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5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吳家主脈唯一留在潛鱗書院的年輕人,蛻龍班六人之一。

  吳恩走近,開門見山,將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他輕聲道:

  “他說...你的天賦,你的路,該你自己點頭。”

  羅影微微一怔。

  隨即,心裏某個地方,輕輕落了一子。

  王健沒有替他做主。

  五枚令是王健湊的,滿城都當他是王家的人...

  換任何一個“東家”,順水推舟應下一樁天大的好處,再賣個人情,都是穩賺的買賣。

  王健沒做。

  哪怕...這全是益處。

  這份分寸,羅影記下了。

  “所以我來找你本人。”

  吳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地把條件擺了出來:

  “小執的本事,斷命。”

  “你的天賦,明面上,丙等。

  這是你身上,天下人都看得見的短板。”

  “小執的道行,比不了我家中老祖宗。

  但拼盡全力,將你的天賦,從丙等,提至乙等...”

  “做得到。”

  “只此,一次。”

  廊下無人,風穿堂而過。

  這幾句話若是在方纔的滿堂裏說出來,能炸翻整座初契堂。

  斷命,改天賦。

  多少人跪穿吳家的門檻都求不來的東西。

  此刻,安安靜靜地,擺在了一個農家少年的面前。

  羅影沉默着。

  吳恩不催,靜靜等他。

  他以爲,這少年是在掂量這份大禮的分量,掂量該欠不該欠...

  他不知道,羅影心裏過的,是另一本賬。

  明面的丙等,提到乙等...

  對旁人,是改命。

  對羅影,血契深處那條超越甲等的暗河,纔是他的真天賦。

  乙等的名頭,好聽,有用,可終究是件外衣...

  這份天大的人情,砸在他自己身上,砸不出十成的響。

  而就在這個念頭轉過去的一瞬。

  另一個影子,毫無徵兆地,撞進了他的心裏。

  牛棚。

  昏黃的油燈下,那顆斷了右角的頭,輕輕湊過來,抵在他的手心。

  斷角的疤,長死了,硬硬的一道棱,像一截埋進皮肉裏的碑。

  萬獸衍策上,它的天賦,平平無奇。

  老黑若要進化...

  資質,是天生的死結。

  羅影原本以爲,只有引龍訣能救。

  而如今...

  似乎多了一環。

  羅影抬起頭。

  輕聲問:

  “吳恩師兄。”

  “小執的本事...能用在獸身上嗎?”

  吳恩一怔:

  “你說什麼?”

  “這份天大的人情。”

  羅影一字一句:

  “能不能...換個用處。”

  “我家有頭牛。”

  “耕了十五年地,前年廢了,拉不動犁了。”

  “我入學的束脩,湊不齊,是它自己把牛角,抵在牛棚的石柱上...

  一下,一下,生生折斷的。

  沒人讓它這麼做。”

  “一對牛角,換了我六兩束脩。”

  “它是我家的恩牛。我想契約它,幫他進化...”

  “可它的資質......”

  羅影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更穩:

  “能否幫它...提一提資質。”

  廊下,靜了。

  吳恩,愣住了。

  他設想過這場談話的許多種走向。

  推辭的,還價的,受寵若驚的,順勢攀附的...

  唯獨沒有這一種。

  滿天下的御獸師,被天賦二字壓彎了腰。

  多少人爲了從丙等爬到乙等,傾家蕩產,跪斷膝蓋...

  而這個人,把唯一一次改命的機會...

  讓給了一頭,十五歲的老耕牛。

  吳恩望着眼前的少年。

  恍惚間,想起了一個人。

  程子訓。

  一個,把引龍訣,給了睡橋洞的雀。

  一個,把斷命的機會,給了拉了十五年犁的牛。

  一模一樣的骨頭。

  這書院的泥土地裏...

  怎麼淨出這樣的人。

  肩頭,小執忽然吱了一聲。

  那聲音落在羅影的讀心術裏,清清楚楚。

  白猴的金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語氣裏帶着一絲新奇,一絲篤定:

  “這個人。”

  “跟你一樣...”

  “不按命數活。”

  吳恩抬手,在小執的下巴上輕輕撓了一下。

  然後,他望着羅影,點了點頭。

  “可以。”

  “改日,我登門看牛。”

  羅影深深一揖:

  “謝師兄。”

  吳恩擺擺手,轉身,走入廊外的天光裏。

  走出幾步,他沒有回頭,心裏卻輕輕掠過一些思緒。

  今日之前,他當羅影,是王健身後的人。

  一枚成色極好的棋子。

  可現在看...

  羅影首先,是他自己。

  這次,看走眼了...

  ......

  當日下午,執事引着羅影,去領親傳的院舍。

  書院東側,獨門,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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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事推開院門,把鑰匙雙手奉上,躬身退去。

  羅影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

  青磚墁地,正房三間,東廂一間獸舍,院角還有一口小井...

  他站了一會兒。

  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

  石頭要是看見這院子,該滿院子撒歡了。

  這磚地,比家裏的夯土院光溜,摔跤都不疼。

  第二個念頭是...

  東廂的獸舍太精緻,住小玄綽綽有餘,住老黑,擠了。

  得在院角,井邊那塊空地上,搭個牛棚。

  朝南,冬天曬得着太陽。

  他在心裏,把牛棚的尺寸,量了一遍。

  傍晚,一個雜役來送灑掃的用具。

  進門,放下,躬身:

  “羅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