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6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劉老三一拍桌子,壓着嗓子,一字一頓:

  “就能,立族!”

  “立族?”

  趙老六懵懂。

  “立族你都不懂?

  就是官府的冊子上,從此不寫'稻花村羅家'了,寫'羅氏'!

  有族譜!

  有祠堂!

  見了縣老爺,不用跪!”

  桌上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嗤了一聲。

  是鄰村來喫席的一個漢子,仰脖灌了口酒,直搖頭:

  “吹吧你就。”

  “立族?半個官身?”

  他朝羅家那三間土房努了努嘴:

  “就這宅子?牆皮都掉渣了。

  我活了四十年,立族的人家,誰不是深宅大院、良田千頃...他家?”

  “三間土房也想立族?”

  這話糙,卻是實打實的莊稼人見識。

  劉老三被噎得臉紅脖子粗:

  “你...你懂個啥!”

  “我是不懂。”

  那漢子梗着脖子:

  “我就懂一條,餅畫得再大,得喫到嘴裏纔算數...”

  “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不高,卻把這一桌的爭執,壓住了。

  張鄉老放下了筷子。

  老爺子活了七十歲,是十里八鄉唯一進過府城的人。

  他慢慢環視了一圈,沒跟那漢子爭,只問了一句:

  “你說立族的人家,深宅大院。”

  “老朽問你...是先有的族,還是先有的院?”

  漢子一愣。

  “院子,是立了族之後,起來的。”

  張鄉老端起酒,望着滿院的車馬僕從,望着那三間掉牆皮的土房,慢慢地道:

  “老朽今兒就把話擱這兒。”

  “這三間土房...”

  “要變樣了。”

  滿桌,默然。

  劉瘸子呷了一口酒,望着主桌那個墨青色的身影,忽然感慨了一句。

  老頭這輩子話糙,可這一句,滿桌人都記住了:

  “泥巴地裏...”

  “出了條真龍喲。”

  而張鄉老,卻沒有跟着感慨。

  老爺子的目光,從熱鬧的席面上挪開,落在了羅家的宅子上,落在滿院的迮圮囻R上。

  他端着酒碗,慢慢地呷。

  心裏的算盤,打得比誰都快。

  他當了三十年鄉老,稻花村大事小情,紅白喜喪,哪一樣不是他一句話定奪?

  村裏人敬他,縣裏的差役來收糧,也要先到他家坐一坐...

  這份體面,他經營了半輩子。

  可今天,坐在這院裏,他心裏透亮...

  變天了。

  往後這稻花村,誰家有事,還來求他張鄉老?

  求羅家啊。

  羅家一句話,頂他張鄉老一百句。

  柳家的老爺登門賠罪,王家的家主自稱兄弟...

  這樣的門第立在村裏,他那點鄉老的體面,往後就是個擺設。

  擱在旁人,該慌了。

  張鄉老不慌。

  他活了七十歲,別的本事沒有,就懂一條...

  胳膊,擰不過大腿。

  擰不過,就得抱。

  而且要抱得早,抱得響,抱在所有人前頭。

  什麼叫雞犬升天?

  村頭的狗,沾着貴人門楣的光,別村的狗都不敢衝它叫...

  一個村子出了真龍,全村人出門,腰桿都不一樣。

  往後稻花村的人去鎮上趕集,去縣裏辦事,報出村名,誰敢刁難?

  這潑天的好處,得有人遞梯子,把它落到實處。

  遞梯子的人...

  憑什麼不能是他張鄉老?

  老爺子越想,眼睛越亮。

  他拄着拐起了身,踱到院角,又踱回來,拿腳步把這院子的進深,悄悄量了一遍...

  三間土房,配不上如今的羅家了。

  回頭修宅子,批地基,村裏的地怎麼劃,還得他這個鄉老出面張羅。

  這就是梯子。

  量完,他湊到檐下,狀似閒聊,試着探了一句:

  “長庚哥...”

  “我今兒瞧着這滿院的貴人,心裏琢磨個事......”

  “你說,咱這村名...”

  老爺子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褶子堆着笑:

  “稻花村,稻花村,聽着是好聽...

  可這名字,沒根吶。

  十里八鄉,叫稻花的村子沒有八個也有十個,誰記得住?”

  “要依老朽看......”

  “往後,改叫'羅家村',如何?”

第175章 娃出息了

  羅長庚捏煙鍋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人扭過頭,愣愣地看着張鄉老,半天,沒明白這話從何說起:

  “改...改村名?”

  “使不得,使不得...這祖祖輩輩叫下來的......”

  “哎,長庚哥,你這就是謹慎過頭了!”

  張鄉老往前湊了湊,語重心長:

  “李家村,爲啥叫李家村?

  人家村裏出了個縣學的李子眨遄V都修了主脈!”

  “咱村如今出的,是比那還大的人物!”

  “這名一改,全村都是沾光的...

  再去外面,別人也不敢欺負我們村了!

  你信老朽,這事,村裏沒人會說半個不字!”

  羅長庚被說得直襬手,煙都忘了抽:

  “這...這得問影子...不,這咋能...”

  張鄉老也不逼他,直起身,呵呵笑着,拍了拍老人的肩:

  “不急,不急。”

  “你們爺們先商量着。”

  “老朽就是提個頭。”

  說完,老爺子端着酒,施施然回了席。

  一路上,腰桿挺得筆直,逢人便笑,那模樣...

  倒像這場大喜事,有他一半的功勞。

  檐下,羅長庚捏着煙鍋,望着老爺子的背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吧嗒了一口煙,煙霧裏,眉頭微微怔着。

  改村名。

  改成,羅家村。

  老人吧嗒了一口煙,慢慢咂摸着這幾個字。

  他知道,這是抬舉。

  天大的抬舉。

  張鄉老那個人,他打了半輩子交道,無利不起早...

  可正因爲是他張鄉老開的這個口,才更說明,這抬舉是真的。

  連他都來抱羅家的腿了。

  羅長庚望着滿院的燈唬拍切╁袍貴人,望着熱鬧深處,那個被人圍在主桌的墨青色身影...

  祖祖輩輩,稻花村的羅家。

  到了他羅長庚這一輩,窮得拿牛角換束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