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可那些功法都是幾百年前從府學帶回來的。
如今傳了這麼多代,磨損了,走樣了,有些地方已經對不上了......
回爐的地方,只有府學。
柳棲遲撥弄藥草的手停了。
她沒抬頭,但指尖不動了。
她那隻獸......
壽數將盡的那隻獸,如果府學有一位同類的獸學教習,能不能......
這個念頭冒了個頭,又被她按了回去。
跟眼前的事無關。
羅影坐在門檻上,一隻手擱在食盒上,沒說話。
他想到了馮教習那天晚上在獸儲庫裏說的話。
擁有一條獨特的、旁人沒有的稀有級御獸進化鏈。
這一件,纔是真正的天塹。
那時候馮教習說的是黑土縣。
今天程子訓說的是府學。
天塹之上,還有天塹。
黑土縣是一口井。
府學......
是井口之上的那片天。
府學的事聊得差不多了。
話題終於繞回來。
第二個名額給誰。
周擎最先看向吳恩:
“應該會是你吧。”
直來直去。
吳恩沒有自謙。
也沒有故作推辭。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下頭:
“我有這個打算。”
說“有這個打算”,就已經是吳恩最大程度的表態了。
這個人連他爹都做不了他的主,他自己說了“有打算”,那就是鐵板上釘釘。
宋璃翻開賬本,目光掠過在座的人。
“從資歷來看,吳恩、周擎都夠格。”
“從能力來看,柳師姐也合適。”
一句話,把三個人的名字擺上了檯面。
柳棲遲搖了搖頭。
沒解釋。
她的獸壽數將盡。
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會離開。
但這件事她不說,別人也不問。
蛻龍班的人,都懂一個分寸,有些事,當事人不說,旁人的嘴就不該開。
周擎撓了撓頭,嘀咕:
“柳師姐不去......那就我跟吳恩。可名額就一個......”
他看向秦峙:
“你呢?”
秦峙終於開了口。
今天他的第一句話:
“吳恩應該會去。”
從秦峙嘴裏說出來的話,一個字頂別人十個字。
他說“吳恩應該會去“,滿院沒有一個人再接話。
因爲秦峙這個人,他不開口則已。
一開口,就是心裏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的結論。
程子訓看了一圈。
看了看吳恩,看了看周擎,看了看秦峙......
最後笑着總結:
“看來都沒什麼懸念。”
羅影坐在門檻上,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不是刻意迴避。
是他真的覺得跟自己沒關係。
入班半個多月。
資歷最湣�
蒲團上的印子還沒坐出來呢。
名額要服小�
怎麼排都排不到他。
別說他自己不想,就算有人提,他也會搖頭。
根基太薄了。
蛻龍班的課纔跟了半個多月,引龍訣剛施完,老黑的歲芻課還在每天一步一步地走......
他現在腦子裏想的,是“過三日,取一月”。
三天後載春先生的課。
按先生定的進度,三天後老黑要嘗試一次取三十日陽壽。
三十日。
一個月的命。
頭幾次取一天,存大半。後來取十天,存兩三成。
這一次取一個月......
存多少,損多少,他心裏沒有底。
他在想自己要怎麼撐住。
取一天的時候,指尖涼了一瞬。
取十天的時候,整隻手涼了一個時辰。
取一個月......
食盒上的布,被他攥出了褶子。
他鬆開手。
把布疊好,把食盒收進懷裏。
這不是想的時候。
到了那天,站着就好。
不迎,不拒。
像讓人從你車上,卸一件貨。
快到午時了。
日頭升到了院牆的正上方,陰影縮成了窄窄一條。
院子裏的人,坐得都有點僵了。
周擎又摸起了刀,在手心裏轉了兩圈,又放下了。
吳恩重新閉上眼,但這回眼皮不再動了。
他已經不在意結果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表的態都表了。
宋璃翻開賬本,終於開始寫字。
她在算府學試聽期間的開銷。
筆尖刷刷地動,回到了最熟悉的節奏。
院門被推開了。
葉院長走進來的時候,七個人同時看過去。
老人穿着灰袍,走在初秋的日頭下,衣襬上沾着幾片榆樹的落葉。
他手裏沒拿紙。
沒有名冊,沒有手令,沒有府學的公文......
空着手。
他站在院中。
環顧了一圈。
目光從程子訓臉上掃過,從吳恩臉上掃過,從周擎、宋璃、秦峙、柳棲遲的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在門檻上那個正在收食盒的身影上,停了一息。
那一息,極短。
短到沒有人注意到。
然後他收回目光,開口。
“府學試聽。兩個名額。”
“第一個。”
他看向程子訓:
“程子訓。”
程子訓站起來,抱拳:
“是。”
沒有意外。
院子裏幾個人甚至微微鬆了口氣。
這個名字落地,意味着大師兄三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着落。
周擎嘴角咧了一下,是替師兄高興的那種咧法。
宋璃的筆尖停了半拍,又繼續寫,她剛纔算的開銷要翻倍了,兩個人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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