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2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備水......”

  周擎瞪圓了眼:

  “你早就知道?!”

  秦峙沒答。

  他只是看着埋頭喝水的老牛,又看了羅影一眼。

  那一眼裏的東西,羅影看懂了。

  同一個“守”字。

  不用說。

  柳棲遲最後一個走近。

  她圍着老黑,安靜地看。

  看它的牙口,看它的蹄,看它塌下去的脊背,看它喝水時喉頭的起伏......

  看得極細,像大夫在望浴�

  手指虛虛地拂過老黑的肋側,隔着一寸,沒有碰.....

  可那手勢的路數,分明是行家。

  然後她輕聲問了羅影一句:

  “十個多月前......是孫獸醫斷的?”

  羅影一怔:

  “師姐認得孫伯?”

  柳棲遲沒答。

  只是收回目光。

  那雙深井似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很快沉下去了。

  她低聲說了三個字:

  “開始吧。”

  班舍前的空場,清了出來。

  葉院長壓陣,六位同門環立。

  老黑站在中央,安安靜靜。

  它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滿場的生人,陌生的地方,擱在別的牲口身上早慌了......

  它只是看着羅影。

  羅影在,它就不怕。

  羅影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第一術。

  淬靈。

  術光如水,溫溫地漫過老黑的周身,一遍,一遍。

  絲絲縷縷的濁氣,從老黑的筋骨深處,被一點一點濾了出來。

  黑的,滯的,沉甸甸的。

  那哪裏是雜質。

  那是十五年的犁溝,十五年的重軛,十五年的風裏雨裏。

  羅影洗到肩胛,一縷濁氣格外沉......

  那是駕轅的位置,軛具壓了十五年的地方。

  洗到腰脊,濁氣發黑......

  塌腰那年,它硬扛着犁完了最後半畝地,才肯趴下。

  洗到角根,一小團淤結,滯得化不開......

  羅影的手,停了半拍。

  那是撞石柱的舊傷。

  一下,一下......

  他閉了閉眼,把術光放得更柔,一點一點,把那團淤結,化開了。

  一頭牛把一輩子的勞苦,淤在了骨頭縫裏。

  如今被術光一遍遍洗出來,隨風散了。

  洗到後來,老黑舒服得眯起了眼。

  喉嚨裏發出小牛犢似的、輕輕的呼嚕聲。

  它大概覺得,這是這輩子最舒坦的一次撓癢。

  羅影收術,看向吳恩。

  吳恩早把袖子挽好了,猴兒小執蹲在他肩頭。

  他低頭,跟小執對了個眼神。

  猴兒拍了拍他的臉,意思是,放心。

  “約好的事......”

  吳恩上前一步,言簡意賅:

  “辦了它。”

  小執躍落牛背,兩隻小手按在老黑的脊樑上。

  吳家望命猴的本事。

  斷命。

  金色的術紋自猴掌蔓延,如一把無形的刻刀,在老黑的命格上,生生向上提了一格。

  羅影的識海里,衍策微亮。

  老黑那一頁,微微發亮,筆畫開始變化......

  術成。

  小執晃了晃,從牛背上栽下來。

  吳恩一把接住,塞進懷裏。

  猴兒蔫蔫的,小臉發白。

  羅影上前:“師兄,小執它......”

  “沒事。”

  吳恩打斷,語氣硬邦邦的:

  “睡一覺就好。”

  可他抱着猴的那隻手,把懷裏攏得很緊很緊。

  心疼不說。

  他們主僕,向來這樣。

  葉院長上前,親自布好儀程。

  “羅影。”

  “引龍訣,以你自身氣郀懸�......”

  “燃你命格之橋,喚它血脈深處的先祖。”

  “此橋一生一道,燒過,便沒有了。”

  “想清楚了?”

  羅影看着老黑。

  老黑也看着他,溫吞地眨了眨眼,湊過來,用大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

  像十個月前每一個清晨,它馱他上學時那樣。

  像每一個他從學院回家的傍晚,它把腦袋擱在柵欄上等他那樣。

  羅影笑了。

  “想清楚了。”

  “大半年前就想清楚了。”

  他盤坐於老黑身前,雙掌覆上它的額頭。

  掌心貼着那層粗糙的、溫熱的皮毛。

  他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老黑聽得見:

  “老黑。”

  “我說過的......等我。”

  “到了。”

  引龍訣,起。

  識海深處,一縷金色的氣撸运裰芯従徤稹�

  燃了。

  燒得乾乾脆脆,沒有一絲遲疑。

  化作一道虹橋,一頭連着他,一頭,扎進老黑血脈的最深處。

  去喚那頭沉睡了不知多少代的。

  先祖。

  術成。

  老黑安安靜靜地站着。

  一息。

  兩息。

  什麼都沒發生。

  滿場的呼吸,都提着。

  周擎憋不住了,剛要開口。

  地,先動了。

  老黑蹄下的青磚,咔的一聲,寸寸生出裂紋。

  緊接着。

  一聲低吼,從老黑的胸腔深處,透了出來。

  那不是牛叫。

  那是一種古老的、沉在歲月最底下的聲音。

  像大地在翻身。

  老黑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溫吞渾濁了十五年的眼睛裏。

  一層金色。

  正在緩緩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