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7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親兒子一樣的看待。

  墊過的束脩,置過的冬衣,喝趴下的那一夜...

  最後換回一句,賬,清了。

  和一面端端正正,退回來的牌。

  羅影想起馮教習贈他令牌那日。

  老人站在路邊,看着他磕破的膝蓋,講起雪窩子裏那雙氈靴...

  講到動情處,眼睛裏的光,亮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

  原來那雙眼睛。

  在六年前,被人生生澆熄過一回。

  沉默了一會,羅影輕聲開口:

  “哪怕陸昭遠取得了高分......”

  “這也應當,不是馮教習希望的吧?”

  夏淵點了點頭。

  輕聲嘆道:

  “那又如何呢?”

  “事後,老馮苦口婆心,勸了陸昭遠多少次?”

  “陸昭遠表面上,對老馮依舊尊重無比,百依百順。

  年節的禮,一次沒落過。

  書信的問候,比誰都周到...”

  “可誰都知道......”

  “這是他的原則。他的底色。”

  老人望着棗樹的影子,把這個人,一句一句,說透了:

  “他生來,就是要爬得夠高的。”

  “若一些東西,對他往上爬有利...那他便善待。善待得,比誰都真。”

  “若是需要犧牲什麼...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犧牲。犧牲得,比誰都穩。”

  “獾,如此。”

  夏淵頓了頓。

  輕輕放下了最後四個字:

  “老馮......也如此。”

  羅影的心,猛地一縮。

  在陸昭遠的賬上...

  馮教習,和那隻獾,是同一類東西。

  曾經有用。

  如今,用盡。

  年節的禮數,書信的問候...

  那是他賬本上,最後的一筆,體面維護費。

  “寧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

  夏淵道: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羅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馮教習面對這樣的陸昭遠,心裏該有多痛。

  不是被辜負的痛。

  是眼睜睜看着自己教出去的每一樣本事,都成了那把算盤上的一顆珠子...

  還要年年收着他寄來的節禮,回一封得體的信。

  這種痛,說不出口。

  無處下嘴。

  只能,自己咽。

  可就是這樣......

  羅影的心裏,慢慢翻上來另一樣東西。

  就是在親手點的第一盞燈,被人當面吹熄了之後...

  馮教習,依舊把第二面令牌,給了睡橋洞的程子訓。

  依舊在初契堂裏,爲一個拿牛角頂束脩的泥腿子,破例寬限。

  依舊把第三面令牌...

  送到了自己手上。

  羅影這一刻,才真正掂出懷裏那面牌的分量。

  那不是一面順理成章的贈予。

  那是一個被燙傷過的人,忍着疤,又一次,伸向火的手。

  他給出第三面牌的時候,心裏未必沒有怕。

  第一面的疤,還在抽屜裏壓着,提着醒...

  可他還是,給了。

  夏老說,火,不光會傳,還會滅。

  馮教習,滅過一盞。

  可他沒停。

  羅影忽然明白了這個老人,真正的了不起。

  不是沒看走過眼。

  是看走了眼,疤還熱着...

  依舊敢信,下一個人。

  沉默了很久,很久。

  羅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把懷裏那面加了雲紋的令牌,隔着衣衫,按了按。

  第一面,滅了。

  第二面,亮着。

  這第三面...

  他會讓它,一直亮下去。

  不用說給誰聽。

  做,就是了。

  ......

  日頭徹底沉下去了,院裏起了涼風。

  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得比白日裏更清楚。

  夏淵把那張紙剪的靴樣子,仔仔細細,放回抽屜,壓好。

  又把那面退回來的舊牌,朝抽屜最裏頭,推了推。

  推完,合上抽屜。

  像合上一段不願再翻的年月。

  羅影起身,告辭。

  夏淵沒起身,只朝他擺了擺手,端着那碗落了棗葉的涼茶,繼續坐着。

  羅影走到院門口。

  手已經搭上了門。

  身後,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娃。”

  羅影回頭。

  老人還坐在棗樹下,暮色漫上來,把他的輪廓泡得發暗。

  那張爬滿皺紋的臉上,神色複雜,望着他:

  “如今......陸昭遠在府學之中,已經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若你進了府學...”

  “小心這個人。”

  “離他,遠點。”

第182章 鑑膳之術

  清晨,潛鱗書院。

  大課堂的方向,人流如織。

  數百名學子抱着書篋,匆匆往老生班趕,迴廊裏滿是腳步聲與晨讀聲。

  羅影逆着人流,穿過迴廊,拐進了書院深處一條僻靜的小徑。

  親傳弟子,不必再擠大課堂了。

  私下授課。

  老師一對一的,傾囊相授。

  十個月前,他坐在老生班的最後一排,踮着腳聽金教習講選獸的眼力...

  如今,他往老師自己的院裏去。

  ......

  金教習的小院,竹籬矮牆。

  院裏曬着一匾一匾的獸食藥材,分門別類,碼得一絲不苟。

  哪一匾曬到幾分幹,匾角都插着小竹籤,寫着日子...

  學者的院子。

  正屋敞着門。

  屋內,金教習端坐案後。案前的地上...

  兩個蒲團。

  一箇舊的,邊角磨得發亮,上面盤坐着一個人。

  秦峙。

  另一個,嶄新,蒲草的青色還沒褪。

  很顯然,是新加的。

  羅影站在門口,望着那兩個蒲團,心中微微升起一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