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你不是忠途斷了的廢狗。”
“你是生來,就不該走那條道的。”
“你有你自己的道。”
來福徹底呆住了。
它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出來。
活了這些年。
頭一回有人告訴它。
你的傷,不用好。
你的心,不用開。
你就是你現在這副樣子......
路,就在你腳底下。
“以前灌進你身體的東西,是逼你走忠途的。
你的血脈不認,光起不來。”
羅影繼續道:
“今晚這枚羽毛,這道光......走的是你自己的路。”
“你自己感覺......”
“這光,燙嗎?”
來福怔怔地低頭。
不燙。
是暖的。
像曬了一下午的那塊磚,像剛纔那口肘子......
是從它自己骨頭縫裏,長出來的暖。
“但是。”
羅影的聲音,鄭重起來:
“進,還是不進,你自己定。”
“不是爲了我,不是爲了爭一口氣給誰看,不是爲了讓那些說你廢的人閉嘴。”
“就爲你自己。”
“你要說不......這光散了就散了,羽毛還是你的,禮物送出去,沒有往回收的道理。
往後我還是隔三差五來看你,陪你曬太陽。”
“你要說進......”
“那就是你自己,給你自己,挑的路。”
說完,羅影就蹲在那,安安靜靜地等。
他沒有說蛻龍班。
沒有說雙獸入階。
沒有說五十天,沒有說他的全盤計劃,此刻正系在這條狗的一念之間。
說了,來福或許因爲他們是朋友,會爲他進化。
那這個選擇,就不是它自己的了。
它當了七回別人的指望。
這一回,羅影想讓它。
只當它自己的。
河灘上,靜了很久。
河水嘩嘩地淌。
月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來福低着頭,看着自己身上那層暖暖的、耐心等着它的白光。
那光真有耐心。
不催,不逼,就那麼一層一層地暖着,像在說,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七任主人。
人人都想把它掰成護主犬。
人人都跟它說過,爲你好。
陣法爲你好,祭臺爲你好,灌進喉嚨裏的靈材,也爲你好......
可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它一句。
你想不想?
也從沒有一個人,看着它這雙人人嫌棄的勢利眼,說一句......
這就是你的路。
只有眼前這個人。
不契約它,不使喚它,陪它曬了大半年多的太陽,請它喫了頓管夠的肘子,送了它這輩子頭一份禮物......
然後在這光亮起來的時候,蹲下來跟它說。
你自己定。
爲你自己。
來福扭過頭去,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一下。
半晌。
它站直了身子,抖了抖毛。
“......進。”
它聲音甕甕的,還嘴硬:
“本汪纔不是爲了誰。”
“本汪是想通了......進化了,能自己掙肘子喫,不用看人臉色討。”
“這叫......爲本汪自己。”
羅影笑了。
“好。”
話音落下的剎那。
來福皮毛下那層白光,驟然大盛!
吉光羽的金紅,吉祥之氣的暖金,進化的瑩白......三色光華,轟然交匯!
轟!!
一道光柱,自河灘沖霄而起!!!
瑞氣如霞,鋪開半邊夜空,映得縣城的屋瓦、書院的飛檐,一片暖金......
城裏,早睡的人被窗外的亮驚醒,披衣推窗,仰頭望着城外那道沖天的光,看呆了。
守夜的更夫愣在街心,梆子懸在半空,忘了敲。
光柱之中,那道犬影的輪廓,正在拔高,變化...
第189章 驚動全城
河灘之上,光柱沖霄。
羅影站在光柱之內,凝神注視。
光柱之中,那道犬影,正在拔高。
軀幹抽長,四肢挺拔,肩背的線條一寸一寸舒展開。
那副趴了半年多臺階,見人下菜碟的懶散架子,正在光裏,被一寸一寸重新塑造。
前腿繃直了,爪骨拉長,原本圓乎乎的肉爪,收束成矯健的形狀,爪尖泛起一層溫潤的金。
緊接着,皮毛變了。
從眉心那一點金紅開始。
那枚吉光羽沒入之處,彷彿落下了一粒火種。
金紅色的細羽,自眉心向後蔓延。
過頭頂,那對耷拉慣了的耳朵,豎了起來,耳廓邊緣生出一圈細細的絨羽,像鍍了道金邊。
過頸背,覆脊樑,層層疊疊,如朝霞鋪展。
原本白黃相間的犬毛,褪一寸,羽生一寸,褪下的舊毛在光中化作點點浮塵,散了。
長出來的,不是毛。
是羽。
尾巴上的長毛,褪作一束流光溢彩的翎羽,掃動之間,灑下點點金芒,落在鵝卵石上,久久不散。
最令人屏息的是。
它的肩胛處,骨骼高高隆起,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撐,在頂,在掙。
鏘的一聲輕鳴。
一雙翅膀,破光而出!
雙翼展開,足有丈餘。內側羽色如火,外側瑩白如雪,每一根翎羽的尖端,都流轉着與吉光羽同源的金紅光暈。
雙翼輕輕一振,滿河灘的碎光都跟着蕩了一蕩。
一頭渾身覆羽、生着雙翼的奇犬,立在光柱中央。
美得,不像凡間之物。
光柱深處,斷斷續續地,傳出來福迷迷糊糊的聲音:
“暖......暖和......”
“這覺......睡得值......”
它還當自己在做夢。
羅影卻微微一愣。
羽。
翼。
來福這是......
飛行系?
呦担w行系......雙系?!
他心中飛快對賬。
不對。
他設的途,是趨吉犬。
純正的呦怠�
衍策那一頁上,進化的每一步,他推演了不下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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