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19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去接吧。”

  羅影一揖,轉身出門。

  老人望着那道背影,眼神複雜了一瞬。

  一頭蛻凡老牛,值不值他堂堂院長壓陣施術?

  按書院的賬,不值。

  按天下的賬,都不值。

  可他看着那個背影,又想起了小樓裏,那個推開登天梯的答案。

  想起那個問“引龍訣能否用兩次”的少年。

  ......值得。

  半日後。

  書院的青石大道上。

  一頭老水牛,拴着舊麻繩,慢悠悠地走着。

  毛色黑得發灰,脊背微塌,一對角上滿是經年的磨痕,以及兩個大的缺口。

  它走得不快,蹄聲嗒,嗒,不慌不忙。

  兩側,滿院的學子看傻了。

  “牛?書院裏怎麼進來一頭牛?!”

  “誰家的牛跑進來了......”

  “等等......牽牛的那個人......是羅影?!”

  “神獸之友牽着一頭牛??”

  “往哪去的?那個方向......蛻龍班?!”

  人羣裏,忽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看那牛的角......缺了兩塊......”

  “缺角......牛角......”

  “牛角束脩!”

  “這就是那頭牛?!頂了他束脩的那頭牛?!”

  議論炸了鍋。

  一路的學子停下腳步,跟在後頭遠遠地看。

  方纔還在猜是伙房牲口的人,此刻全都噤了聲......

  那樁當趣談說了十個多月的舊事,此刻活生生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去了。

  而老黑對滿院的目光渾然不覺。

  它就那麼溫溫吞吞地走着,路過花圃的時候,還偷偷伸嘴薅了一口草。

  羅影拽了拽繩:

  “老黑,那個不能喫。”

  老黑慢吞吞地把草嚥了,一臉無辜。

  嚼完了,還意猶未盡地回頭望了望那片花圃。

  羅影失笑,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牛脖子上的皮,鬆了,垂下來一層褶。

  他小時候騎在這條脖子上,那時的皮是緊的,毛是亮的......

  一路走着,羅影的心裏,百味雜陳。

  這條青石大道,老黑到過頭一回。

  那是它剛養好傷的時候。

  十個月前,它馱着他,到過書院門口。

  它只能送到門口......

  牲口不得入內,它就站在石階下,看着他揹着書箱上臺階。

  他回頭的時候,它還在看。

  它把他馱進了這座書院。

  自己卻從沒進來過。

  今天,它進來了。

  從正門,走在青石大道上,走向這座書院最深的地方......

  “老黑。”

  羅影輕聲說:

  “看看,這就是書院。”

  “你馱我來的地方。”

  老黑溫吞地哞了一聲。

  也不知聽懂沒有。

  班舍前的空場。

  六位同門,都出來了。

  方纔在堂上,“一頭牛”只是三個字。

  此刻。

  一頭真真切切的、老得掉了牙口、瘦得肋骨微凸的耕牛,站在了蛻龍班的門前。

  它的眼睛溫吞,渾濁,看什麼都慢半拍。

  可它看向羅影的時候,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有一種他們全都認得的東西。

  依賴。

  全然的、把命交出來的依賴。

  在場的六個人,哪一個不是與獸相守多年的人?

  這種眼神,做不了假。

  周擎圍着老黑轉了兩圈。

  看看牛,又看看羅影。看看那對磨痕累累的角,又看看那道塌下去的脊背......

  周家將門,家訓頭一條,獸是袍澤。

  上過陣的獸,流過血的獸,哪怕老得走不動了...

  周家也養到終老,走了立碑......

  他爺爺的老獸走的那年,全家披麻。

  眼前這頭牛,沒上過陣。

  可它那一身的磨痕,那道塌腰,跟家裏碑上刻的那些老袍澤......

  是一個模子裏的。

  它的陣,是十五年的田。

  忽然,他一拍大腿,放聲大笑:

  “好!”

  “老子方纔罵你蠢......現在收回!”

  “值不值,不是這麼算的......”

  他指指老黑,又拍拍自己胸口:

  “它把命給了你家,你把名額給它......這才叫對等!”

  “這架不打也罷......你這個人,老子認了!”

  宋璃站在人羣外,靜靜看着。

  心算,最後一遍。

  收益排序失效,投入產出趨零,行事不入賬......

  可此刻,看着那頭老牛蹭羅影肩膀的樣子,她終於看明白了。

  不是她的賬算不通。

  是她的賬本上,有一欄她從未設過的科目。

  宋家的賬本,科目齊全。

  本金,利錢,人情,風險......

  連“臉面”都單立一欄,折銀計價。

  可這個人的賬本上,立着一欄她家幾代賬房都沒立過的東西。

  那一欄的名字,冊子上沒有現成的詞。

  硬要寫的話......

  大概寫作,“命裏欠的”。

  那一欄的權重。

  是無窮大。

  賬,通了。

  她合上手裏的書卷,第一次,主動朝羅影微微頷首。

  精算者的最高禮遇。

  把你記進賬本。

  程子訓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老黑的額頭,動作很輕。

  老黑溫吞地任他摸,尾巴慢悠悠地掃了掃。

  這隻手,摸過一隻信風雀。

  五文錢三隻的雀,銜着餅渣救過他命的雀......

  在旁人眼裏一文不值,在他這裏,重過整座書院。

  所以他一摸這頭牛,就懂了。

  “好牛。”

  他回頭,衝羅影溫和一笑:

  “難怪你不換。”

  “這樣的家人......”

  “給什麼都不換。”

  這時,秦峙從班舍後頭出來了。

  提着一隻木桶,桶裏是清水,水面上還漂着幾片切好的甘草。

  老牛走遠路,燥。甘草性平,潤着喉,還敗火......這是他特意去藥圃討的。

  他一言不發,走到老黑麪前,把桶放下。

  老黑嗅了嗅,低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幾十裏山路,它是真渴了。

  腥诉@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