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5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龜的主人是個老學究,魚的主人是個年輕姑娘。

  兩個人在府學裏連面都沒照過幾回。”

  宋璃的聲音,平得像在唸賬目:

  “府學的獸師安排課程的時候,把所有水系御獸編在一起上課。”

  “教課的是一位老年的墨脊鯨,府學水系獸師裏輩分最高的那一位。”

  “課上,渡河龜和針尾魚被分在了同一組。”

  “起初沒人在意。分組練習,隨機的。”

  “練的內容是水系命息的基礎調控。

  龜太慢,魚太快,兩隻獸的節奏完全對不上.....

  .墨脊鯨沒有拆組,也沒有催促。

  它只是讓龜和魚在同一片水域裏練。”

  “龜不動,魚就繞着龜遊。”

  “魚遊太快,龜就看着它遊。”

  “練了半個月,誰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宋璃翻過那一頁折角,繼續道:

  “第十六天。”

  “龜殼上的苔,動了。”

  “沒人碰它。不是風吹的。是苔自己動的。”

  “那些在龜殼上長了不知多少年的苔,一片一片,從殼面上剝落......

  掉進水裏。”

  “水面上,苔葉一圈一圈往外散。”

  “而龜殼露出了底下的紋路。那紋路......在發光。”

  “同一時刻,針尾魚的銀白色開始變。”

  “從頭到尾,銀白褪去,露出底下一層淡青色。尾針變長了,變細了......

  尾尖上,冒出了一點極淡的綠光。”

  “是苔的顏色。”

  周擎聽到這裏,把手裏的刀都擱下了:

  “等等......苔跑到魚身上去了?”

  宋璃沒有回答他,她只是繼續念她賬本上的那行小字:

  “渡河龜,卸掉了殼上的苔。苔不是死了......

  它們順着水,一片一片,貼上了針尾魚的鱗。”

  “龜的殼變輕了。魚的身上多了一層活苔。”

  “然後,兩隻獸......同時進化了。”

  “渡河龜進化成了輕殼行龜。

  殼上的苔全沒了,殼變薄了,走得快了。

  它的新本事叫'引渡'......

  能在水面上鋪出一條路,讓所有跟它一起的獸,都走得穩。”

  “針尾魚進化成了苔衣劍魚。

  通體覆着一層活苔甲。

  遊速沒降,防禦卻高了一倍。

  它的新本事叫'護流'......

  能用苔甲替同伴擋住水裏的暗流和礁石。”

  宋璃合上賬本。

  “一個鋪路。”

  “一個護航。”

  “兩隻獸,分開的時候平平無奇。湊在一起,走了十六天......進化了。”

  “而且進化出來的本事,是配套的。”

  “像......天生就該在一起。”

  她望着院子裏的人,淡淡道:

  “府學的獸師給這種進化取了個名字。”

  “共生進化。”

  “兩隻獸在同一環境裏相處,彼此的命息、血脈、性情,產生了某種旁人算不清的化學反應......

  各自身上都有對方缺的東西。

  缺的那一塊拼上了,進化的門就開了。”

  “龜缺速度,魚給了它輕。魚缺防護,龜給了它苔。”

  “誰也沒教誰。是兩隻獸自己走到一起,自己拼上的。”

  “這種事......”

  宋璃的指尖在賬本封面上點了一下。

  “人安排不了。”

  “只有獸和獸相處的時候,纔可能發生。”

  “這就是爲什麼府學要養幾十位獸師。”

  “不是每一頭獸都需要同類來教。

  可當幾十只、幾百只不同種類的御獸,在同一片水域裏練習、在同一片山坡上覓食、在同一間獸舍裏過夜......”

  “誰知道哪兩隻獸之間,會冒出這樣的火花?”

  “黑土縣只有載春先生一位獸師。

  我們的獸,一輩子能遇上幾隻同類?

  能碰上的緣分,數都數得出來。”

  “府學有幾十位。”

  “每一位獸師身邊,又聚着一羣學生的獸。”

  “幾十乘以幾十......”

  “那是一個我們在黑土縣裏,做夢都夢不到的數字。”

  院子裏,又安靜了。

  這一回的安靜,比前兩回更長。

  羅影坐在門檻上,手擱在食盒上,沒說話。

  他想到了小玄。

  想到了來福。

  想到了老黑。

  三隻獸,各走各的路。

  小玄的避厄之道,來福的趨吉之道,老黑的馱歲之道......

  如果把它們放進府學那個幾十乘以幾十的池子裏......

  會不會有一隻獸,跟小玄拼上?

  會不會有一隻獸,跟來福共鳴?

  會不會......

  老黑的歲芻課上,有一位比載春先生更懂牛類命息的獸師,能帶着它再快一步?

  他把這些念頭,一個個按下去。

  想太遠了。

  眼前的事還沒走完。

  可那些念頭按下去之後,並沒有消失。

  它們沉在心底,一顆一顆的,像種子。

  在座的人裏,想到了種子的,不止他一個。

  周擎想的是他的巖甲熊。

  那頭熊的甲老是長歪,長了拔,拔了又長......

  他帶着它去找過三任獸醫,喫了十幾副藥,都沒用。

  如果有一頭同類的老熊,帶着它走一遍......

  秦峙想的是他的隼。那隻他守了一年的隼,如今翅羽油亮、爪如鐵鉤......可它的本事一直只有“掠“一門。如果有一位鷹隼類的獸師......

  柳棲遲什麼都沒想。

  她只是把手裏那根藥草的莖,折斷了。

  折得很輕。

  沒有聲音。

  院子裏又安靜了一陣。

  在沉默良久後,

  程子訓輕聲開口,補了一句話。

  他放下獸甲,信風雀從他肩頭飛起來,落在屋脊上,歪着腦袋往下看。

  “葉院長跟我說過一句話。”

  程子訓的聲音不高:

  “縣學教的是怎麼活。”

  “府學教的是怎麼傳。”

  “活,是自己這一代的事。”

  “傳,是往後幾代的事。”

  他看着院子裏的六個人:

  “進化鏈、御獸培養學、制物學......這些東西在縣學裏連影子都摸不着。府學全有。”

  “四大家族爲什麼三百年不倒?不是因爲這一代人強。”

  “是因爲每一代人,都能沿着上一代的路繼續走。”

  “那條路......”

  “就是在府學裏學來的。”

  院子裏,幾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周擎的拳頭不自覺攥了一下。

  他是周家出身。

  太清楚“傳承”這兩個字的分量。

  周家累世鬥獸,靠的就是一代一代的往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