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97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它知道它該走。

  它是勢利眼,它這輩子算的賬,從來沒錯過......

  可是這一回,這筆天底下最好算的賬...

  它算不動了。

  來福笑了。

  它張開了嘴。

  光圈外,馮教習閉上了眼。

  他不忍看羅影接下來的表情。

  葉院長面色如常,只是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收緊。

  周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攥着的拳心裏,全是汗。

  縣尊微微前傾了身子。

  四大家的族長們,齊齊望着光圈中央。

  吉光和羅影之間,做出選擇,再容易不過。

  滿場,所有人都認爲,它會乾脆的同意。

  而這時...

  來福,輕聲開口。

  它說:

  “不。”

第195章 神獸之友

  “不。”

  一個字,砸進死寂的河灘。

  滿場的目光裏,來福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補完了後半句:

  “我想......再呆一段時日。”

  它沒有看羅影。

  它望着吉光,下巴微抬,擺出它慣常那副大爺做派。

  好像它拒絕的不是一尊神獸的邀請。

  只是掌櫃多添的一碟,它不愛喫的小菜。

  河灘上,靜了足足三息。

  然後,壓低的譁然像水底的暗流,一層一層漫開。

  沒人敢高聲。

  神獸還在場,誰敢喧譁?

  可那股憋不住的震動,順着一張張變了色的臉,一雙雙瞪大的眼,無聲地炸開了。

  學子堆裏,周孟保持着仰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裏,方纔那套推演還沒轉完。

  神獸親渡,完美進階,隨神獸而去,前程不可限量......

  每一環,他都替那條狗算好了,算得明明白白。

  可那條狗,在最後一環上。

  拐了。

  周孟三代御獸師的家學,此刻一個字都派不上用場。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

  “它拒絕了......”

  聲音很輕。

  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身旁那個方纔說“膝蓋都跪爛了”的學子,這回一個字都沒說。

  他只是看看光圈裏那條犬,又看看那條犬旁邊的少年,喉結上下滾了滾。

  四大家族的方向。

  柳家家主站在原地,面上沒什麼表情,指腹在袖中緩緩捻着。

  前幾日,羅家的婚宴,柳家隨了二十兩。

  那時族裏還有人嘀咕,說三老爺小題大做,一個學子的兄長成親,用得着家主親擬禮單?

  此刻,柳家家主望着光圈裏那個少年,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二十兩。

  輕了。

  他側過頭,與身旁的柳三老爺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人微微頷首。

  叔侄二人,誰也沒說話。

  有些賬,對一個眼神就夠了。

  宋家大族老立在另一側,藏在袖中的手,輕輕攥了攥。

  宋家與這少年之間,是有過一筆舊賬的。

  八十兩,賠出去的時候,族裏肉疼了半個月......

  那時候...許多族老都不理解。

  認爲他小題大做。

  一個親傳弟子,至於嗎?

  哪怕是背靠新崛起的王家...

  哪怕是擁有着五令進階,提前鎖定二階令的呦抵�...

  終究也只是潛力罷了。

  二階的進階之儀,以羅影丙等的天賦,鐵定是過不了的。

  何必如此客氣?

  此刻老人望着那道身影,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幸好。

  幸好那筆賬,賠得乾脆。

  幸好鋪頭婚宴那日,親自登了門。

  這樣的人物,宋家已經得罪過一回了。

  絕不能有第二回。

  周家大長老拄着蟠龍杖,站得離人羣稍遠。

  老人望着那條拒絕了神獸的狗,望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婚宴那晚,他說過一句,吳家這回怕是看走眼了。

  如今看來。

  滿縣城看這個少年,全都看低了。

  不是看走眼。

  是這個少年身邊的東西,一隻蟻,一條狗......都不能拿尋常的眼光去看。

  老人收回目光,把蟠龍杖往身前挪了半寸,扶穩了。

  回去得開祠堂。

  周家往後對羅家的章程,得從頭議。

  縣尊負手立在人羣最前。

  他沒有和任何人交換眼色,也沒有出聲。

  這位一縣之主,從光柱升起到此刻,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可他一直在看。

  看那少年在神獸威壓下垂目而立的分寸,看他對一條狗說“答應它吧”時的平靜,看這條全縣聞名的勢利犬,爲了他,把千年的造化推了出去......

  縣尊在宦海里泡了幾十年,閱人無數。

  他心裏,慢慢起了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很長遠,牽扯很大,今夜不適合動。

  他把它按下了。

  只是望着那個少年的目光,又深了一層。

  而馮教習。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條犬。

  那條他斷言“廢了”的犬。

  七次失敗的卷宗是他歸的檔,“忠途已斷”四個字是他親筆錄入的。

  這些年,他每天從獸儲庫門口過,繞着它佔的那塊磚走,心裏想的都是,這條狗算是養老了......

  方纔,他斷言它會搖着尾巴跟神獸走,頭也不回。

  他甚至已經替羅影惋惜完了。

  可它說,不。

  馮教習站在夜風裏,眸光復雜無比。

  他教了一輩子御獸。

  看骨相,斷獸途,鑑心性......他自問這雙眼睛,滿縣城數得上號。

  可這條狗,他從頭到尾,判錯了兩回。

  第一回,判它廢了。

  第二回,判它會走。

  馮教習緩緩吐出一口氣,望向光圈裏那個少年。

  或許......

  從來不是他不會看獸。

  是這個少年看獸的地方,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們看骨相,看血脈,看資質。

  那個少年看的......

  是心。

  光圈之內。

  吉光微微一愣。

  它顯然也沒有料到這個回答。

  那雙虹彩流轉的眸子裏,第一次浮起了一絲真正的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