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他連忙站起身來,微微躬身道:“上仙何須勞煩親自走這一遭,不過區區螻蟻,在下這就親自前往,將其擒拿至上仙面前,任憑發落。”
話語未說完,只見青年漠然回首,平靜問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
明明是平靜的話語,如果不看對方表情,甚至察覺不到與先前的變化。
可落入雲夢宮主耳中,卻讓他生出了想要下跪的念頭。
“在下......不敢。”
“雲夢仙君,哦不對,如今該稱你為雲夢天君才是。”
看著對方如此順從的模樣,青年無聲地咧了咧嘴角:“你應當知道對抗天庭的後果,畢竟這可是當年你親身領教過的滋味......既然知曉,便更應該明白,我天庭做事,從來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說完此話,不等對方回到,他便收回目光,拂袖向殿外走去。
“也就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換做其餘巡天司的人,單憑你方才那句話,這雲夢宮主的位置,便該換個人來坐了。”
雲夢宮主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忘記當年的往事。
然而這番話卻是直直揭開心底的隱秘。
寬大袖袍下的手掌猛然攥緊,可僅僅過了數息,攥緊的手掌又頹然鬆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青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海盡頭,大殿內壓抑到極致的氣機終於散去。
一直跪伏在地的姬泊常這才敢大口喘息。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呆立的雲夢宮主。
“額......宮主。”
“既然天庭的上仙親自出手了,我等還要不要派人去?”
說實話。
雖然明知道這話有些二逼。
但哪怕有一絲可能......他是真不想與天庭的人打交道。
雲夢宮主緩緩轉過頭,咬牙擠出一句:“你面子這麼大?看著天庭幫你做事啊?!”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屬下告退!”
說罷,姬泊常頭也不回地逃出了大殿。
雲夢宮主靜靜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忽地,他猛然抬腿,一腳踹翻了身前案几。
“該死!該死!!!”
壓抑的嘶吼聲在大殿內迴盪。
別人看不出巡天司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
說什麼理清因果。
一個十子修為便能逆斬半步畫境的天驕,天庭怎麼可能捨得直接殺掉。
分明是生出了招攬之心!
且這等招攬,根本不打算經過雲夢宮的手,而是由巡天司直接出面。
師尊那邊,他該怎麼交差!
他本就是個背棄之人,為了苟活,背叛了無數人的希望,親手葬送了昔日的弟子們。
可如今,連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螻蟻,都能馬上要輕而易舉地奪走他的一切!
為何!
為何這天地,要如此待他!
雲夢宮主頹然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臉龐。
大殿內,只有微弱的啜泣聲迴盪。
...
長安城。
某處幽靜庭院。
“你在哪呢?”
姜月初此刻眼覆一條素白絲巾,雙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瞎摸索著。
不遠處的床後,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魏清捂著嘴,極力憋著笑,故意出聲挑逗:“哎呀,你往哪摸呢,我在你後面。”
姜月初咬牙切齒,雙手胡亂揮舞。
玩這種幼稚的遊戲,當然不會不要臉皮地動用修為。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這丫頭能夠挑釁的!
“你死定了,等我抓到你,非把你揉成麵糰不可。”
“行啊,等你抓到我,我就讓你......”
門外。
玄淵明身披重甲,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廊簷下。
雙目微闔,眼觀鼻鼻觀心,對屋內的動靜充耳不聞,只當自己是個死物。
院門處,兩道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老赤蛟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綢緞衣衫,手裡還附庸風雅地盤著兩枚核桃。
身旁跟著鐵塔般壯碩,卻刻意收斂著步子生怕踩壞了青磚的牛奔。
二人一眼便瞧見了守在門口的玄淵明,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雖說看不透對方的深湥枪勺与[隱散發的厚重妖氣,卻讓老赤蛟心底直發毛。
可發毛歸發毛,老赤蛟盤核桃的手卻沒停,反而盤得更響了些。
想他老赤蛟,那是何等資歷?
殿下還未入登樓,他便鞍前馬後,可謂是根正苗紅的從龍之臣。
如今殿下威震天下,不知從哪又收攏了這麼個高大威猛的妖魔。
這新來的,莫不是想搶他頭號走狗的位子?
老赤蛟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咳,這位兄弟,面生得很吶。”
老赤蛟斜眼睨著玄淵明,拿腔拿調道:“殿下在裡頭?我有要事求見,勞煩讓讓。”
玄淵明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了老赤蛟一眼,並未刻意流露出什麼氣息。
可僅僅只一眼,老赤蛟便覺得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心頭,手裡的核桃險些拿捏不住。
十三子自帶的威壓,豈是老赤蛟這等修為能輕易承受的。
但輸人不輸陣,老赤蛟硬生生扛著發軟的雙腿,瞪著眼道:“怎麼?我可是殿下欽點的心腹,你敢攔我?”
玄淵明沒有動怒,只是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仙子有令,現在不適合打擾。”
不適合打擾?
老赤蛟心中冷笑。
好個新來的,拿著雞毛當令箭,這就開始擺譜了?
“笑話,殿下見不見我,豈是你說了算的。”
老赤蛟一把推向玄淵明的手臂。
紋絲不動。
他尷尬地收回手,繞開半步,徑直走到門前,正欲抬手扣門。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傳出一陣極其引人遐想的聲響。
“哎呀......你別碰那裡,好癢......”
“嘿嘿,被我逮到了吧,乖乖別動......”
“唔......你輕點,衣服都要被你扯壞了......”
“就扯就扯,看你還敢不敢躲......”
門外。
老赤蛟懸在半空的手,徹底僵住了。
就連牛奔黝黑粗獷的臉龐,瞬間漲得紫紅,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
老赤蛟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潮紅。
他雖然是一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但這等陣仗,這等虎狼之詞......
“這......這......”
老赤蛟顫巍巍地收回手,做傩奶摪愕刈笥铱戳丝础�
玄淵明面色頗為無奈,悶聲道:“你還要進去嗎?”
“咳......那個......”
老赤蛟乾咳兩聲,強行挽尊,欲蓋彌彰地壓低了聲音:“殿下......殿下確實日理萬機,操勞得很,這等時候,確實不宜打擾。”
說罷,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還在發愣的牛奔小腿上。
“看什麼看!還不快走!沒點眼力見的東西!”
牛奔摸著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嘴裡還嘟囔著:“殿下在裡頭打架呢?怎麼不叫俺老牛幫忙......”
第763章 白象前來
足足過了半日光景。
院牆拐角處,兩顆腦袋顫顫巍巍探了出來。
察覺到那兩道鬼鬼祟祟的視線,玄淵明麵皮忍不住微微抽搐。
實在想不通,這等連藏匿形跡都做不好的蠢物,究竟是怎麼入得了姜月初的法眼。
哪怕是在族內徹底放棄的子弟,使喚的奴僕也不至於這般不堪入目。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容下這等不堪造就的妖魔在身側聽用,足以見得姜月初根本不在乎手底下人是強是弱。
這是何等的自信?
想到此處。
玄淵明收斂心神,略微抬起下頜,目光平靜望向院牆方向。
“行了,仙子已經完事了,有什麼訊息,趕緊上來稟報。”
牆後頭。
老赤蛟被一語道破行藏,老臉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踹在牛奔那粗壯的小腿肚上,壓低聲音罵道:“都怪你這夯貨,塊頭生得這般大,擋都擋不住,這下倒好,平白讓外人看了笑話!”
牛奔不可置信地望去。
不是......
關我毛事啊......
老赤蛟沒去理會牛奔的腹誹,他伸出手用力扯了扯身上那件綢緞衣衫的下襬,強行端起那副心腹重臣的架子。
隨後雙手負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大搖大擺繞過院牆,朝著正屋走去。
路過玄淵明時,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老氣橫秋道:“幹得不錯,守門這差事,你倒是上心,日後跟著殿下好好幹,有老夫替你美言幾句,少不了你的好處。”
玄淵明懶得理會這頭老長蟲,只是略微側過身,朝著門內拱手抱拳,朗聲道:“仙子,外頭這兩頭蠢物說是來稟報要事,在牆角縮了半日,想來是把話琢磨明白了,屬下這便放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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