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爲什麼只有封面?
他把衍策上其他兩頁翻出來對照。
小玄的那一頁,滿滿當當。
種族、層級、階位、本事、天賦器官、命息特徵......
一樣不缺,字跡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來福的那一頁也是。
趨吉犬的信息鋪了大半頁,吉壺的屬性、呦档奶蒯纭⑦M化前後的變化......全在。
唯獨老黑的那一頁......只有三行。
羅影想明白了。
衍策記錄的,是御獸“當下”的狀態。
老黑此刻不在“當下”。
它潛在歲月裏。
它的本事、它進化後的一切變化,都跟着它一起,沉在了那些舊年頭的深處。
等它回來。
等它從過去走回“現在”......
面板,纔會完全展開。
羅影把那片空白又看了一遍。
雖然本事欄是空的,可衍策在“層級”那一行寫得清清楚楚。
異獸級。
三個字。
他在腦子裏翻了翻,把已知的東西擺出來。
尋常御獸從蛻凡級到入階級,天賦器官開一門本事。
入階之後,覺醒滿十級,可進化到稀有級。
稀有級御獸進化,自帶兩門本事。
那異獸級呢?
會不會自帶三門?
他不知道。
整個黑土縣,沒有人有這個經驗。
還有一層。
老黑進化前只是覺醒四級,從未入階。
它的一生,一頭耕牛的一生......蛻凡級的底子,從沒跨過入階的門檻。
如今一步登天,直接到了異獸級。
異獸級血脈甦醒後,覺醒等級會怎麼算?會不會來到十級?
階位會怎麼算?
會不會直接跨過入階,自帶脫凡?
還有......
除了“潛藏歲月”和衍策上寫的那句“改變過去”之外......
馱歲牛還有沒有別的本事?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深。
可此刻,全是空白。
畢竟......
整個黑土縣,民間傳聞裏明確有異獸級的,只有葉院長一頭。
剩下的,就是縣衙了。
可縣衙那頭,誰都沒見過。
吳恩說“聽說也就'可能'有一頭”......
異獸級在這個地方,是傳說級別的存在。
而他手裏......
有了一頭。
羅影心中微微期待。
那片空白底下藏着的東西,等老黑回來......
他等得起。
這時候。
血契那頭,傳來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不是話。不是畫面。不是具體的信息。
是一種被太陽曬過的、慢悠悠的暖。
像冬天的正午,老黑臥在牛棚門口,日頭照着它的背......那種暖。
從血契那頭,穩穩地,傳了過來。
暖裏頭還裹着一種味道。
不是真的味道,是命息帶過來的感覺......
像草料,像泥土,像牛棚裏攢了十幾年的太陽氣。
羅影睜開眼。
笑了一下。
他知道。
那是老黑在讓他安心。
它在歲月的那一頭,過得很好。
也許正趴在十年前某個冬天的陽光裏。
也許正在羅長庚身邊,聽那把旱菸鍋子磕在門框上的聲音。
也許......正馱着一個三四歲的、流口水的小孩,走在趕集的路上。
過得好就行。
起碼...
他對老黑承諾的,他做到了。
沒用三年。
讓老黑進化了...
羅影這般想着,臉龐上浮現些許釋懷。
......
第二日。
葉院長單獨把程子訓和羅影叫到了書房。
書房還是那間書房。四壁的書架塞得滿當,一盞油燈擱在案角,滿屋子舊紙味混着油煙。
窗臺上擱着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草,葉院長養了幾十年,從來沒養好過,也從來沒扔。
羅影進門。
先給了答覆。
“院長,府學試聽,學生去。”
葉院長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看了羅影一息。
沒問原因。
他知道原因。
前些日羅影唯一的顧慮是老黑的課。
每天辰時春田一課,課斷不得。
如今老黑課業已成,潛於歲中,血契不受距離所限......
他沒有理由不去了。
葉院長點了點頭。
“好。”
然後,他放下茶盞,靠回椅背,看了看程子訓,又看了看羅影。
“既然你們兩個都要去。”
“老夫跟你們說點東西。”
他沒有翻書,沒有拿冊子。
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說說。府學和縣學,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程子訓想了想,先答。
“御獸制物學和御獸培養學。”
他舉例舉得紮實。程子訓這個人,講東西永遠有據可查,一條一條,像在清賬:
“入嘴的丹。啓藝丸這等東西,在縣學裏連名字都難聽到,在府學,是親傳弟子的常規份例。
除了啓藝丸,還有醒髓散、固階丹......光是給獸喫的丹,就分了十幾個類目。
縣學的獸喫什麼?草料拌藥渣。”
“上身的器。
獸甲,爪套......府學的制器坊能按獸的體型、血脈專門打造。
一副趁手的爪套戴上,爪勁添三成。
一件合身的獸甲穿上,挨一拳跟沒挨一樣。
縣學的獸上陣,光着身子。”
“畫在皮上的紋。
戰前引一道增益紋,本事催快半拍。
最厲害的紋師能在獸的皮毛上畫出三道紋......
一道加速,一道增力,一道護體。
三紋加身,等於憑空多出來半頭獸的戰力。”
“培養學十層。縣學教的'養活',只是第一層......
怎麼把獸養出質來,怎麼讓同樣資質的獸比旁人多走一步,怎麼在進化之前把底子打到最厚......
後面九層的學問,縣學連邊都沾不上。”
程子訓說完,總結了一句:
“府城宗族的獸和散戶的獸,五年差出兩個檔。差的,就是這兩門學問。”
葉院長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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