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0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今日。

  游到了這座書院,最深的水底。

  游到了...這蛻龍之地。

第200章 神獸銜燭

  一座小樓,立在古木環抱之間。

  就是那座常年燈火不熄的小樓。

  夜裏滿書院都能望見它的燈,可白日裏走到近前才發現,樓很舊,木色深沉,檐角被歲月磨圓了。

  樓前無匾。

  無守衛。

  只有一扇虛掩的門。

  金教習在樓前停步。

  他整了整衣冠。

  羅影頭一回看見,老師在見誰之前,整理衣冠。

  這個當着滿堂教習都敢直言、被神獸之光驚動也不失態的老學究...

  站在這扇虛掩的門前,把袖口的褶皺,一點一點撫平了。

  “進去吧。”

  金教習側過身:

  “院長只見你一個。”

  羅影深吸一口氣。

  推門而入。

  樓內光線幽靜,書香與藥香混在一處。

  四壁皆是書架,從地壘到梁,一冊壓着一冊,全是他沒見過的古籍。

  正中的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輿圖。

  羅影只掃了一眼,就移不開了。

  那輿圖上畫的,不是黑土縣。

  不是青河鄉,不是他認得的任何山,任何水。

  圖上的疆域大得駭人,山川如脈,江河如網,一座座城池星羅棋佈......

  而黑土縣那麼大的地方,在那圖上,怕是連一個墨點都佔不上。

  葉院長背對着門,負手立在輿圖前。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只是緩緩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羅影。”

  “你可知道......“

  “蛻龍班這三個字,'蛻龍'蛻的......“

  “是哪條龍?”

  羅影思索了一會。

  他沒有急着答。

  這一問,問得太深了。

  蛻龍班?

  他知道,全學院都在說。

  他剛入學那陣,坐在大課堂的最後一排,就聽前排的學子唸叨過。

  說書院裏有個班,三年一屆,只收六個人。

  進去的人,不用擔心府學的名額......

  那時他連束脩都是拿牛角頂的,聽着那些話,像聽天上的事。

  後來他知道得更多了。

  進了蛻龍班,從此就是鯉魚躍龍門,將蛻成真龍。

  蛻龍班,幾乎等同於必定進府學的名額。

  在蛻龍班的人,從來不會去思考“能不能晉級府學”。

  他們想的,是府學前十的名次。

  他們是衝擊府學前十的種子。

  所以,世人眼裏,蛻龍班,蛻的是人。

  鯉魚蛻成龍。

  可羅影知道,葉院長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問這一句......

  問的不是這個。

  世人的答案,滿書院隨便拉一個學子都答得上來。

  用不着叫他一個人,穿過大半個書院,走到這座尋常學子一輩子到不了的小樓裏來聽。

  這位院長真正要說的,是那門只在蛻龍班傳承的祕法。

  引龍訣。

  羅影抬起頭,輕聲答:

  “學生以爲......蛻龍班蛻的,明面上是人。”

  “但院長要說的,是獸。”

  “引龍訣,溝通御獸血脈深處沉睡的上古先祖。

  天賦高的獸,可勾動返祖進化。

  天賦低的獸,也能借先祖之力,增益資質。”

  “獸的血脈裏,都睡着一條'龍'。”

  “引龍訣引的,蛻龍班蛻的......”

  “是獸血脈裏的,那條龍。”

  葉院長負手立在輿圖前,微微點頭。

  卻沒有再在引龍訣的事情上,多說一個字。

  他轉過身,看着羅影,輕聲道: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他抬手,示意羅影坐。

  自己也在案前坐下。

  案上有一隻舊陶壺,壺身烏沉,看不出年月。

  葉院長提起壺,親手斟了兩盞茶。

  茶湯色深,香氣沉沉的,不似尋常的茶。

  一縣書院之長,親手給一個學子斟茶。

  羅影雙手接過,沒有喝,端端正正捧着。

  “這個故事,不在書院的藏書樓裏。”

  “不在縣誌裏,不在府志裏。”

  “它只在極少數人的口中,一代一代,往下傳。”

  “傳到老夫這裏,是老夫的恩師,臨終前說給老夫聽的。”

  葉院長說到“恩師“二字時,聲音放得很輕。

  “那一夜,恩師躺在榻上,氣若游絲。

  旁的話都交代完了,他把老夫叫到跟前,說,還有個故事,得給你。”

  “講完,人就去了。”

  羅影捧着茶,坐直了身子。

  院長親手斟茶。

  恩師臨終所傳。

  他意識到,接下來要聽的東西,恐怕比“引龍訣”三個字,重得多。

  葉院長呷了口茶,緩緩開講。

  “上古之時,有一尊神獸,名曰......銜燭。”

  “口銜一盞長明燈,行走於天地之間。”

  “它司的道,很偏。不司風雨,不司山川,不司生死。”

  “它司的,是'薪傳'。”

  “天下萬物,凡是'一代傳一代'的東西。

  技藝,血脈,香火,學問......都歸它管。”

  “鐵匠把手藝傳給徒弟,燈旺一分。”

  “農人把田交給兒子,教他看天,看土,看節氣......燈旺一分。”

  “漁人把汛期口口相傳,母親把歌謠哼給搖籃裏的娃,老樹把種子交給風,母獸把獵技教給幼崽......”

  “凡有一處'傳承'點亮,銜燭口中那盞燈,便旺一分。”

  葉院長的聲音不高,混在滿樓的書香裏,像是從很遠的年月裏傳來的。

  “古捲上說,它有一句流傳最廣的神諭。”

  “天下沒有斷絕的傳承。”

  “只有還沒等到的傳人。”

  羅影捧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這句話,像一粒石子,落進了他心裏某處深潭。

  夏老的棗樹,馮教習的三面令牌,程子訓的破氈簾......

  一圈一圈的漣漪,盪開了。

  他把這個念頭按住,繼續聽。

  “這尊神獸,有個旁的神獸都沒有的怪癖。”

  “它一生不收隨從,不建神庭,不受香火。”

  “但每隔數百年......它會從萬獸之中,挑一隻獸,帶在身邊,行走一段歲月。”

  “然後,放歸人間。”

  “這樣的獸,古卷裏有個稱呼,叫......'燈童'。”

  “最奇的,是它挑燈童的眼光。”

  “血脈最貴的,它不挑。

  資質最高的,它不挑。

  每逢它現世,萬獸爭搶着毛遂自薦,龍裔鳳種排着隊候在它必經的路上......它一眼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