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13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師兄這票,我過幾日再來取。”

  吳恩梳毛的手,停了半拍。

  他抬起眼,認認真真地,把羅影重新打量了一遍。

  到手的票,不接。

  就爲了一句沒頭沒尾的閒話,寧可繞一圈,也要把來路問乾淨......

  吳恩挑了挑眉。

  也不多問,擺擺手:

  “隨你。”

  羅影走後,小院裏又只剩一人一獸。

  吳恩低頭繼續給小執梳毛,嘴角掛着笑。

  小執吱吱叫了兩聲。

  “問那一句?”

  吳恩不以爲意:

  “順嘴罷了。”

  “當初想結交的,是王健。”

  “現在想結交的......”

  他梳毛的手頓了頓。

  “是他。”

  這一票,他早就決定給了。

  從河灘上那聲“不”傳進他耳朵裏的時候,就決定了。

  和王家,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小執翻了個身,把肚皮亮出來。

  吳恩笑罵了一聲,接着梳。

  可惜。

  羅影不知道。

  ...

  演武場邊,日頭已經偏西。

  秦峙剛練完。

  上衣搭在兵器架上,古銅色的脊背上全是汗,一道舊疤從肩胛斜到腰際。

  他的隼落在木樁上,正梳理翎羽......

  就是那隻人人斷言廢了、被他守了一年的隼。

  如今翅羽油亮,爪如鐵鉤,木樁被它抓出了一圈深深的痕。

  羅影把來意說了。

  秦峙拿過布巾,慢慢擦汗。

  擦完了,把布巾搭回架子上,還是沒說話。

  汗順着他的下頜,滴在地上,砸出一個一個小小的深點。

  羅影不催。

  他知道秦峙的話少。

  一年裏,兩人打過的交道,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可這一次,秦峙開了口。

  說了羅影認識他以來,最長的一段話。

  說得很慢,很生澀,像一個不慣用言語的人,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搬心裏的石頭。

  “你的堅持,我欣賞。”

  “但正因如此......我看不懂你。”

  “我這個人,只信一個字,守。”

  他抬手,指了指木樁上的隼。

  “守着它,一年,兩年。別人都說它廢了,獸儲庫的人勸我換一隻,家裏人罵我犟......”

  “我守到它飛起來。”

  那隻隼像是聽懂了,扭過頭,金色的眼瞳望着自己的主人。

  “我認的道理很簡單。認了誰,就對誰好到底。”

  “所以我看不懂。”

  秦峙轉過身,正面望着羅影:

  “來福認了你。神獸把它託付給你。院長給你的那條路,是它此生最好的路......”

  “你偏偏不走。”

  “你在守別的什麼,我不知道,我也不問。”

  “但在我眼裏......”

  “你這是虧待了它。”

  羅影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何況......”

  秦峙的聲音,低了下去:

  “來福進化那晚的事,我哥都知道了。”

  “腳行的兄弟連夜捎的信。

  我哥聽完,高興得一晚上沒睡,翻來覆去唸叨,說那條狗總算熬出頭了,說它那身新羽毛,他還沒摸過......”

  “第二天一早,他又聽說了院長給你的路。”

  “我哥託人給我帶了句話。”

  秦峙一字一字,把那句話搬了出來:

  “他說......來福等了七任主人,纔等到這一天。

  我盼着他,對它再好一點。”

  “我哥愛那條狗。”

  “他也想你進蛻龍班...”

  “但,他和院長一樣,想你將引龍決,給來福用。”

  “我只能站我哥。”

  羅影張了張嘴。

  那個名字到了喉嚨口。

  老黑。

  兩個字,抵在牙關後面,滾燙。

  只要說出來......秦峙會懂的。

  這個守了一隻廢隼兩年的人,天底下最懂“守”字的人,只要聽見那頭牛的事,這一票未必是這個結果......

  可他把那兩個字,嚥了回去。

  咽得喉嚨生疼。

  他總不能在秦峙師兄明確說,要聽從他哥意見之時,再開口去說些別的。

  最終,他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懂。”

  “站家人......應該的。”

  秦峙守他的隼,柳慶疼那條狗......

  這兄弟倆的道理,和他的道理,原是同一個道理。

  只是他們不知道。

  他也在守。

  選老黑的代價,原來不止是推開登天梯。

  在秦峙眼裏,他成了“虧待來福”的人。

  在柳慶心裏,他辜負了一份疼了多年的愛。

  這些委屈,他還一個字都不能解釋。

  羅影朝秦峙拱了拱手,轉身要走。

  秦峙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緩了緩。

  這個人被他當面說“虧待了它”,沒有辯一個字,沒有惱半分......只是點頭,說站家人應該的。

  秦峙望着那道背影,末了,補了一句:

  “我哥想見你一面。”

  “過些天,等他空出來。”

  羅影腳步一頓。

  回頭,點了點頭。

  然後走進了暮色裏。

  演武場邊,秦峙立在原地,沒有動。

  木樁上的隼,扭頭望着他。

  秦峙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對。

  方纔那番話,他說得斬釘截鐵。

  可人走了,靜下來,心裏反倒不踏實了。

  羅影這個人......

  守着一隻滿場沒人要的蟻,把它帶成了滿城敬仰的避厄壘蟻。

  陪着一條廢了七回的狗,曬了半年多的太陽,不契約,不使喚,把它陪到拒絕了神獸。

  這樣的人,會虧待自己的獸?

  不像。

  哪一件事,都不像。

  可他偏偏推了那條對來福最好的路......

  一個從不虧待獸的人,做了一件看起來最虧待獸的事。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在守一個更要緊的東西。

  守什麼?

  秦峙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