倉庫存糧。
一座倉。
來福。
趨吉犬。呦怠1臼率羌獕�......存着一路汲來的吉。
吉壺裏的“吉”,是什麼?
是好撸菣C緣,是每一天每一刻,從天地間飄過的、對人有利的好東西。
來福的吉壺日夜納撸褚豢趲炀叫钤綕M。
一口庫。
一倉一庫。
一收一放。
蟻吸厄,犬引吉。
它們兩個的命息......
羅影閉上眼,仔細去感。
小玄趴在他胸口,來福臥在牀腳。
兩隻獸的命息,一進一出。
小玄的命息,是往裏收的。像潮水退去,把灘上的碎貝殼捲進海底。
來福的命息,是往外推的。像春風吹過,把花粉送到遠處。
一收一推。一進一退。
節律恰好相反。
而恰好相反的命息......
羅影忽然想起葉院長的那句話。
“命息調得攏,就能成陣。”
“有強有弱,有難有易。”
“相性順的,事半功倍。”
收與放。進與退。厄與吉......
不是相生。
是相輔。
一個吸走壞的,一個引來好的。
兩頭獸的命息方向恰好相反......可如果反過來看,它們做的是同一件事。
把主人身邊的邉�......調成最好的模樣。
天然的一對。
然後。
他又想到了老黑。
馱歲牛。
異獸級。
歲月爲渠。
它馱的是什麼?
是歲月。
是羅影的十五年陽壽。
是羅家三代人在它背上走過的路。
它不是倉,不是庫......
它是渠。
一條連接着過去與現在的渠。
一倉,一庫,一渠。
收,放,承。
三隻獸。
然後......
羅影忽然想起了春田裏的那一個多月。
每天辰時。
他站在老黑的左肩側,手按在背窩上。
小玄蹲在他的袖袋裏,須尖豎着,替他吸厄。
來福趴在柵欄邊,吉壺微亮,替他引吉。
老黑在中央,走四返。
他站在中間。
居中。
執調。
三隻獸各司其職。
小玄收厄,保他命息不被反噬。
來福引吉,保歲芻的過程少出差池。
老黑承歲,把他的陽壽一天一天地馱到背上。
一收。一放。一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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